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真心 ...

  •   暴雨如注,疯狂抽打着冰冷的琉璃瓦,在殿前白玉阶上砸开连绵不绝的水花,汇聚成湍急的溪流,裹挟着落叶与尘埃,汹涌地冲向宫阙深处。风在九重宫阙间凄厉地呼啸盘旋,如同无数冤魂在呜咽。

      萧烨站在偏殿高高的门槛内,玄黑的十二章纹衮服被殿外卷进来的湿冷气流吹得猎猎作响。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滴落,砸在光可鉴人的金砖地上,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声响。那双眼睛,如同浸在寒潭深渊中的墨玉,冰冷、沉静,却又翻涌着足以吞噬一切的漩涡。方才在殿内的嘶吼、崩溃、茫然,仿佛被这狂暴的雨幕彻底洗刷干净,只留下淬炼后的、纯粹的、令人心悸的杀伐之气。

      “陛下!陛下明鉴啊!老臣对陛下、对社稷忠心耿耿,日月可鉴啊!定是有人构陷!定是……” 赵衍被两名玄甲内卫死死架着胳膊,双脚几乎离地,仍在歇斯底里地嘶喊,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萧烨,试图从中找出一丝动摇。

      萧烨的目光,如同看一件死物般扫过赵衍那张涕泪横流、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鄙夷,只有一种洞悉了所有肮脏秘密后的、极致的冰冷。他没有回应一个字,只是极其轻微地、几不可察地抬了抬下巴。

      架着赵衍的内卫眼神一厉,手上力道骤然加重!赵衍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只剩下嗬嗬的抽气声,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被粗暴地拖拽着,迅速消失在暴雨织成的灰暗帘幕之后。那绝望的挣扎和呜咽,被震耳欲聋的雨声彻底吞没。

      阶下跪伏的群臣,如同被无形的寒流扫过,集体瑟缩了一下。方才还此起彼伏的“悲痛”呜咽,此刻彻底死寂。所有人都深深埋着头,不敢直视阶上那个如同从幽冥归来的年轻帝王。空气凝固得如同铅块,沉重得让人无法呼吸。

      萧烨缓缓收回目光,视线落在手中那份从“伍”号遗书中抽出的、尚带着他体温和血迹的名单上。冰冷的雨水打湿了纸张边缘,墨迹微微晕开,却更显出一种残酷的真实。

      “金吾卫统领何在?” 萧烨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雨幕,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金属质感。

      “臣在!” 一个身披重甲、浑身湿透却依旧挺直如标枪的身影,从阶下武将队列中猛地跨出一步,单膝重重砸在湿滑的地面上,溅起一片水花。正是金吾卫统领,裴炎。他脸上同样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有军人特有的刚硬和绝对的服从。

      萧烨将手中的名单递出,动作平稳,没有丝毫颤抖。
      “按此名单,即刻拿人。凡涉事者,无论品阶,一律下诏狱。遇抗者——” 他微微一顿,冰冷的字眼如同冰珠砸落,“格杀勿论。”
      “封锁所有相关府邸、衙门、码头、驿站!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
      “若有疏漏,提头来见!”

      “末将遵旨!” 裴炎双手接过名单,目光如电般扫过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他没有丝毫迟疑,猛地起身,雨水顺着甲胄纹路流淌。他转身,朝着身后肃立的金吾卫精锐猛地一挥手,动作干脆利落,充满杀伐之气。

      “金吾卫!随我拿人!”

      “喏!” 整齐划一、如同金铁交鸣的应和声震碎了雨幕的沉闷!黑压压的玄甲洪流,如同出闸的猛兽,在裴炎的带领下,沉默而迅猛地冲入茫茫雨幕,分向不同的方向,瞬间消失在宫墙拐角。沉重的脚步声、甲胄碰撞声、骏马嘶鸣声短暂地撕裂雨声,旋即又被更狂暴的雨声覆盖。

      整个皇宫,在这道冷酷的旨意下达后,瞬间被无形的肃杀之气笼罩。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被惊醒,露出了森然的獠牙。

      萧烨依旧站在殿门前,任由风雨侵袭。他没有再看阶下噤若寒蝉的群臣,仿佛他们已不存在。他的目光,穿透重重雨幕,投向深不可测的、被黑暗和暴雨统治的宫城远方。那里,是赵衍的相府,是名单上那些盘根错节势力的巢穴,是即将被血与火清洗的战场。

      殿内,摇曳的烛光将萧彻“安睡”的身影投射在屏风上,拉得很长,很静。
       诏狱·暗夜惊雷

      诏狱深处,隔绝了外界的暴雨。空气里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霉味和一种绝望的腐臭。火把在石壁上投下跳跃晃动的光影,如同张牙舞爪的鬼魅。

      最深处的一间石室,四壁皆是坚硬冰冷的黑石,只有高处一个拳头大小的气孔透进一丝微弱的光。地面湿滑粘腻。赵衍被粗大的铁链锁在冰冷的石壁上,华丽的紫色蟒袍早已被撕扯得破烂不堪,沾满了污泥和暗褐色的污迹。他头发散乱,脸上青紫交加,一只眼睛肿得只剩下一条缝,嘴角破裂,不断有血沫混合着涎水流下。曾经位极人臣的尊贵气度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在死亡恐惧中瑟瑟发抖的衰老躯壳。

      沉重的铁门被猛地拉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火光涌入,映出门口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

      萧烨。他没穿龙袍,只着一身玄色窄袖常服,腰间悬着天子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得如同古井寒潭,唯有那深不见底的寒意,让石室内的温度仿佛又下降了几分。他身后跟着裴炎和两名气息冷硬如铁的内卫。

      赵衍如同受惊的野兽,猛地抬起头,肿胀的眼睛努力睁开一条缝,看清来人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充满了极致的恐惧:“陛……陛下……饶命……饶命啊陛下!老臣……老臣是被冤枉的!是……是萧彻!是萧彻那奸贼陷害老臣!他狼子野心,死有余辜!陛下明鉴啊!”

      萧烨缓步走进石室,靴底踩在湿滑的地面上,发出清晰的回响。他在距离赵衍五步远的地方停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曾经权倾朝野、此刻却如同烂泥般瘫在污秽中的老人。

      “赵衍。” 萧烨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在狭小的石室里回荡,冰冷得不带一丝人气,“朕的父皇,待你如何?”

      赵衍浑身一颤,眼神闪烁:“先……先帝……待老臣……恩重如山……”

      “恩重如山?” 萧烨嘴角极其细微地勾起一丝弧度,那弧度里没有半分笑意,只有刺骨的嘲讽,“那你为何,要用‘牵机引’,送他归天?”

      “牵机引”三个字如同惊雷,在赵衍耳边炸响!他猛地瞪大那只还能视物的眼睛,瞳孔瞬间缩成针尖大小,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他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整个人彻底瘫软下去,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这是最核心的秘密!萧彻怎么会知道?!萧烨又怎么会知道?!

      萧烨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声音如同冰冷的审判,一字一句砸下:
      “你又为何,将这同样的毒,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下在摄政王的饮食之中?看着他咳血,看着他衰弱,看着他……油尽灯枯?”
      “北狄使者送你的那十斛东珠,可还耀眼?为了那些珠子,你泄露的边关布防图,葬送了我大梁多少儿郎的性命?!”
      “江南盐税,三百万两雪花银,都堆在你那密室的地板下了吧?为了填这个窟窿,你构陷了多少清官?逼死了多少盐商?!”
      “还有……”

      萧烨每说一句,就从怀中取出一份薄薄的、却仿佛重若千钧的纸张(那是从“伍”号遗书中抄录的摘要),在赵衍面前展开。纸张上,详细的时间、地点、人物、金额、物证藏匿之所……桩桩件件,铁证如山!甚至包括他毒杀先帝时收买太医、销毁医案的细节!

      这些,都是萧彻用十年时间,如同最耐心的蜘蛛,一点点编织起来的证据网!此刻,被萧烨亲手抖开,罩在了赵衍的头顶!

      “不……不是的……假的!都是假的!” 赵衍的精神防线彻底崩溃了,他疯狂地挣扎起来,铁链哗啦作响,污浊的口水喷溅,“是萧彻!是他伪造的!他恨我!他一直想除掉我!陛下!你不能信一个死人的话!一个乱臣贼子的话!”

      “乱臣贼子?” 萧烨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般的怒意,在石室中轰然炸开!他猛地抽出腰间天子剑!冰冷的剑锋在火把下折射出刺目的寒光,直指赵衍的咽喉!剑尖距离那枯槁的皮肤不过一寸!

      “他萧彻是乱臣贼子?!” 萧烨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眼中翻涌着滔天的血浪,“那他为何要守着真正的传位诏书十年?!他为何要将本该属于他的皇位,拱手让给朕这个他亲手废黜的‘废物’?!他为何要用十年时间,忍受你的毒药折磨,只为把朕打磨成一把能斩断你这等魑魅魍魉的利刃?!他为何……连死!都要用自己这身残躯,为你布下这最后的杀局?!”

      每一个“为何”,都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赵衍的心上,也砸在萧烨自己的心上!那被强行压抑的、对萧彻的复杂情感——恨、怨、痛、以及那被真相撕开后血淋淋的、无法否认的……某种东西——在此刻,伴随着对赵衍滔天的恨意,如同火山般猛烈喷发!

      赵衍被这连珠炮般的质问和那近在咫尺、散发着死亡气息的剑锋彻底击垮了。他所有的狡辩、所有的伪装、所有的侥幸,都在这一连串血淋淋的“为何”面前,被撕得粉碎!他瘫在铁链上,眼神涣散,口中只剩下无意识的嗬嗬声,如同一条濒死的鱼。

      萧烨胸膛剧烈起伏,握着剑的手因用力而指节发白。他死死盯着赵衍,眼神如同在看一堆令人作呕的垃圾。半晌,他猛地收回剑,锵然入鞘!动作带着一种宣泄后的疲惫,却又无比决绝。

      “朕不会杀你。” 萧烨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冰冷,却带着一种更深沉的、令人骨髓发寒的意味,“死,太便宜你了。”

      他转身,不再看赵衍一眼,对着身后的裴炎,声音斩钉截铁:
      “传朕口谕:赵衍弑君、通敌、贪墨、构陷忠良……罪证确凿,罪无可赦!”
      “着三司会审,不必过堂,按律定罪!昭告天下!”
      “其罪当诛九族!然……” 萧烨微微一顿,嘴角勾起一丝残酷的弧度,“念其年迈,朕特开天恩。男丁,十五岁以上者,腰斩弃市!十五岁以下及女眷,没入教坊司,永世为奴!其门下党羽,按名单,从严、从重、从快处置!一月之内,朕要这朝堂上下,再无赵氏余毒!”

      腰斩弃市!没入教坊司!永世为奴!诛连党羽!
      每一个字,都如同来自地狱的丧钟,敲在赵衍的魂魄之上!他猛地瞪圆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被撕裂般的恐怖声响,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一股腥臊的液体不受控制地从身下蔓延开来。

      萧烨却已不再停留,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这间充满绝望和污秽的石室。裴炎紧随其后,铁门在他身后轰然关闭,隔绝了里面那如同恶鬼哀嚎般的、非人的呜咽声。

      诏狱阴冷潮湿的甬道里,只剩下萧烨沉重而压抑的脚步声在回荡。每一步,都仿佛踏在血与火之上。

      余烬与未拆的信

      寝殿内,灯火通明,却驱不散那股深入骨髓的疲惫和冰冷。萧烨独自一人坐在宽大的御案之后。案上堆积如山的奏章,都是关于赵衍一党被连根拔起后的善后事宜。他已连续三日未曾合眼,眼底布满了血丝,脸色在烛光下显得有些灰败。

      殿外,雨似乎小了些,但依旧淅淅沥沥,敲打着窗棂。

      殿内一角,放着一个鎏金的火盆。盆中炭火早已熄灭,只剩下一层厚厚的、冰冷的白色灰烬。那是他前夜烧毁所有与赵衍案无关的、堆积如山的“请安折子”和“效忠书”留下的痕迹。

      萧烨的目光,缓缓移向御案一角。那里,静静地躺着最后一封信。洒金笺的信封,右下角,一个朱砂写就的“柒”字,鲜艳得刺眼。

      第七封。私心之言。无关权谋,无关天下。

      他伸出手,指尖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轻轻拂过那光滑的信封。指尖下,仿佛能感受到写信之人落笔时,那无法言说的复杂心绪。那封被烧残的“比你还疼”的纸片,仿佛就在他怀中灼烧着,烫得他心口发疼。

      拆开它?现在赵衍已倒,党羽正在被肃清,朝纲……算是稍稳了吧?

      里面会是什么?是迟来的忏悔?是冰冷的训诫?还是……那些他不敢深想、却又被那四个字勾起的、足以颠覆他十年认知的……真心?

      无数画面在脑海中疯狂闪现:废黜那日御阶上捏得发白的手;寒冬兜头罩下的玄狐大氅;狩猎遇袭时树冠阴影中射出的致命弩箭;签下太傅监斩令后殿门外沉重的呼吸;还有……肩胛下那道旧伤,每一次疼痛,仿佛都连着另一个人的心……

      “痛……是活着的证明……” 萧彻嘶哑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

      “其实你每次受伤……我比你还疼……”

      一股巨大的、混杂着渴望、恐惧、愤怒和被彻底看穿的羞耻感的洪流,猛地冲垮了萧烨强行筑起的堤坝!他猛地攥紧了那封信!指节因用力而发出咯咯的声响!

      他想知道!他必须知道!萧彻!你心里到底装着什么?!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一件必须打磨好的工具?还是一个……一个让你也感到“疼”的……人?!

      他粗暴地撕开了信封!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急切!

      然而,就在信笺即将被抽出的刹那——

      殿外,一阵极其轻微、却又异常迅疾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瞬间停在殿门外!那脚步声轻得如同狸猫,却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刻在骨子里的警觉和急切,绝非普通内侍!

      萧烨的动作猛地僵住!所有翻腾的情绪瞬间被一种属于帝王的、本能的警惕压了下去!他闪电般将信笺塞回信封,连同那尚未抽出的信纸一起,猛地扫入宽大的袖袍之中!脸上所有多余的表情瞬间敛去,只剩下冰冷的沉静。

      “何事?”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殿门被无声地推开一条缝隙。一个全身包裹在夜行衣中、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眼睛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滑了进来,悄无声息地跪倒在御案前数步之遥。是影卫统领,夜枭。

      “启禀陛下,” 夜枭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平静,却掩不住深处的一丝紧绷,“‘青庐’有异动。”
      “‘青庐’?” 萧烨的瞳孔骤然收缩!那是萧彻早年秘密建立、用于安置一些特殊人物或进行机密事务的一处别院,位置极其隐秘,知晓者寥寥无几!影卫一直在暗中监视,但从未有过异常回报!
      “是!” 夜枭的头埋得更低,“半个时辰前,暗哨回报,别院后山一处废弃的樵径,有……新鲜的足迹和滑落的碎石痕迹,痕迹很新,指向后山深处一处废弃的猎户小屋。属下已派人秘密包围,未敢打草惊蛇。只是……足迹显示,似乎只有……一人。”

      一人?新鲜的痕迹?指向废弃的猎户小屋?

      萧烨的心脏,在胸腔里如同战鼓般狂跳起来!一个荒谬绝伦、却又让他浑身血液几乎沸腾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他混乱的思绪!

      难道……难道萧彻的“假死脱身”,并非仅仅是为了布局肃清赵衍?他真正的去向……是那里?!

      那个猎户小屋……萧烨猛地想起,很多年前,似乎听谁提起过,那是萧彻年少时,曾随先帝秋狩,因追逐一头罕见的白鹿而迷路,意外发现并独自待过几天的地方!一个几乎被所有人遗忘的角落!

      一股难以言喻的冲动瞬间攫住了萧烨!他猛地站起身!袖袍中那封未拆的“柒”号信,仿佛瞬间变得滚烫!

      “备马!” 萧烨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急切,“轻装简从!朕要亲自去‘青庐’!”
      “陛下!夜雨未歇,山路难行,且情况未明,恐有……” 夜枭下意识地想要劝阻。

      “朕说,备马!” 萧烨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带着帝王的威压和一种近乎偏执的决绝,“现在!立刻!”

      夜枭浑身一凛,不敢再多言:“是!” 身影一晃,已无声地消失在殿门外。

      萧烨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他缓缓抬起手,抚上自己右肩胛骨下方。那里,那道沉寂了许久的旧伤疤,此刻竟隐隐传来一丝微弱却清晰的……灼热感?

      仿佛某种沉寂了太久的联系,正在被重新唤醒。

      他低头,看着袖中那封未曾拆阅的信,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萧彻,你最好真的在那里。
      这一次,朕亲自来抓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