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慕安》悟空啃排骨

3、第三章 九霄宫宫主

　　次日吃过早膳后，灵文便带着俩小孩下了山。
　　清晨的阳光穿过枝桠，两个孩子一路上有说有笑。
　　“诶！那边的树枝好像两把剑呀！”
　　“哪呐哪呐？诶，那刚好我们一人一把！”
　　“阿澈你快来看！这边的小红果子可好吃了，酸酸甜甜的！”
　　灵文则在一旁好脾气的看着俩小孩笑。
　　就这样打打闹闹的，一路耽搁下来，快日中的时候，三人才到达山脚下。
　　刚好百味阁在城东，见两个小孩都有些饿了，灵文便安排他们站在百味阁门口的台阶上坐下歇息，自己则进百味阁买糕点。
　　两小孩乖巧的点点头，待灵文走远了，灵澈见林楚一有些不安的面容安慰道：“没事哒楚一，一会到了新安客栈，就让师兄给柳老板说……”
　　“跟我说什么？”
　　突然，后面传来一声阴恻恻的轻嘲。这对林楚一和灵澈来说，不亚于恶魔低语。
　　两小孩僵在原地，扭头一看，柳莘正老神在在地站在他俩身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柳，柳老板。”林楚一最先反应过来，只觉得胆颤心惊。
　　灵澈看见柳莘便慌了神，可是扭头一看，自己师兄还在百味阁里买糕点。根本没有发现他这边的焦灼！
　　灵澈只好硬着头皮的上前一步，遮挡住柳莘看林楚一的视线，声音惨兮兮的：“没，没什么。”
　　“呵。”柳莘看了看俩小孩，一个低着脑袋背着手，一个仰头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她。
　　俩小破孩。
　　柳莘剜了眼林楚一，把小孩吓得不敢乱动。
　　灵文走出来看到这一幕，便见俩小只可怜巴巴的眼神朝他望了过来。
　　见柳莘顺着俩人目光看过来，灵文嘴角抽搐了一下，忙整理好表情笑着上前：“柳施主。”
　　柳莘则懒洋洋的坐在椅子上笑眯眯的看着他：“是灵文小师父啊。”
　　灵文行了一礼，说：“柳施主，昨日突下大雨，山路每下过暴雨实在是湿滑难行，为保安稳，贫僧便自作主张留楚一小施主在寺里留宿了一晚，还望柳施主莫要责怪。”
　　灵澈也忙接过话：“昨日楚一前来，是，是我喊楚一来寺中拿东西的，不怪他！”出家人不打诳语，那九叶糕的确是他要给楚一的东西，只不过最后都进了他们的肚子里罢了。说着，他对林楚一眨眨眼，林楚一向他投入感激的一笑。
　　柳莘把他们几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嗤笑一声。今日她来不仅仅是为了逮林楚一，更是为了和百味阁的合作，如今两件事都办成了，灵文又给她一个滴水不漏的答复，她也不会再揪着他们不放。
　　“灵文小师父这说的哪里话，柳某人这也没说要怪罪庆云寺，只是这小子昨日一夜未归，我不放心来寻他而已，庆云寺昨日让他留宿一晚，我柳某还要感谢两位呐。”
　　说完没等灵文回复，她便拽起林楚一。
　　“不是都已经道别完了？怎么还不走吗？”她起身从俩小孩中间走出百味阁，幽幽地抛下一句。
　　灵澈还想说话，灵文拦住他摇了摇头，林楚一冲灵澈挤挤眼，悄悄摆摆手，然后低头跟在柳莘身后离开。
　　待两人走远后，灵澈才担心地对灵文说：“师兄，柳老板应该……不会再骂楚一吧？”
　　“放心吧，不会。”
　　灵文揉了揉他光溜溜的小脑袋，笑着说：“走吧，你我也好不容易下山一趟，不如去城中看看？”
　　庆云大街上，此起彼伏的叫卖声。
　　“糖葫芦喽，好吃的糖葫芦~”
　　“瞧一瞧看一看呐，新鲜的葱烧，好吃的不得了喽~”
　　林楚一跟在柳莘身后只觉得饿晃了眼。
　　八九岁的孩子本身便饿的快，他和灵澈又一路奔波下山，手里的一块糕点，是昨日灵澈晚间递给他的，还没来得及填嘴里面，就被柳莘给逮住了，吓得只好把糕点藏在袖子里。
　　百味阁和新安客栈一个在城东一个在城西，可是也不知道柳莘是怎么想的，她今日既不坐车也不乘轿，偏偏要走回去，她这么明晃晃的走在他面前，林楚一连偷偷把糕点给吃掉的机会都没有。
　　此时的太阳已经正当头了，街边的叫卖声在林楚一耳朵里面愈发的清晰，袖子里面那块糕点也飘出甜津津的香味勾他的鼻子。
　　他只觉得受不了了！
　　抬头悄咪咪地看向柳莘，那女人正兴致盎然地看着街边商铺们摆出来的一堆堆的商品，好像并没有注意到他。
　　好机会！林楚一装模做样地咳嗽了两声，接着顺利地抬起袖子捂住嘴，悄悄的把糕点塞进自己口中。圆溜溜的大眼睛则时不时地偷瞟一眼柳莘，所幸柳莘专心看着前面商铺上的首饰，并没有注意到他。
　　柳莘的确在看首饰，可不代表她注意不到林楚一。
　　她看着那个小崽子鬼鬼祟祟的模样，倒也没再起什么坏心思去吓他，只是轻嗤一声，放下首饰，抬步离去。
　　林楚一见柳莘走了，也顾不上嘴里面糕点还没吃完，就这么捂着嘴小跑着跟上。
　　就这样回到了新安客栈。
　　一进门，林楚一就被李大敲了脑袋“你这死孩子，昨天晚上跑哪去了？！”
　　林楚一捂着脑袋不说话，柳莘看也不看他们一眼，自顾自地往二楼走着。
　　只是快进入房门时她突然顿了顿，“客人们还要吃饭呢，别冲撞了贵人们。把他带到后院去，李大。”
　　“好嘞，柳老板。”
　　李大忙应道，扭头剜了一眼林楚一，把他拎到后院里面。
　　后院水池旁是一摞摞高高的碗，李大指着那些碗恶声恶气地说：“这些今天晚间刷不完，你就别想着吃饭睡觉了！还有，仔细点，敢打碎一个小心你的手！”说完拿起水池边上的笤帚朝林楚一挥了挥，然后进了屋。
　　就这样，等林楚一刷完所有碗时，夜已经深了。
　　窝在后院的大通铺上，旁边是李大让人震耳欲聋的呼噜声，许是今天累极了，林楚一倒也很快睡去了。
　　殊不知，他此时正被人“看着”。
　　天灵界，一个红衣男子懒散的支着脑袋，对面是一面镜子。
　　镜子里正是林楚一现在熟睡的样子。
　　那男子身上挂着一块玉牌，上面镌刻着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九霄宫。
　　“这镜子倒是有趣。”男子漫不经心地说。
　　“那是自然，这可是昆仑至宝，传说可是能穿梭时空，通晓天机呢！”说话的竟然是一只红色羽毛的鸟。
　　“没别的了？”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昆仑的！”
　　“啧，你不是神兽朱雀吗？怎么连这个也不知道。”男子嫌弃的说。
　　红鸟朝他翻了个白眼，没理他，只是凑近镜子好奇戳了戳镜面：“你确定这里面的小崽子就是啊？”
　　“我还没有到连他都认不出的蠢笨样子。”
　　朱雀一噎，但还是压着脾性：“你别找事。”
　　红衣男子依旧是一派正直地道：“是你想多了，笨鸟。”
　　说着从桌上拿起镜子，敲了敲镜面，上面是光滑无物的，可是前日晚上他明明是这片镜子划伤了手掌，紧接着镜面上便显现出来一个男孩，大概八九岁的模样，对面坐着一个同样年岁的小和尚，两人的嘴角都带些糕点渣。
　　他一眼便认出来，那是苍梧洲凡尘界，安梁朝还没被灭的时候，安和十八年。
　　照理来说这么多年，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划伤他了，但是这片镜子却能够不仅划伤他的掌心，还吸收了他的血。
　　昆仑天机镜，他曾是见过的，浑身散发的却是柔和之光，这个镜子虽然和天机镜相似，散发着时空之力时，却又掺杂着一股因果之力。
　　男人淡淡地扫了一眼生闷气的红鸟，呵，笨鸟，连个镜子都辨不出来。
　　朱雀见他这副样子更是气的不行，周身的火焰更大了：“混蛋！你大爷的！南明离火--”
　　赤红的火焰烧灼了整个宫殿。
　　红衣男子猛地睁大眼，忙结印驱火，可惜为时已晚，整个大殿已经被烧的一干二净。
　　“轰”的一下，大殿房梁断裂，一人一鸟急忙奔离散开。
　　等到他俩回过神来，面前已经是一片废墟。
　　男子气笑了：“朱雀！你是不是有毛病啊？这一年你烧我几座大殿了？啊？！这是我最后一个大殿了！！！你让咱俩今天晚上住哪？”
　　朱雀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表情有些惨淡，虽然有些底气不足，但仍然拧着脖子反驳：“那，那你也没阻止我啊，再说了，还不是…还不是你先挑衅的我！”
　　“臭鸟！你再胡搅蛮缠！”
　　“你才臭鸟呐！你才臭！你全家都臭！”
　　眼看着一人一鸟又要再度吵起来。
　　突然，大殿外，不，应该是废墟前，发出一声清咳。
　　一人一鸟扭头，便看到一袭月白锦袍的青年倚在殿外的一棵古树旁，手执天青色折扇，端的是风流倜傥，君子如玉。
　　他的眼尾天然上挑，指尖闲闲叩在暖玉扇坠上，金丝滚边的宽袖随着抬腕动作滑至肘间，露出腕骨处淡青色脉络，偏左眼角缀着粒朱砂小痣，抬眸时恰有流云掠过，将那双琥珀色瞳仁染得似浸了陈年竹叶青。
　　“九霄尊主，朱雀神君。天衍将军派我前来，邀您二位前去天玄殿议事。”见两人注意到他，青年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九霄尊主点了点头，抬步正准备离去，突然脚步一顿，折返回废墟间。
　　果然，那面镜子正完好无损的躺在地上，他捡起来拿在手上，镜子里的小孩仍安稳的睡着。
　　“嗯？这是太玄轮回镜？”折扇青年探头，看着这块镜子惊讶地说。
　　“轮回镜？你指的是南海秘境天池那块？”朱雀此时已幻化成了人形，竟是一个模样俊朗的红衣少年郎。
　　“萧某也只是猜测，这镜子上有着极其浓烈的因果气息，我在大战之前曾去蓬莱游历，这上面的气息倒是和那块相似。”折扇青年笑道。
　　“可是上面还有极强的时空之力。”朱雀疑惑道，说着想从九霄尊主手里拿起那块镜子仔细看。
　　却不料手被拍了一巴掌，一抬头便看到九霄似笑非笑：“急什么，等到了大殿，去问问谢归尘不就行了。”
　　说着抬步向前离去，朱雀撇了撇嘴：“啧，你倒是护的紧。”
　　萧彦--也就是折扇青年熟练地打着哈哈，从容淡定地说：“朱雀神君，我们也快去大殿吧。”
　　几息之间，三人便到了天玄殿。
　　殿中已经有二十多人落座，天煞将军谢归尘正坐在大殿首座上，见三人到来，微笑道：“几位来了。”
　　三人点了点头，各自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九霄尊主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百无聊赖的盯着镜子里的小孩发呆，思索着一会该怎么找人去修缮自己才建起两个月不到的就又灰飞烟灭的大殿。
　　暮地，坐在首座的谢无尘笑眯眯地看向他：
　　“不知，阿楚有何看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