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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幽怨小君夫 跪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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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怿猛然偏头避开,绢帕悬住,落了空。
秦依动作僵在原地,短暂的尴尬过后,她轻轻一笑,索性直接伸出另一只空着的手,捧住他的侧脸,不顾他躲闪的意图,强行擦去了他额角的汗。
谷怿脊背绷得笔直,一双素来无波的丹凤眼抬起来对上她的视线,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耳根烧得通红,不知是水太烫还是别的原因。
“君长当真觉得如此行事,便是君主该有的威严气度?”
秦依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手指转而捏住了他的下巴:“威严?孤若是真的十足威严,你又怎敢在孤面前三番五次肆意推脱,屡次拂逆孤的心意?”
谷怿垂眸避开她的目光,双足依旧浸在热水中,“倒是臣不识君长了,以前竟不知君长喜欢强行留人,以权势相迫。”
他就随口这么一说,却击中了秦依一直以来暗自在意的一点——她不如南荣从雪。
她缓缓松开箍着他下颌的手,收回袖中,心头莫名涌上一阵酸楚。
“孤不过是心疼你那日受寒伤身,一番好意,到你口中反倒成了以权施压。”
*
不过他说的也没错,她一路走到今日,就像在玩一场随性的游戏,凭借系统,偶尔上进、随时摆烂。
他看不上她也情有可原。
谷怿见她松了手,继续低声道:“臣身子自知无碍,君长不必费心挂念。时辰已晚,臣恳请先行回宫。”
秦依扫过他泛红的耳根与额上未干的薄汗,僵持的心气一点点散了。
仗着身份高人一等,一直开挂,看似在这个世界占尽了上风,实则越来越没意思,严重破坏了游戏平衡。
她不信,离了这些模组的加持,她就真攻略不成区区一个侍君了。
她轻轻抬手,示意等候的宫人上前:“撤下去吧。”
宫人应声入内,有条不紊搬走木桶,殿内热气慢慢散去。
秦依往后退开两步,拉开距离,平和道:“是孤失了分寸,你不必时刻这般紧绷提防。”
谷怿微微一怔,抬眸看向她,思考着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君主又再打什么主意。
“今日便放你回去。”秦依淡淡开口,“往后孤不会拿尊卑压你,若想走近你,孤慢慢来,用真心便是。”
说着,侧过身让出殿门通路。
谷怿刚在宫人的帮助下穿好鞋袜,起身皱眉凝视她片刻,“臣告退。”说完头也没回便拂袖走了。
*
自那晚松口之后,秦依还是日日传谷怿入金琉殿,她安慰自己多相处才能培养感情,不算是恃权强求。
谷怿倒是没再推辞,入殿就静坐看书。
每至午后,二人便同去溪华殿,为宿陶诊脉休养。
这短短几日,算是秦依当了南荣国主之后,最柔软的一段日子了。
记他畏寒、敬他喜静,日日备上清润茶饮,花着花样端出各式点心。
她甚至刻意克制自己的读心术,不想窥探,只想真心换真心。
可谷怿始终如一。
不冷不热、不卑不亢,仿佛和她永远隔着一层推不开的心墙。
每每深夜闭上眼开始瞎想,秦依都纳闷,自己是不是中了什么魔,怎么突然就能那么上头呢?
今日溪华殿内。
宿陶照常卧榻不醒,谷怿则坐于榻前,一丝不苟地亲喂他汤药。
秦依看着他专注沉静的侧脸,恍惚间又与那日冰桶里面救她的模样重合。一样的面无表情,一样的沉稳自持。
她突然又想通了些。
中魔就中魔吧,谁叫这个冷脸救她的人,本来就是她的侍君呢。
或许正是因为这样,表面上是她的,但实际上并没有到手,所以才会那么念念不忘。
汤药喂完,秦依下意识上前,想伸手替他接过药碗。
可谷怿想也没想就侧身避开,疏离至极。
*
“君长不必如此。”
秦依收回僵住的手,故作轻松道:“你日日劳心费力,我只是想替你分担些。”
“臣救人是分内本职,理所应当。”谷怿自顾自整理起药箱。
“我知道,但是我关心自己的侍君,也是理所应当。”秦依刻意开玩笑,想缓和一下气氛。
谷怿抬眸,语气不再平淡,反倒带着些隐晦的讥讽:
“君长还是多操心朝堂要务,不必将心神耗费在臣身上。”
“臣近日听闻,君长连日懈怠早朝,荒废政事,耽于宫中小情小绪。”
“君长只顾流连内殿,周旋□□,置南荣万民于不顾。这般懈怠无为,沉溺私情,扪心自问,君长当真配得上这南荣君主之位吗?”
他就这样语调平平,却字字阴阳,句句越界。
*
秦依整个人骤然僵住。
她愣了半晌,只觉先前所有放下身段的迁就,瞬间变得像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简直疯了。
这真的不算是要命的大罪吗?他在赌她不敢吗?
秦依眸色一沉,他怎么想的一读便知。
三声默念一毕,谷怿心声浮出:【系统谓何……】
他怎么知道系统这个词的?!
秦依心头一震,霎时惊出一身冷汗。
来不及她多想,扬声朝外殿沉声传令:“来人。”
“谷檀郎出言不逊,妄议朝政,以下犯上。念你此前偕筠亭舍身救孤,又悉心照料宿贵君已久,救治有功,死罪可免。即日起,幽禁于静寒偏殿,宫中任何人一律不得前往探视,不得传递书信物件,断绝一切往来。”
这才是原本的她,允许自己很快上头,但该抽身时也绝不耽误。
谷怿自始至终立在原地,没说话、没表情,甚至没看她。
但都无所谓,秦依转身踏出溪华殿,亦未回头多看他一眼。
*
出了溪华殿的一路上,秦依思绪翻飞。
谷怿怎么会知道系统的存在?莫非他和她一样,也能探测人心?
所谓巫医世家……他家世代巫医传承,本就悬得很,说不定真能不靠开挂就学有这般诡术。
她又下意识摸了摸心口,这几日控制不住地对他上心,说不定还是被他暗中下了巫蛊之术,才这般不受自控的。
将这种危险之人幽禁起来,确实是眼下最稳妥的处置。
茴儿与一众宫人紧随在身后,就连她慌不择路,也无一人敢多说一句话。
行至宫内四通的岔路口,秦依的脚步这才顿住。
方才满心怒火与猜忌,一路只顾埋头赶路,竟一时分不清身在何处。
她侧过头看向茴儿,问道:“上次大选选入的新人,如今都安置妥当了?”
她确实不应该再将多余的精力,耗在某一人身上了。
先前在梦境里系统失联,怎么呼叫都没有回应。时至今日,秦依对那三十位子嗣的主线任务完全没底,耽误不起。
茴儿小心翼翼摇了摇头。
秦依眼底掠过不耐,“去清栩宫!”
*
清栩宫。
鲜于七站在殿中,一身酪黄大袖锦袍端雅规整,早早恭立等候。
待秦依踏入,他微微屈膝,语气温和恭顺:“侍臣见过君长。侍臣在此,等候君长许久了。”
只见殿中圆桌之上摆满精致菜肴,菜式丰富,不知准备了多久。
秦依看着满桌特意备好的晚膳,再瞧他这全然不同于往日的温顺模样,一路的戾气骤然散去大半。
她抬手淡淡示意:“都退下。”
殿内宫人这才躬身散去,直到殿门被不轻不重地阖上,秦依由鲜于七轻扶入座。
他执起汤匙,为她盛出一碗凉草炖蜜莲。
“君长一路劳烦,先饮碗汤,顺顺气,平复心神。”
汤盏递至手边,秦依没有接,而是眸光一沉,吐出两字:
“跪下。”
*
鲜于七动作微顿,将盏放置桌上,依言跪在她脚边,毫无迟疑。
他抬眸望她,眉眼温软:“敢问君长,可是侍臣何处行事不妥,惹君长不悦?”
秦依微微眯起眼,审视着他截然不同的状态,直白戳穿:“今日的你温顺谦卑,格外不同。前些时日,你对孤明明避而远之,现在可是哪根筋搭错了?”
鲜于七低低一笑,端正回话:“往日是侍臣拘谨失礼,不敢妄近君长天颜。君长乃是一国之主,是侍臣毕生所仰,岂敢心存半点疏慢。”
这网络诈骗般的话术,听得秦依瞬间起了鸡皮疙瘩,不愿再与他迂回打太极,直奔正题。
“既如此,你如实回孤。前几日大选入宫的十位新人,为何至今未曾妥善安置?”
她垂眸看着脚边跪着的人,“你是故意拖延。莫非,是私心作祟,不愿孤再多宠幸旁人?”
鲜于七抬眸望着她,“只有这样,君长才会放下旁人琐事,主动踏入清栩宫,见一见侍臣。”
“方才君长一进来,侍臣不是就告知君长了?”他慢悠悠又补了一句,“侍臣在此,等候君长许久了。”
秦依微微一愣。
主动见他?
她怔忡之间,鲜于七接着开口:“侍臣斗胆一问,那日与君长温存相伴过后,君长为何再也不曾踏入清栩宫半步?”
经他一提醒,秦依才恍然记起。
那日早朝后,茴儿说过他特意在清栩宫备下早膳等她,而她却刻意拒了。
原来他一直记挂至此,耿耿于怀。
真记仇啊……和她一样。
秦依忍不住轻笑一声,语气松缓些许:“原来君夫是在介怀此事?是孤疏忽了你,这几日宫中琐事堆叠,事端不断,实在分身乏术。”
“君长是忙于想见那十位绝色佳人,还是忙于日日流连谷檀郎,与他朝夕相对,品茶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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