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系统，但父权社会》眸花入戏

22、博弈 雪儿，你后

　　这些话，明明有些像质问，可鲜于七语气幽怨至极，竟像是受了多大委屈一般。

　　秦依听着，莫名生出几分不忍起来：“你看看你，难道你忘了，最先提议让孤充盈后宫的人，正是你。”
　　说着，她忍不住含笑打趣：“怎地？君夫大人如今，反倒开始后悔了？”

　　鲜于七神色微微波动，语气正常了一些，依旧跪在她脚边，微微抬头：“扩充后宫，为南荣绵延子嗣，稳固国本，此为公心。”

　　顿了顿，他眼神直直看向秦依，“侍臣劝君长广纳侍君，只求国本永续。只是不曾想，君长收纳佳人众多，甚至将清栩宫也抛于脑后。”

　　“君夫大人，这是在怪孤选太多人了？”秦依语气加重了些，“可孤分明记得，当初君夫递上来的候选名单，人数尚且不止十人。如今孤只择选十人，已然十分克制。”

　　鲜于七神色再次一松，眼底那层刻意伪装的幽怨可怜渐渐消失。

　　他抬眸看向秦依，唇角勾起，坦然认下：“只可惜，侍臣所列候选名单，君长最终还是择了两人，看来终究是君长技高一筹。”

　　秦依垂眸睨着脚边的人，“孤还以为君夫大人素来清高不屑争宠，原来心思藏得这么深。步步铺垫，暗中算计，倒是孤小瞧你了。”

　　*

　　鲜于七低低笑了一声，“不错，侍臣所列名单，皆是精筛过后，貌相平平、性情安分之人。臣特意令其呈递拙画，本以为君长一眼便厌。”

　　“臣千算万算，唯独没料到，世人皆藏私心。”他定定望着秦依，“名单之中，竟有两人刻意自毁画像，藏锋守拙，以庸丑形貌掩去真身。”

　　“原来如此。”秦依闻言瞬间明白了大半，可紧接着疑惑又起，“可孤不懂。”

　　“既然你早已筛好所有人，挑的全是安分平庸之辈，孤暂且可以当做是你在保自己的地位不被威胁。”

　　鲜于七抬眸望她，沉默未语。

　　秦依继续步步紧逼，彻底戳破他前后矛盾的所有操作：
　　“可你偏偏在孤打算顺势选人，敷衍了事的时候，又是你特意提醒孤，选了便不可冷落。”

　　她微微眯眼，看穿他层层算计：
　　“你既要孤选，又怕孤真选。君夫大人，你到底想做什么？”

　　*

　　“侍臣递名单，是势在必行。”鲜于七笑了笑，“国库空虚，大族联姻是唯一解法，上下皆盯着后宫。侍臣不敢因私废公，只能亲自筛选、尽力□□后宫。侍臣费心规避艳色，只为后宫无惑主之人。”

　　秦依凝眸听着，逐渐豁然开朗。

　　鲜于七继续道：
　　“但侍臣不愿君长真被桎梏困住。”

　　“所以没忍住，提醒了君长。”鲜于七眼神再次软了下来，“侍臣从头到尾，皆是为公。”

　　秦依彻底听懂了，向前倾了倾身，“君夫大人说得好听，皆是为公，难道没有一点点私心？”

　　“自是有的。”他闻后抬眸，无奈笑了笑，“侍臣机关算尽，防住名单里绝大多数人，终究没能识破那二人藏拙之计。更不曾料到，君长另行挑选一众风华出众的新人。几番筹谋，到头来，倒把清栩宫算得冷清了。”

　　秦依静静凝视跪在身前的人，心底尚有些说不清的疑虑，当即开始默念：【开启探测】

　　【提示：今日探测次数已耗尽。】

　　她这才倏然记起，今天的次数已经用在了谷怿身上。

　　*

　　时逢仲夏，鲜于七酪黄广袖锦袍，随着他长久跪地的动作微微歪斜，轻薄烟纱里衣下的肩线若隐若现。

　　秦依微微抬手，朝着他轻轻勾了勾手指：“过来。”

　　鲜于七先是愣神片刻，随即极缓地跪着朝她挪近几步。

　　秦依端坐凳上，居高临下望着他。
　　他这一靠近，烟纱衣衫随着他跪行前移的动作，肌肉线条若隐若现，肌理起伏浅浅律动。

　　秦依垂眸，抬手轻轻抚上他的侧脸。

　　“新人再多，旁人再近，也不过是后宫点缀。你是我的正夫，无人能取代。”

　　下一秒，鲜于七抬手，牢牢回握住她。
　　他微微偏头，鼻尖深深埋入她掌心，呼吸扫过她的肌肤：
　　“君长，口说无凭。”

　　秦依顺势微微低头，轻轻贴上他的唇。

　　良久，唇瓣相离。

　　“雪儿，你后宫纳多少人都可以。可往后，不要再这般，将我拒之门外了。”

　　“好。”秦依竟有些心疼眼前这个人，这人素来城府深沉、步步算计，看着冷淡难相处，可他所有缜密筹谋，到头来，不过是想留住一个本就不独属于他的【君长】。

　　鲜于七直起身，环住她的腰身，小心翼翼将她打横抱起。
　　秦依则顺势抬手环住他的脖颈，任由他抱着，步步踏入内室。

　　殿外圆桌之上，翻涌的热气正逐渐袅袅散去，满桌佳肴一筷未动，却也令他二人饱足了。

　　*

　　次日。

　　清栩宫内晨光温软，秦依与鲜于七对坐饮茶，一派安和宁静的样子。

　　只是从落座开始，鲜于七的目光便一直凝在她脸上，眼神深沉，甚至略带恍惚。

　　秦依被他看得莫名心痒，下意识回视，并默念三遍【开启探测】。

　　【雪儿，真的是你……】

　　秦依心念微微一顿，捧着茶盏的动作悄然滞住。

　　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真的是她？

　　她索性开口轻问：“一直盯着孤看做什么？”

　　鲜于七闻言，方才缓缓收回眼神，望向窗外。

　　“侍臣方才在自省。侍臣一时任性，私心作祟扰乱大选格局，如今局面微妙，怕是给南荣和君长都添了麻烦。”

　　他再次看向她，故作安分伏低：“君长若要问罪，便问罪侍臣便是。”

　　秦依看着他那张故作恭顺愧疚的脸。

　　她心里一清二楚，又装，又故意示弱博她心软，顺带试探她的态度。

　　秦依心里失笑，面上安抚：“无事，些许小事，孤自己能看着办，无需你多虑。”

　　话音落下，茶烟袅袅，秦依忽然又想起一事。趁着气氛松弛，秦依状似随意开口：“对了，孤考你一个问题。”

　　“何事？”

　　“咱们南荣依靠男子延续子嗣，究竟是如何孕育新生命的？”难道南荣男子与域外之人身体构造有所不同？

　　每次一问到系统这个问题，系统仿佛就断网了一般，现在才后知后觉朝活人打听起来。

　　*

　　“君长？”对面的鲜于七伸出手在她眼前挥了挥，“何事？”

　　他，竟像是完全没听见她的问话。

　　秦依握着茶盏，再次问了一遍。见他还是没反应，便又改了问题：“你可知过几日咱们南荣的杜鹃花节有什么习俗？”

　　“君长当我是三岁孩童逗趣？”鲜于七不屑笑了笑，浅啜一口清茶后，还是一一细数起来。

　　秦依笑着静听，内心开始有点慌张。
　　完蛋了……真的卡BUG了。

　　*

　　接连几日，秦依一得空闲便扎进王宫藏书阁。

　　先前她反复试探，无论向谁打听【怎么生孩子】这个话题，所有人都会如同被无形屏障隔绝，全然听不见问题。
　　既然问人行不通，她便寄望于书卷典籍，她还就不信了，难不成连书里也没有？

　　木案之上堆满了厚重的线装书籍，秦依一边埋头苦翻，一边咬牙暗骂：这死系统，怕不是从一开始就打算坑我？

　　她来到这里的时间也不短了，放眼后宫一众侍君，从未见过谁有过怀孕的迹象。想到这，她下意识按住喉咙，试着用力干呕了几声。

　　很好，她自己也没有迹象。

　　更离谱的是，这几日她夜夜入梦呼叫系统，从头到尾杳无音讯，系统直接彻底失联。

　　秦依深吸一口气，强迫躁动的心绪沉淀下来。
　　慌也没用，不如好好梳理眼下局面。

　　她叫人取来白纸与狼毫，提笔开始一边罗列一边复盘。

　　*

　　【当下处境】
　　任务目标：三十名子嗣。
　　目前后宫在册：十四人。

　　也就是说，倘若任务不存在十月怀胎的周期，需要在四个月期限之内完成目标，就算人人都能顺利孕育，眼前十四人全数用上，数量依旧缺口巨大。

　　哦不对，确切来说，经历了那么多事，又等金虹殿翻修除甲醛，差不多只剩三个月了。

　　想到这里，秦依对着白纸哭笑不得地呵呵几声。

　　“不急不急，船到桥头自然直。”她着魔似的自我催眠起来。

　　秦依再次提笔绘制了一个简易的打卡表。

　　表格将十四名侍君名字一一誊写上去，之后一栏则标记是否召幸。

　　先把宫中这十四人挨个召幸了，完成十四个指标，再想剩下那十六个的事。

　　正在她为自己精妙计划自豪的时候，看到了【边景明】、【谷怿】的名字，她愣了愣，提笔，划掉了这两行。

　　先完成十二个指标，再想剩下那十八个的事。

　　藏书阁的木质熏香里，一国之主正埋头极其认真地规划【宠幸清单】，说不出的滑稽。

　　*

　　从藏书阁离开，秦依径直就往溪华殿走去。

　　自那日幽禁谷怿之后，她特意安排了新的医官日日守在此处，每日自己只要腾出空，便会过来探望。

　　今日她心底本就压着重重烦忧，踏入殿内一眼望去，往日常驻在此的医官竟已经撤走了药箱，四下不见人影。
　　秦依怒意当即涌上来：“临芪！人呢！”

　　“阿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