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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需要强扭的瓜 谷郎何必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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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不及回应茴儿又惊又喜的哭腔,秦依干涩开口:“渴……”
“茴儿在!茴儿给您倒水!”茴儿急忙端来水,小心翼翼扶着她后背,轻轻垫高,将水递到她唇边,喂着她慢慢喝下。
温水入喉,秦依才算彻底醒了过来。
茴儿看着她气色好转,稍稍放下心些,却依旧担忧询问道:“君长,您现在身子感觉如何?可还有哪里不适?”
这话才让秦依恍然回神。
对哦,她睡死之前好像是生病了来着。她下意识活动活动了身子,只感觉通体舒畅轻盈。
“没有不适了,爽朗得很。”
秦依一边安慰着茴儿,一边脑海里又不受控制地闪过昏迷前最后的画面。
满是冰块的浴桶之中,谷怿低垂的睫,相贴冰凉的唇,还有那双深邃淡漠的丹凤眼。
她心猛然一跳,脸颊莫名开始发烫。
“那就好,君长那日可把茴儿吓坏了。”
秦依故作平静,向茴儿问道:“那日到底是怎么回事?”
*
“那日雨势骤大,茴儿一众在岸边等候,虽君长命我们不可靠近,可久久不见君长动静,心里实在不安。本想折返清栩宫去请君夫前来劝您回宫,可刚走没几步,就撞见了谷檀郎。”茴儿垂着头,满是自责地回话
“谷檀郎见茴儿神色匆忙,就问了茴儿什么情况,于是谷檀郎察觉到君长您在亭中的异样,匆匆查看,才发现您已经昏迷过去了。”
茴儿说着说着,略带哽咽:“都是茴儿的错,是茴儿疏忽大意,没能早早察觉君长身子不适,让您受了这般罪。”
秦依听完莫名欢喜,连忙抬手轻拍茴儿肩头安抚,“没事的茴儿,你看我现在这不是好好的吗?”
嘴上句句温声宽慰茴儿不必自责,心里却不受控地反复回味着冰浴里的画面,那冰寒的触感、那垂眸的眉眼,一遍遍在秦依脑海里打转。
谁知道茴儿越被安抚越委屈,死死拽着她的袖口,眼泪竟开始充满眼眶。
“君长要是像上次大病那般凶险,可让茴儿怎么办啊……”
秦依一边哭笑不得地耐着性子哄,一边雀跃地岔开话题追问:“好了好了,你君长我福大命大,别难过了。对了,谷檀郎现下在哪?”
*
这话一问出来,茴儿瞬间收声,泪眼汪汪眨巴两下,立马从自责模式切换回来,老老实实回话:
“谷檀郎那日一直守在殿内,等君长状态彻底平稳下来才走的。临走前还反复叮嘱了茴儿煎药的时辰、休养忌讳,还有替君长擦拭身子的手法……”
秦依下意识追问:“擦身子?”
“对啊!”茴儿点点头,噼里啪啦地接着说,“之前施针救治需避人,谷檀郎亲自替君长打理擦拭,我们一众宫人都不得入内。等我们获准进殿时,君长已经换好寝衣安置妥当了。后来谷檀郎手把手教了茴儿之后怎么替君长擦身,说擦拭得先擦脖颈手腕,再拭……”
“停停停!茴儿倒也不用描述得如此详细……”秦依耳根唰地烧红,连忙出声打断。
茴儿愣在原地,睁着一双圆圆的眼睛,直直望着忽然脸红的秦依。
秦依强装镇定,别过脸又追问:“然后呢?他教完你这些,就直接走了?”
茴儿歪头思索片刻,认认真真回想细节,才慢慢开口:“没错,后来谷檀郎交代完所有事宜便离开了。茴儿记得,他走的时候,身上衣衫还半干半湿的。茴儿当时要去取干净衣袍给他更换,他却拒绝了。”
闻言,秦依心里的悸动愈发浓烈,再也按捺不住心绪,即刻抬眼:“他现在在哪?我要去找他。”
茴儿看了看天色,回道:“算着时辰,谷檀郎此刻应当在溪华殿,为宿贵君例行诊脉。”
“更衣。”
*
溪华殿。
秦依刚踏入,果然见谷怿正低头收拾药箱,想来是刚为宿贵君诊完脉。
听见脚步声走近,他只淡淡抬眼瞥了一下,并未正视,随即行了一礼:“见过君长。”
秦依硬生生刹住急切的脚步,淡声道:“免礼。”
她才刚启唇:“你……”便被谷怿打断。
“彦清状态平稳,与往日无异。静养即可,时日到了,自然会醒。”
他说话间喉结微微一动,似是想要咳嗽,却被他悄然压制住了。
可这点细微异样,偏偏被秦依看得一清二楚。
她顺势上前一步,目光直直望着他:“那你呢?那日你在冰水中待了许久,你给自己诊过脉吗?”
谷怿神色未变,不动声色往后轻退半步,“臣无碍。臣本医者,自身状况,心中有数。”
“若无他事,臣先行告退。”他素来如此,从不等她应允,说完便要带着小侍离去。
“站住。”
秦依骤然端起君主姿态来,威严有度。
“孤尚未应允,你便敢自行退下?”
谷怿脚步一顿,终于停下。
他缓缓抬眸,正视于她。
一双丹凤眼无波无澜,恭敬道:“君长还有何事?”
*
金琉殿。
膳厅烛火初燃,长案上层层叠叠摆满晚膳,菜式皆是南荣本地独有的风味。
木盘盛着炭烤嫩肉,外皮焦香裹满了山野香料,旁侧配着各色腌渍山蔬,酸辣爽口。碗中是杂粮蒸饭,混着野生菌菇,另有竹筒焖制的鲜鱼,阵阵清香萦绕殿内。
二人寂静无声地坐着,不曾对视。
宫人又捧来最后一道吃食,精致白瓷小炖盅置于案间,蜜炙麦冬搭配慢炖土鸡。
秦依抬手,亲手替谷怿盛了一碗:“把这个喝了,能防风寒。”
“多谢君长。”
他面无表情地端起瓷碗,一勺又一勺地将汤送入口中。
秦依瞧着他这副冷淡模样,到了嘴边的关心又吞回了肚子里,只得收回目光,自顾自拿起银筷进食。
二人相对无言,偌大膳厅只剩宫人轻手轻脚的声响。
这一顿饭,从落日残霞直吃到天边余晖消散,殿外彻底沉入夜色。
*
待宫人上前有序撤去满案残肴,茴儿递来漱口青瓷口杯与棉巾。秦依照旧漱过口,取棉巾拭净唇角,沉默片刻,主动打破满室凝滞的尴尬。
“我听茴儿她们说,你闲时总爱去回春司待着。”
她语气随意,心里却莫名有些感慨,自己来到这南荣王宫这么久,关于眼前这个人,她知之甚少。
就连他喜欢去宫里的【医院】这点寻常小事,都还是才从茴儿那里打听来的。
谷怿双手轻搭膝头,语气无波:“回春司收治宫中病患,药材典籍繁多。臣无事之时留在司中整理药方、照料病患,乃是君长当初破例同意的。”
说着,本来无情绪的丹凤眼中闪过一丝疑窦,后又恢复常态:“臣再次感念君长知遇之恩。”
完了,竟然是她……或者说是南荣从雪亲口答应的。
秦依暗叫一声糟糕,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无需感念,本就是你天资卓绝,若不让你常守回春司,反倒埋没了人才。也幸得有你,否则那日孤……”
话说一半,那日一些旖旎画面又窜入脑海。
谷怿瞥见她骤然泛红的面颊,悄然换了话题:“君长先前刚历大病,本就体虚气弱。偕筠亭临水通风,寒气极易侵体,当初彦清便也是在那亭中受寒卧病。君长身负一国万民,万不可再前往纵饮,这般行事太过儿戏。”
秦依听得有些懵,这人到底是担心自己身体,还是在训诫她这个国主当得……幼稚?
她还没捋清楚他的真意,谷怿又已直起身,欲行礼告辞:“臣既已陪君长用完晚膳,不便久留,先行告退,君长好生休养。”
正说着,殿外两名宫人突然抬着一桶冒着热气的水走入。
谷怿眸光微顿,低声疑惑:“这是?”
*
没等他躲闪,另外两名小宫人已上前按住他的肩头,令他顺势在不知什么时候搬到他身后的圆凳上坐下,又有宫人蹲下身便要解他靴履。
“谷郎何必这般急着走?”秦依斜倚一旁软榻,手肘撑着桌沿,好整以暇望着他,慢悠悠开口,“你本精通医理,应当知晓热水泡脚驱寒养脉。你今日强忍一日寒咳,不妨在孤殿中泡完脚再回住处歇息。”
谷怿的眉峰微微蹙起,抬手拦下宫人动作,“不必劳烦,夜色已深,臣回居所尚有回春司的事务要整理。”
秦依直接抬手示意,殿内又走上数名宫人,团团围在他身侧。
她端起威仪,语气里是刻意拿捏的愠意:“泡个脚的功夫,能耽误你多少要事?三番五次当众拂逆孤的心意,莫非你们谷家教养后辈,便是这般不知尊卑礼数?”
好歹都当上君长了,她秦依还就不信追不到一个小小高冷男!
*
谷怿闻言再无推拒之词,默然放松身形,任由宫人重新将他按坐回矮凳。
靴履被轻轻褪下,双脚缓缓浸入木桶之中,桶内漂浮着不知名的草与老姜。
桶中水的温度本就偏烫,常人刚踏进去都要下意识缩脚,可谷怿面不改色,沉静地垂着眼,仿佛烫人的水对他毫无影响。
秦依表面绷着严肃模样,心里却在惊叹,这人忍耐力未免太强,咳嗽能忍,就连泡脚太烫都能忍。不知道是在装酷,还是真的狠人一个。
遥想自己每次泡脚都会烫得龇牙咧嘴,踩得水盆乱晃,弄得客厅湿漉漉的,又狼狈又享受。
可当热力顺着足底经络蔓延周身,纵使谷怿心性再沉稳,也架不住长时间高温熏蒸。
片刻过后,他清隽的面颊泛起薄红,汗珠顺着额角缓缓渗出。
秦依见状,挥手遣退殿内所有宫人,而后慢慢走到谷怿身前。
这一向冷酷不能靠近的人竟也会脸红,这种反差感,她一向最无法抵抗了。
她浅笑着,抬手从宽袖之中取出一方绣绢,微微俯身,想要替他拭去额间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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