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效应》夭夭邻

11、得寸进尺 临近七

　　临近七夕，线下营销部正在各大超市宣传，乔杏小组需要配合他们打通线上平台的推广，将用户粉丝引流到门店，除了矩阵发布推文以外，还得赶制与爱情花栗鼠合作的联名动画。

　　面食记啃了两年才拿下的爱情花栗鼠IP联名，策划也是早就准备好的，乔杏润色好各平台的策划推文刚提报给刁铭，立刻开始紧锣密鼓检查地铁站投放的创意大屏。

　　莫西的年假没休完，做动画的活儿就落在了蔺至侨头上。

　　“完了完了！我总有种不详的预感。”梁伴蔡踩着高跟进办公室，卸了包就按住眼睛，随手从乔杏桌上抄起滴眼液朝眼里挤：“今天一早起来我眼皮就直跳，见了鬼了。”

　　乔杏勾着马克杯到茶水间，咖啡机显示豆量不足，刚要垫脚伸手将吊柜中的咖啡豆取下来，一只比她大了一圈的手臂盖了上来，感受到身后体温的变化，乔杏一愣朝前挪了挪，腰靠在水吧台，听着头顶细微的呼吸，下一秒咖啡豆包装袋就出现在了她眼前。

　　“醒酒汤是你给我的？”蔺至侨上前两步打开咖啡机豆箱盖，抖了小半袋进去。

　　乔杏此刻并没有太多活动空间，转了个身问：“嗯哼。”

　　“味道怎么样？”

　　既然他都这么问了直接承认也没什么，毕竟这也算是她们这栋楼的传统了，互相赠送的物资，会不定时出现在门把手上。

　　毕竟远亲不如近邻。

　　这话问完蔺至侨笃定那个服务生口中在Monster帮他买单的好心人就是她。

　　“有点甜，又有点苦。”蔺至侨手指在选项上方停留：“喝什么？”

　　“意式浓缩。”乔杏回答。

　　她接着解释：“甘草绿豆汤就是这样，其实按照正常绿豆汤的煮法，会放很多冰糖，再把绿豆煮到软烂成沙的状态，但因为放了甘草可以清热解毒，所以同样剂量的冰糖就被苦味抢了风头。”

　　一看就知道蔺至侨这人吃不了苦，手中拿着橙汁，对咖啡一脸嫌弃的样子。乔杏朝马克杯中还冒着苦味热气的浓缩里丢了几颗冰块进去，然后扬起脑袋一饮而尽。

　　蔺至侨一怔，表情凝固在脸上，眉头微皱着，至于么…不知道的以为她喝的是什么毒药。

　　乔杏面无表情，指了指咖啡机：“你要不要尝试一下？”

　　不出所料被蔺至侨严词拒绝：“不了。”

　　“我喝橙汁。”

　　乔杏打趣道：“年轻人吃不了苦？”

　　蔺至侨挑了挑眉：“你指的是哪方面？”

　　乔杏有些无语，她起初的问题十分单纯，被他这么一问由不得多想。

　　“具体哪方面，你应该比我清楚。”

　　她解释道：“不过也没必要没苦硬吃，毕竟每个人口味不一样，就像有的人爱喝白开水，有的人喜欢喝橙汁，还要加一包白砂糖。”

　　乔杏看了看蔺至侨手中的方糖块：“只要注意身体健康就行。”

　　他今天的黑眼圈实在有些明显。

　　不过老天就是这样不公平，乔杏但凡也有这样深邃的眼睛，也不至于熬个夜就像被人围殴了，人家的黑眼圈就跟全包眼线似的，她去纹一个都没这效果。

　　沉默片刻，蔺至侨开口：“我发现你这人还挺有意思的。”

　　乔杏：“怎么说？”

　　“总是话里有话的感觉。”蔺至侨思忖片刻。

　　乔杏心虚地挪开眼，侧头清了清嗓。

　　“工作上的苦我倒是可以吃。”他接着道：“还有多余的活派给我吗？投放在电商平台官网的开屏动画我今天就能搞定。”

　　乔杏怀疑自己听错了，今天？电商部门分明是要求在七天内完成。

　　哪里来的卷王，她可不能让这样的风气刮起来。

　　“是这样的，别的部门派来的活呢，没有备注加急，就按照指定的交付时间给，千万别提前，如果你实在无聊，可以看看以前的策划案例。”

　　“一旦提前了，那下次派下的任务时间就会缩紧，这次你一天能做完，下回就会让你一个小时交付。”

　　乔杏拍了拍他肩，语重心长：“人呢，都是得寸进尺的，如果让别人看出来你办事效率高，可不会觉得你有本事，只会认为是这件事情太简单了。”

　　蔺至侨抱着手听她一套一套的，盯着乔杏还未放下的手：“比如你？”

　　“什么？”

　　“得寸进尺。”

　　乔杏收回手，抱臂后退，扯了扯嘴角下令道：“工作去……”

　　说完要走，话音刚落，梁伴蔡的声音隔着堵墙穿来，扯着嗓门恍然大悟道：“我说今天怎么眼皮一直跳呢！”

　　“刁铭回来了！”

　　刁铭未见其人先出其声，面食记的头号显眼包，从二楼大厅一路招呼边打边走过来的公鸭嗓，不过才一分钟，整个公司都知道他今天出差归来。

　　出个差而已，阵仗跟《甄嬛传》里熹妃回宫似的…..

　　“小张！好久不见，你怎么还穿着这双像烤茄子的黑色高跟鞋，行政主管还没给你涨工资吗？”

　　话锋一转，刁铭语调拔高，谄媚了不少：“王总啊，这次出差给你带的伴手礼已经叫人给嫂子送过去了，改天有空来家里吃饭啊，我亲自下厨。”

　　品牌部与他们营销部离得很近，乔杏趴在茶水间门口见刁铭又给品牌老大递了根烟。

　　“这次的七夕活动营销海报，一会儿帮忙润色一下呗。”

　　乔杏被吵得耳朵疼，缩回脑袋拿起杯子，果然刁铭这货一回来，整个公司都别想有消停日子过了。

　　“唉嘛！”突然一阵安静后刁铭大嗓门突然出现在她身后。

　　乔杏也不知道刁铭是在喊自己还是在一惊一乍，赶紧从蔺至侨旁边钻身出来。

　　“你俩干啥呢？”

　　“这是茶水间不是电话亭，你俩挨这么近是茶水间不够大么？”

　　乔杏懒得理他，她知道刁铭这人越斗嘴他越来劲，索性一个闪身回到工位，身后慢条斯理的蔺至侨还懒洋洋当着刁铭的面喝了口橙汁。

　　果不其然被拦了下来。

　　“新来的是吧？”

　　蔺至侨眼尾微挑，点了点头。

　　“我看了你的简历，挺不错的，有前途，好好干。”

　　刁铭画的饼看起来并不合蔺至侨胃口，他一脸若无其事，也不知道是不是压根就没把话听进去，依旧淡淡点头。

　　“年轻人很高冷嘛！”刁铭昂着头仔细看了眼：“高冷是好事，我们部门整天咋咋唬唬的，需要中和一下。”

　　“尤其是梁伴蔡，刚入职的时候公司扬声器就坏了，我怀疑是被她吃了。

　　刁铭话刚说完，梁伴蔡就噌一下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如果眼神能杀人，刁铭现在应该已经死了，连带着边上状况外的蔺至侨，也会被误伤。

　　“对了。”刁铭走进办公室，拍了拍手道：“今天为了庆祝新员工入职，晚上科技园门口新开的具吴罢烤肉店，我请客，随便点。”

　　梁伴蔡闻言嘁了声：“算你识相，今天我不点得你血本无归我就不信粱。”

　　她一向是个说一不二的主，一行人在烤肉店落座后就要来了菜单，从上到下把肉类勾了个遍，接着传给坐在旁边的肖可爱。

　　“想吃什么随便点，刁铭平时抠得一颗薄荷糖能掰两半吃，难得请客必须狠狠宰他一顿。”

　　这家烤肉店就在科技园后门不远，不知是特意设计还是开业得仓促，店内装修是毛胚房水平，墙面似乎还没刷完漆，用韩文报纸和韩剧海报掩盖住，他们不到十个人，坐在并不大的长桌边，由于沙发位置不够，老板给刁铭拿来个塑料红凳坐下。

　　乔杏看着营业台边贴着的巨幅试营业菜品六折的海报，刁铭选在这家烤肉店的原因不言而喻。

　　一旁老板双手捧住立式空调，拼命掰动扇叶，头发油光发亮梳至脑后，梁伴蔡探着脑袋问道：“老板，你这店怎么叫这名儿？”

　　“具吴罢……你是韩国人吗？”

　　老板给烤炉中加炭，拉下吸烟管应声道：“是啊，但我娶了个中国媳妇儿，这个名字是我老婆给我取的。”

　　乔杏认真听着老板说话，接过刚刚蔺至侨递过来的柠檬水，随口问道：“那为什么是具吴罢，这名字有什么渊源吗？”

　　老板似乎不太理解乔杏的话，挠了挠脑袋思考了番：“渊源…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但我老婆说，因为我那里很大，所以叫我具吴罢，她说在中国，具吴罢是很大很厉害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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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一时间纷纷沉默，只有梁伴蔡撑着脑袋低下头去憋不住笑，后背一阵颤抖。

　　乔杏还未完全吞下的柠檬水就这样喷了出来，她活该，这问题就多嘴一问……

　　一旁蔺至侨的黑色运动裤浮出一小滴水渍，乔杏深吸口气放下杯子连忙抽了几张纸出来，不由分说就要上手擦拭。

　　“对不起对不起。”

　　一边道歉一边用力擦着蔺至侨的裤子。

　　话音刚落，手乔杏腕就被人圈住，捕捉到他的深呼吸，定睛一看，才发现她的手此刻正贴在蔺至侨的大腿根。

　　她没注意这是种格外暧昧的姿势，他们两个坐在沙发角落，刚刚清理水渍的时候过于专注脑袋都快埋进去了，蔺至侨将乔杏手中纸巾抽走，暗暗道：

　　“我自己来。”

　　乔杏迅速将手撤走，一股脑喝完不锈钢杯中的水，探起身子又倒了一杯，全当无事发生。

　　“对了，小蔺你有女朋友了吗？”刁铭开启对新人的固定提问环节。

　　蔺至侨抬起头，没立刻回答。

　　“不是，我问你呢，你看乔杏干嘛？”

　　乔杏顺着刁铭的话转头朝他看去，蔺至侨眼神不仅没躲，反而捕捉到她的目光，将她视线抓了过来。

　　“没有。”他看着乔杏说道。

　　真是荒谬，她突然觉得像触电了一样，整个人酥酥麻麻难以控制，立刻挪开眼去朝刁铭说道：“烤肉酱给我。”

　　刁铭似乎还想继续问些什么：“那公司里有没…”刚一开口乔杏又将手伸了过去。

　　“孜然粉给我。”

　　刁铭啧了声，在乔杏调料碟中倒满孜然粉，又看向蔺至侨：“有没有你看中的，我给你介……”

　　“湿纸巾给我。”乔杏站起身示意刁铭回头：“再拿碟泡菜来。”

　　“不是乔杏，你要什么能不能一次性说完？”

　　刁铭转身清点了一遍，索性端了个盘子摆在乔杏面前：“泡菜、白萝卜、海带、豆腐汤、孜然辣椒都在这儿了。”

　　梁伴蔡走神地盯着手机与插画师热聊，头也不抬指挥道：“帮我也拿一份去。”

　　刁铭耐心到达顶峰，但碍于自己贴心领导的人设不好发作，只能乖乖照做。

　　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刁铭又点了一箱烧酒，老板拿着起瓶器来到桌旁一瓶瓶打开，突然想起什么，从门口桌上拿了张纸过来。

　　“我们试营业期间有酒水打折活动，只要赢了游戏就赠送酒水四折优惠券。”

　　“什么游戏？”肖可爱问道。

　　“游戏名字叫：能不能再靠近一点点，你们六个人进行车轮比赛，两两组合对视30秒，同时需要不断靠近，不可以做鬼脸，谁先挪开眼睛或者有任何表情，就算输了。”

　　“胜出的人和我比赛，只要赢了我，就能打折。”

　　“另外，在你们中赢得那个可以指定挑选一个人让他接受惩罚。”

　　梁伴蔡一边捋着游戏规则一边问：“那惩罚是什么？”

　　老板将手中纸张翻了个面：“点开最近聊天的联系人，播放最新的一条语音。”

　　大家都没什么意见，对老板提出的这个游戏显然格外有热情，开始躁动着摩拳擦掌起来，唯独乔杏，表情难看。

　　最近聊天的最新一条语音…..

　　她的最新一条是昨晚发给蔺至侨的梦话，那也就是说，她必须保证自己不会是最后一名。

　　不对，是第一名。

　　这样她才可以指定人选，避开蔺至侨这个不确定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