《蝴蝶效应》夭夭邻

12、心跳节拍

　　此刻具吴罢烤肉店中只有乔杏他们一桌人，按照游戏开始前的抽签顺序，她是第三个，在梁伴蔡和刁铭之后。

　　而蔺至侨，是最后一位。

　　乔杏必须得连续赢四个人才行。

　　“如果平手怎么办？”她问道。

　　具吴罢搬了张塑料椅在边上坐下，认真解释：“如果30秒后还没有赢家，那就再自动顺延30秒。”

　　刁铭听完站起了身，摩拳擦掌扭着脖子答应得果断：“这简单。”

　　梁伴蔡虽然笑点低，但第一轮她的对手是刁铭，游戏还未开始，已经低下头去酝酿起了情绪，看样子是把伤心事想了遍。

　　乔杏靠在沙发后背分析战局，想起梁伴蔡之前说冷笑话还未开口就笑得直不起腰的画面，应该不会是刁铭的对手。

　　而刁铭这人平时看着不着调，却是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油滑人精，胜负欲强得可怕，要是自己跟他对上，即便不被外界干扰，他也会耗够30秒的时间，打个平手，继续加时。

　　所以乔杏这一轮必须在场外干扰刁铭，让梁伴蔡赢。

　　“你很紧张？”

　　乔杏转过头去，对上蔺至侨意味深长的眼神，其他人都在做着表情管理，唯独他，大爷似的抱着手坐在沙发上，好像自己不是这场游戏的参与者，而是裁判。

　　“有吗？”乔杏自己都不确定，她紧张了吗？她只是不想让那条误发的语音公之于众社死而已。

　　再说了，玩游戏怎么可能没有胜负欲，像蔺至侨这样淡定才不正常吧。

　　蔺至侨从她深呼吸的动作中挪开眼睛，抱着的手松开撑在了脑后，和乔杏一样并排靠在了沙发背。

　　“你觉得他俩谁会赢？”蔺至侨问她。

　　具吴罢正在一旁摆弄着计时器，最后嘱咐道游戏过程中双方需要不断凑近。

　　“不知道。”乔杏也无法确定。

　　蔺至侨对这场游戏的兴趣缺缺，大概是笃定梁伴蔡会输给刁铭，没有一丝悬念。

　　就连乔杏在场外干扰的计划也没能实施，因为当计时开始，梁伴蔡在众人的凝息中抬起脑袋，与刁铭对视的那一秒钟开始，就已经控制不住面部平静的肌肉，下一秒就撑着桌边笑了出来。

　　不仅刁铭觉得莫名其妙，其他人更是还没反应过来，梁伴蔡就这样输了……

　　“对不起！”她咬着唇弓着身子，语调都在笑里不断拐弯：“刁铭，你长得实在太丑了。”

　　“像…”梁伴蔡边笑边说：“元谋人。”

　　乔杏憋不住笑出声，边上蔺至侨依旧没什么表情，侧过脸来问：“你想赢还是输？”

　　“废话，当然是赢。”

　　“好。”

　　好什么？乔杏不解地腹诽，蔺至侨话刚说完，就起身走出了店内。第一轮，乔杏和刁铭打了个平手，按照游戏规则，加时30秒。

　　乔杏看着刁铭的豹纹圆眼镜快要憋出内伤了，平时没觉得有什么奇怪，但盯久了，她只觉得自己是在跟一只瘦河豚对视。

　　就在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店内突然闯进来一个举着冰棍的小男生，脖子上歪歪扭扭系着红领巾，边跑边喊：“门口黑色电瓶车是谁的！”

　　“刚刚被交警拖走了！”

　　刁铭瞳孔皱缩，腾地从塑料椅上跳了起来：“我的我的！”

　　“真假的！交警走了吗？”

　　小男孩手臂被抓住，将冰棍换到另一只手上，转着眼珠子朝外看，舔了口滴在手上融化的果汁，摇了摇脑袋：“不知道。”

　　“艹。”刁铭不由分说朝外跑去，具吴罢拍着手宣布第二轮乔杏胜，紧接着蔺至侨悠哉悠哉又出现在了她面前。

　　门口回荡着刁铭的声音：“我车不是就在门口呢吗？！”

　　小男孩提起丢在门口的书包背上要走，芒果冰棍吃得嘴角泛着一圈黄渍，闭上眼舔了舔，仰着小脑袋朝蔺至侨挤出一个满足的笑来。

　　乔杏突然觉得自己有些胜之不武。

　　她又连着赢了两局，在和蔺至侨的对视游戏开始前，她凑上前问道：“你刚刚出去干嘛了？”

　　蔺至侨在她面前格外诚实，他眨了眨眼：“你不是想赢吗？”

　　“所以你就用一根冰棍收买了小学生？”

　　他没否认，弯着腰让视线与乔杏齐平，顾及到周围还有人，对视了一秒后又挪开：“因为我想跟你玩这个游戏。”

　　烤肉店的韩语歌戛然而止，乔杏的心脏突然漏了一拍，她想起梁伴蔡说的，大脑宕机的感觉，只是此刻还伴随着一阵温和的耳鸣，她能感受到瞳仁不易被察觉的收缩转动，立刻转过眼去，接着坐下，来掩藏自己难以控制的不自然。

　　“最后一局，乔杏对蔺至侨！”刁铭双手一上一下，像导演打板似的拍下。

　　背景音乐自动播放至下一首，乔杏轻轻呼出一口气，在大约一臂宽的不锈钢桌面，餐盘与菜品被挪至一边，中间用一瓶粉紫色的烧酒作为分界线，在30秒内，他们两个人必须凑近到只有这一瓶烧酒的距离，从她坐下开始，心跳似乎进入了长跑比赛的最后百米冲刺阶段，一旁的手机上显示着10秒倒计时。

　　但乔杏还难以进入状态，她没办法对上蔺至侨的眼睛，哪怕只是一秒，都觉得那目光要将她灼烧出一身热汗来，只能先从他的唇慢慢往上移，看向他眼角时，乔杏暗示自己把这场游戏当成真正的比赛，撇开任何绮念。

　　混响的音乐前奏，老式音响爆出电流杂音，裹着清脆的钟琴声，曲调不断升高，像是掉进云端，蔺至侨的声音进入乔杏的耳朵，将她走神的思绪拉了回来。

　　“看着我的眼睛。”他轻声道。

　　“可不能犯规哦。”

　　乔杏身上一阵酥麻，耳朵痒痒的，听见滴一声后，游戏开始。

　　五秒后，蔺至侨势在必得的目光投射进乔杏的眼中，他的睫毛伴随靠近轻颤，她才发现他的瞳仁并不是纯黑色，而是像猫一般的琥珀色，此刻乔杏觉得自己像是他的猎物，如果此刻她也是只猫，下一秒就会成为对方的“食物”。

　　瞳孔中倒映出对方的样子，乔杏也不知道蔺至侨是在看她还是在看她眼中的自己。

　　她顺着蔺至侨的动作之后朝酒瓶的方向凑近了几公分，乔杏脸红了，接着余光看见蔺至侨的耳朵也仿佛要烧起来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