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 第4章 两面镜子? ...
-
九霄有些茫然的抬头,便看见殿中众人都看向他。朱雀更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眉目中尽是戏谑嘲弄。
谢归尘脸上还是那抹温和的笑:“阿楚?”
九霄把镜子倒扣在桌上,十分淡定:“抱歉,刚刚没听清,还请将军再说一遍。”
谢归尘点了点头,将刚才他们的讨论重新简述了一遍:“锦诗昨日传音,苍梧洲东南境处受灾严重,希望我们派人下界协助。”
九霄了然的点了点头,“所以你们是还没有商量好人选是吗?”
“倒也不是,吾认为此事若是你去最好不过。只是不知……阿楚是怎么想的?”
殿中静默了片刻,须臾,传来一声不轻不重的回应:“行,这事交给我吧。”
“甚好。”
“将军不可!”
就在谢归尘准备说下一件事情时,一个洪亮而略显尖锐的声音,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骤然划破了大殿的寂静。
大殿东南角的一个独臂男子猛地站起来,“苍梧洲东南境处受灾之重,我们都有所目睹。九霄尊主未接触那场大灾,又早已不食人间烟火,恐因不谙凡情,导致举措失当,激起更大灾乱!”他脊背挺得笔直,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
殿内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而紧张。
那场大灾是所有人心里的一根刺。
三百年前,三界毫无征兆地同时涌现无数深渊裂口。这些裂口疯狂吞噬天地灵气与靠近的生灵,可无论怎么查,各族都无法追溯到它的源头。
为求生存,原本各自视为宿敌的三界五族被迫放下仇恨,结成同盟以寻求化解之道。随后两百多年中,各族投入无数资源和生命,在裂口边缘驻守、封印、加固。牺牲之惨烈,换来了裂口表面看似逐渐缩减,给各界带来一丝渺茫希望。
可希望是假象。毫无征兆的一天,所有裂口骤然剧变,爆发远超以往的恐怖吸力。两百多年努力构筑的防线瞬间崩解湮灭,大量镇守者被无情吞噬。
绝望之下,以天灵云麾将军黎苍为首的三界各族翘楚选择“以身封渊”,燃烧生命和道基冲击裂口核心,来换得一线生机。可惜,他们的牺牲如同石沉大海,或因力量不足,或因数量太少,终究未能阻止裂口的终极扩张。
世界加速滑向毁灭深渊,天下濒临绝境。
那场浩劫持续一月后,昆仑宗弟子谢归尘统率黎苍麾下残存的“天玄各部”,和各族剩下的少年一代合力,以万象七玄阵引动天道因果法则之力,终于成功终结了这场吞噬万物的灾难。
然而,胜利的代价空前惨重。
深渊裂口以吸食灵气为生,以及远古洪荒大阵和天道法则之力的余波,导致整个世界灵气衰竭,现活存于世的筑基以上修士不足百人。
各族的顶尖凋零稀落,从那场大战中活下来的幸存且尚存金丹级以上灵力者,仅余如今殿中的27人。
三界根基遭受毁灭性打击,修真界几近断绝,而人族,浩劫后幸存者不足十万。
可九霄却没有经历那场灾难,他和朱雀是在大战之后在混沌虚空被谢归尘捡到的。
混沌虚空是一片时空被扭转的区域,传说是洪荒之物发源地,被设下禁制,由神兽白泽和白曬镇守。可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没人知道。
在那场灾难后混沌虚空成为了一个空壳,那是谢归尘检查过后得出的结论。他推测可能是由于那场灾难,导致混沌虚空承受不住法则之力的压迫,和世间灵气一般也走向消亡。
可不可置否的是,混沌虚空,的确拥有能够庇护人远离那场灾难的力量。
但从洪荒到现在,进入里面的生灵也只有他们这一人一鸟。
九霄和朱雀是如何进去的,什么时候进去的,进去里面发生了什么,就很令人好奇和怀疑。
可他们俩不知怎的,竟然完全没有在混沌虚空的记忆,自己怎么进去的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甚至连外面的灾难也一无所知。
最开始一人一鸟在幸存者行列的里面,并未被过多关注。
直到九霄询问起九霄门,人们辨认出他是原修真界九霄门的亲传弟子;直到两仪石检测出他们的灵气并未消散,甚至比灾难来临之前更强。
于是一切似乎都变得不同了,又似乎只是藏在人心底的恶意终于发泄了出来。
陆续有流言传出:这个九霄门弟子是提前得知了灾难将要来临,贪生怕死,和神兽朱雀一道躲进了混沌虚空里面。
这流言明显空洞,一戳就破。可还是有人记恨上了他们。这位断臂男子--妖族的青荣就是其中之一。
或者说,人们只是需要一个正当的理由去记恨他们。
至于真正的原因,或许是嫉妒,或许是怨怼,又或许,仅仅是因为他们没有受灾。
谢归尘脸色未变,似笑非笑地说:“既如此,那青荣公子可有更好的人选?或者说,青荣公子准备自请下界?”
青荣还没来得及张口,朱雀已经朗声嘲笑道:“哼,更好的人选?难道是凭借你这小妖的连把长刀都拿不起来的断臂?还是你们这灵力逸散,最高不过大乘修为的--”
他说的实在是太直白了,殿中众人的脸色沉了下去,却无人敢反驳,因为这的确是实话。青荣听到朱雀提起他的断臂,脸‘唰’的一下变成铁青。
“朱雀神君!”朱雀话还没说完,萧彦便提高声音打断了他。
朱雀这才闭上了嘴。
“好了,各位。”谢归尘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语气带着熟稔的无奈:“既如此,便让殿中一人协助阿楚下界,可好?”
一片沉默。
良久,萧彦起身:“萧某愿前去协同九霄尊主前往苍梧洲。”
“好。”谢归尘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九霄:“阿楚觉得如何?”
九霄在青荣站起来时,只是稍稍抬眸看了一眼,神色平静冷淡,看不出一点端倪。听见谢归尘的问询,
他倒是笑了起来:“当然是极好的。”说着,他不疾不徐地看了一眼朱雀,笑意更大了:“不过我想,朱雀神君有万年阅历,若是他陪同我二人下界,那便再好不过了。”
“如此甚好,那便有劳朱雀神君了。”谢归尘眉眼柔和地看向朱雀,话语中是丝不苟的诚恳。
“你!”朱雀没想到九霄竟然恩将仇报,自己刚刚可是帮他怼的青荣诶,结果他呢?转头就把自己给卖了!可是看着谢归尘诚恳的眼神,再加上自己作为神兽仙君的面子,朱雀实在没法开口说自己不去。
“行,本座去!”他只好咬牙切齿的认下这桩差事。
谢归尘见此事了了,甚是满意。便接着与众人商讨其他事宜,倒也没再点九霄问事。
九霄也淡定地窝在自己的位置上,忽视一旁青荣凶恶的眼神,继续百无聊赖的盯着那块镜子。
里面的小孩已经从睡梦中醒来,正在新安客栈的后院里苦哈哈的抱着笤帚扫地。
就这样持续到了会议结束,青荣率先站起,狠狠的瞪了一眼朱雀和九霄,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余下的仙君也陆陆续续的告别离开大殿,很快殿中只剩下九霄,朱雀和谢归尘。
“嗯?阿楚和朱雀神君可是有什么事吗?”谢归尘疑惑地看过去。
“是有一些。”九霄丝毫没管朱雀在一旁拼命的使眼色,一点也没给他留面子:“朱雀今天把我们最后一个大殿给烧了,今天晚上大抵是修不出来了,恳请可以在将军处借宿一晚。”
谢归尘淡然一笑:“阿楚唤我归尘即可,贵客临门,蓬荜生辉。两位但住无妨,请随我来吧。”
九霄点点头:“好的,将军。”
谢归尘笑了笑,没继续说话,领着两人去了偏殿。
路上,九霄把那块镜子递到谢归尘手里:“将军可能辨认出这究竟是何物?”
谢归尘拿着那块镜子看了看,上面已经恢复原样,不再显示小男孩的场景。
“这上面有着浓厚的时空之力,看上去倒是与昆仑的天机镜相似。”
“看吧,我就说!”朱雀挑衅的冲九霄挑眉。
可还没等他得意完,下一秒,谢归尘又说:“但上面又有着极强的因果气息,又像是蓬莱的太玄轮回镜。”
“啊?那它到底是哪面镜子?我在世这么多年,可从未听说有法宝同时蕴含因果之力和时空之力的。”朱雀疑惑道。
谢归尘将那面镜子拿在手里左翻右翻,最终得出一个结论:“或许,这是两面镜子。”
“两面镜子?”
“是的,我想大抵是那日万象阵启动时,引发的天地灵气流动挤压,导致两面镜子融合在了一起,所以它才同时蕴含着两种灵力。”
“这么离谱?!”朱雀愣住了。
“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极有可能是这样。”
“那既然如此,它该叫什么名字?太玄天机镜?天机轮回镜?还是说……”朱雀兴致勃勃的思考。
九霄则挑了挑眉,“不用那么麻烦,既然是两面镜子融合而成,便叫两仪镜吧。”
谢归尘怔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两仪镜,好名字。这面镜子现如今拥有时空因果之力,的确如两仪石一般,也蕴含着天道之力了,倒是贴合。”
他把镜子递还给九霄:“不过这镜子虽然如今拥有时空因果之力,可现在灵力衰竭,怕是无法使出那么大的威力了,这倒是福兮祸所伏了。”
说着,几人已经到了偏殿门口,谢归尘将两人送入殿内,不久便回去处理事务去了。
九霄坐在榻前,望着镜子发呆。朱雀凑到他面前,一脸期待:“诶,虽然说这镜子如今没多大威力了,可到底是如时空因果之力,小爷我还没看过呢,你快试试看看……”
“试过了。”
“你要是不想试,小爷我来试试也行……!!什么?你试过了?什么时候?!”朱雀正在絮絮叨叨,猛然听到九霄这么说,大吃一惊。
“昨天。”
“昨天?昨天!我怎么不知道?你你你,你用它干什么了?”朱雀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九霄叹了一口气,悠悠道:“昨天我被它刮伤了手,随后画面镜内不就出现了那里的画面吗?”
朱雀已经了解自家这个契约者的尿性了,所以他料定绝对不止这些,于是他颤声道:“然后呢?”
九霄挑了挑眉,倒是没想到这笨鸟总算聪明了一回。他慢吞吞地回复:“我发现那里面可能不是简单的画面现显,而是真实存在的。”
“所,所以?”
“啧,你结巴干什么?”九霄对他这怂样表示不屑,可朱雀却没搭理他,“快说!所以你了干什么!”
“啧,所以我尝试动用能力改变那个时空,但是最后,我发现我只能改变那个孩童的潜意识。然后我用了能力,让那个孩子改变了下山的执念,而是留宿在山上。”
“轰--”朱雀只觉得面前的人实在是胆子大的不像话。
那镜中画面既然是真实存在的,九霄这么做,便是干涉了他人的因果,而因果之事向来关乎着生灵的命运走向,他此番做法不仅自身可能会沾染不该沾染的因果,更可能会打乱因果轮回,甚至导致各种不可预测的结果发生。
他这般想着,也把这心里话说了出来,九霄淡定极了:“你刚不还要去试试吗?”
朱雀一噎,这能是一样的吗?我自己要是试的话,必然会掌握好分寸,哪像他一样,什么都不知道就敢试?!
九霄却不想再同他争论,转身躺在榻上睡去:“安了,我自有分寸。”
你有分寸个大头鬼!朱雀心里腹诽道。看着九霄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气不过讥讽道:“你倒是对自己挺好。”
无人回应,朱雀只好愤愤的上了侧榻独自睡去。
良久,床榻上幽幽的传来一声懒洋洋的轻笑:“那是自然,我最爱的便是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