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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那你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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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弹穿破右侧车窗玻璃,急速而至,正对祁盈和秦渊的太阳穴。
两人同时向前趴下,破空声擦着脑后疾驰而过。
右侧的车猛地加速,直撞上来,祁盈和秦渊一齐抬手,扣动扳机。
两枚子弹同时射穿右侧车上两人的脑袋,司机当即毙命,车辆瞬间失去控制,循着惯性撞过来。
秦渊急打方向盘,和那辆车擦肩而过。
身后,车子猛撞上石墙,火光冲天,爆炸声响。
追击未止,祁盈探出半边身子,连开数枪,打爆后面的车胎,副驾驶上的人刚探出一只右手,砰的一声,子弹急速而至,正中他的手腕,那支还没来得及扣动的枪脱手掉在地上,然后被后面疾驰而至的车辆碾碎。
突然,车顶一沉,有两个人跳到祁盈和秦渊的车上。
祁盈左手抓住车窗,整个身体几乎探出车外,将枪口对准了靠近秦渊那边的人。
可惜,关键时候,弹夹空了。
她没有半分犹豫,左手一撑,翻上车顶,利落地踢飞了其中一人的枪,几乎是同时拔出腰间的匕首,扔向另一人的手腕。
刀锋闪着寒光从那人的手边擦过,刮下了一大片血肉,钻心的疼痛让那人身形一踉跄,险些坠下车去。
而此时另一人猛地扑上,拳风擦着祁盈耳侧而过。
两人丢了枪,而祁盈没了子弹,车顶的三人一时之间变成近身肉搏。
一人被祁盈横掼在车顶,手肘撞向他的脖颈,电光石火间,那人从腰间抽出匕首猛地划向祁盈的心口。
她急忙翻身,却被刀锋步步紧逼,眼看就要甩下车去,左手抓住车窗,身体倒翻,一脚踢中那人的手腕。
匕首落下,正被她接在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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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个人却不知何时接过了一把飞来的枪,俯身蹲在车顶,正将枪口对准了下面的驾驶位上的秦渊。
这辆年岁已久的旧车定然挡不住特制子弹的威力,恐怕只要一颗,就能立时穿透秦渊的头颅。
祁盈已经来不及提醒车里的秦渊避开,毫不犹豫纵身跃上,匕首对准那人的掌心狠刺了下去。
剧痛使那人松开手里的枪,可还是晚了一步,他已经扣动扳机。
祁盈踢中那把掉落的枪,枪口调转方向,子弹擦着车身打出一溜火光,最终射进地面。
车里的秦渊听到声音,刚准备探出身子开枪,就被祁盈按回车里,得到了一句言简意赅的命令,“待着!”
秦渊一愣,没有再动,只觉得一个重物猛地砸在车顶,车身都跟着晃了几下。
那是祁盈将那个想要开枪的家伙锤倒在地,正按着他的脑袋砸个血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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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渊自己也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他是当局执政官,拥有和姚中首席同样的最高权限,在一切行动中都是给出直接命令指示的那个人。
可现在,面对一个刚遇见还不到半天的人,虽然只有两个字,但他就是下意识听从了,然后还在心里产生了那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但是五年前,他曾亲眼看着那个人被狂化者浪潮吞噬,尸骨无存。
秦渊突然觉得有些生气,却不是对车顶的人,而是生自己的气。
仅仅因为三言两句,他竟然能将过往的那些回忆连同感觉加诸在一个完全陌生的人身上。
自己又在期待什么呢?
究竟是不敢面对她已经离开的事实?还是对自己当年无能的愤怒?
哪怕只是想要从别人身上窥探一丝她的痕迹,这样的想法,都是亵渎。
秦渊握着方向盘的手用力到发白,心里那股压抑的毁灭和报复欲又在瞬间燃起。
偏巧这时,左右两侧岔路各冲出一辆车,几乎是带着同归于尽的架势想要把他撞成肉泥。
秦渊本可以避开,但眼下,却并不想。
他强行遏制住开口提醒车顶祁盈的冲动,一个甩尾撞飞右侧的车,然后迎着左侧的车身直冲上去。
一股强势的力道抵在车前逼得它不住后退,里面的人想要开枪阻止秦渊,手刚一伸出来,就被祁盈射出的子弹贯穿了掌心。
祁盈不知道秦渊究竟想干什么,也没空理会这发疯似的行为,只是扔出一具身体挡住了朝她飞来的子弹,然后乘隙还击。
而这辆堪称残破的旧车也不知怎么的,好像突然被执政官注射药剂完成了异变一样,生出一股蛮力,像是要将那辆车硬生生挤扁,可是他突然停住了。
紧接着,向后退了一些。
就在对方以为有还手之力的时候,秦渊突然踩下油门,将那辆车挑飞出去。
车身撞在后面的山体上,瞬间燃起大火,碎石不住滚落。
在一群人的哀嚎痛呼声中,秦渊调转车头,带着祁盈如离弦之箭般远去了。
、
车身融入夜色,秦渊透过后视镜冷冷地瞥了一眼身后的爆炸,收回视线,踩下油门。
车顶的祁盈在数次横冲直撞中险些被甩下车去,但都凭自己训练有素的身体稳住了。
可即便如此,在秦渊不打一声招呼就挑飞那辆车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在生死关头暗骂了他一句。
如果先前还有什么所谓的熟悉感,此时在这能把人五脏六腑都甩出来的车技中,她也开始对自己之前的判断连连叹气了。
秦渊好像一头暴怒的猛兽,在黑夜里横冲直撞,根本不给任何遇到的身影机会,直接暴力撞翻然后碾碎。
而车顶上嘈杂响起的枪声更是好像一支兴奋剂,鼓舞甚至纵容着他心里的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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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辆行驶在夜色之下,两人终于暂时摆脱了追击。
祁盈躺在车顶,顾不得去擦掉脸上的血迹,总算觉得稍稍松了口气。
夜风轻抚她的发丝,擦去她脸上的汗水,昏暗低压的天色静静注视着大地上疾驰而去的影子。
恍惚之中,她觉得好像有人躺在身边,一如从前的许多年那样,躺在茂盛的草地里、平坦的山坡上,任由冷风吹散两人身上的血腥。
她会侧过头,然后正巧撞进某人的眼睛里。
那道从落魄街角就一直停留在她身上的目光,十年来,没有半分偏移,只是在生死与共的经历中变得更加坚定。
祁盈下意识地转过头去,当然什么目光也没有。
不过很巧,终端刚好在这时候亮起。
午夜十二点,再次公布排名。
幸存玩家只剩两成左右。
075跃升至48位,积分900000。
秦渊排名落到第三,积分1720000。
祁盈排名第二,积分1910000。
而傅征仍然稳居第一,积分2450000。
距离天亮还有五小时左右,祁盈如果没猜错的话,现在其他玩家现在应该暂时组成了同盟,针对她和秦渊这一组还有傅征。
毕竟,在实力差距悬殊的时候,抱团取暖除掉出头之人,才是最明智的做法。
她正准备查看遥异思发来的消息,刚点进去,眉头一皱——满屏的乱码。
祁盈并不知道这究竟是暗含深意还是遥异思和02背后那人的混战情况。
但从那还在不住增加的乱码符号来看,两人之间应该一时未分出胜负。
遥异思是暗影名副其实的深网天才,生平少有敌手。
若说有谁能和她打得有来有回,祁盈倒是想到一个人。
她不由地在心底暗笑一声。
原来,那些熟悉感是来自这里吗?
执政官大人?
如果是这样,那事情的确变得更加有趣了。
、
车里的秦渊神色晦暗不明,搭在方向盘上的左手青筋暴起,而隐于阴影里的右手,正默默地准备扣动扳机。
如果,如果01就是抓捕了四年的通缉目标,他要怎么做?
开枪射杀?带回中心区?还是静观其变?
在他的枪口还没确认的那一秒,突然,巨大的冲力砸在车身上,紧接着,车胎爆炸,前车玻璃轰然裂开,碎片四处飞溅。
秦渊立刻从车窗跳出,身体还未落下,已经朝那道黑影连开了数枪。
后者宛若鬼魅般身形飘忽,竟然避开了心口的致命一枪,但肩膀、手臂还是被打中以致鲜血淋漓。
他却好像完全没有感觉,带着喷溅的鲜血扑向秦渊。
他正准备再次开枪,突然上方跳出一道身影,祁盈将那个扑上去的人踹倒在地。
“别开枪,留活口。”
秦渊看了眼那人迅速挣扎站起的样子,心下已经猜到大概,收起枪,点了点头,“嗯”。
心里又闪过一丝异样的感觉,只不过情势着急,他没来得及细思。
那人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甚至抗揍能力都强得出奇,但很可惜,遇上祁盈或者是秦渊中的任何一个,都绝逃不脱。
眼下,以一对二,更是毫无胜算。
没过几分钟,就被秦渊绞住双手按在了地上,祁盈从口袋里掏出一支药剂,利落地注射进了那人的脖颈。
“怎么?没见过吗?”她看向秦渊,“那算你很幸运了。”
“这是控制剂,能缓解异变者突然暴躁狂化的情绪。当年的‘物生’虽然带来了基因异变,但还是有很多副作用的。先不说不能一劳永逸,需要定期补针,光是失控的情绪就已经很难应付了。”
“这不仅仅近乎一种精神紊乱,还伴随着堪比酷刑一般的折磨,严重的时候,浑身上下每一滴血都好像变成了尖针刺在身体里。”
“想要获得超出常人的能力,总要付出些代价的。不过,每个人的情况也有差异,运气好的人是不需要承受这些的。”
祁盈平静地说着这些在各个角落里每天都会上演的事情,最后的目光落在秦渊身上,在他看来,那好像是在说:“你看,你就是那个让人羡慕的幸运儿。”
他静静地看着地上的人从抽搐躁动变得渐渐平息,半晌,突然开口,“那你呢?”
“什么?”
“你需要吗?”
你需要付出代价吗?需要承受痛苦吗?需要忍受折磨吗?
祁盈有些意外,不知道那看起来复杂的目光下究竟是什么情绪。
她一时之间并没有想好怎么回答,而这个时候,地上的人恢复了。
方才发红的双眼已经变得清明,他很快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正准备跑,刚抬起腿,还没等后面的两人出手,就自己跪倒在地了。
祁盈走到他面前,俯下身,用枪挑起他的下巴,“刚救了你就着急跑,想死得更快一点吗?”
那人看着近在咫尺的枪口,原本还有些害怕发抖,但突然之间不知从哪生出一股勇气,仰起头咬牙切齿道:“有本事现在就杀了我。要不然,等我恢复,第一个就先扒了你们两个的皮,抽干你们的血!”
他刚刚还有气无力的,说话间却好像迅速恢复了一样,瞪大的双眼里布满血丝,一只手探向腰间的枪想要偷袭。
还没摸到,就被秦渊一脚踩断腕骨。
哀嚎痛呼响彻四野,那只断手在地上抓出一道长长的痕迹,身形蜷缩蠕动,甚至能清晰地听到关节格格作响。
“不对!”祁盈拿枪抵在他的脖颈上,声音急切,“东西从哪得到的?!”
那人格格扭动脖子,看着她露出一个笑容,突然猛地暴起,五指抓向祁盈的头顶,大有一把掀开头盖骨的气势。
祁盈向后跃开,眼见秦渊又要上前,朝他摇摇头,“没用了。”
秦渊已经明白。
两人同时举枪,那人被子弹贯穿,直直地向后倒去。
而他临死前还维持着一个扑上的动作,五指弯曲,全身骨骼错位,长大的嘴好像随时准备着把什么撕咬进肚子里。
这个样子,和城郊那群狂化的异变者一模一样,也和五年前暴乱中的怪物大体一致。
看来,玩家中已经有人注射了那批试剂。
夜色之下突然传来一声痛苦的喊叫。
祁盈和秦渊对视一眼,朝着声音来处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