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隆，然后活下去》焕辰升

217、假的 “假的？！

　　折磨人的情感风暴终于平息，精神尖啸也渐渐从所有人的脑海里退潮了大半，季马浑身脱力，顺着控制台滑坐在地上，喘气休息。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看向不远处瘫在地上的斯特莱，对方半睁着眼，迷迷糊糊的，像是醒着又像是昏睡。季马哑着嗓子喊了两声，始终没得到回应。

　　季马皱紧眉头，又瞥了眼旁边不省人事的汉娜，低声咒骂了一句，只能咬着牙再次撑着地面站起身，走到斯特莱身边，对准对方的腰侧，踹了两下。

　　“你这什么眼神？看见老子跟看见鬼似的！”季马见斯特莱睁开眼后，一脸愕然，一副见了尸体诈尸的表情，季马心里觉得一阵晦气，火气蹭蹭往上冒，气得他连伤口的痛感都少了不少，浑身力气都回来了三成，“我说怎么醒过来的时候觉得肚子疼，合着是你以为我死了，特意补了我一脚是吧？”

　　斯特莱刚恢复神智，脑子还有些发沉，看到苏利文的尸体，立刻本能地警惕起来，撑着地面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一副随时准备动手的架势，道：“所以呢，苏利文死了，现在轮到你对付我们了？”

　　“你们又不是来阻止伊卡洛斯号自爆的，不过是一群想跑路的胆小鬼而已，我留着你们在船上，本来就是想借你们把教派的人一个个钓出来。”季马也懒得跟他废话，指了指斯特莱身后的汉娜，“赶紧把你姐背走，她受的精神冲击没你重，不算严重，歇会儿就能醒。”

　　斯特莱这才猛地转头，看到汉娜七窍流血昏迷的样子，瞬间吓得脸都白了，眼眶也急得一下子就红了。他连忙扑过去，小心翼翼地把人背起来，起身时又试探性地回头看了季马一眼，生怕对方出尔反尔。

　　季马懒得和他玩猜心思的把戏，只对着门口的方向扬了扬头，摆出一副让他们赶紧走的意思。

　　既然如此，斯特莱也不犹豫了，他稳稳地托住汉娜的腿弯，狂奔着离开了控制室。

　　等人走后，季马才拖着沉重的身子靠回墙上，从制服内侧的口袋里摸出最后一管兴奋剂，咬掉针帽，对着自己的小臂扎了下去。

　　刚才季马和苏利文一路缠斗到这儿，对方趁自己不备顺走了一管兴奋剂，这才导致局势反转，自己被打得节节败退，差点就交代在了这里。不过也算自己运气好，斯特莱刚好赶了过来，冲上去缠住了苏利文，才给了自己从昏迷里醒转的机会。

　　季马也不再耽搁时间，弯腰捡起地上一把还有剩余能量的粒子枪，插进腰侧的枪袋里。此时，兴奋剂药效也发挥了作用，季马的身体总算恢复了些力气，他便扶着墙壁，往主指挥室的方向赶。

　　刚拐进通往主指挥室的走廊，季马远远就看见诺亚直挺挺地躺在地板上，对方的腹部制服上有一大片深色的血渍，似乎看着整个人没什么动静。

　　季马心下一寒，之前自己心里那些不祥的预感，果然应验了。看这情形，诺亚肯定已经和那个叫伊利亚斯的教主打过照面，而且显然被对方摆了一道，伤得不轻。

　　还好此刻，诺亚的手指突然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刚恢复些许意识，挣扎着想撑着地面坐起来，却又力不从心。

　　季马便赶紧快步上前，弯下腰架住对方的胳膊，半扶着将人搀着坐了起来。

　　主指挥室本身就自带比其他区域更厚的精神屏蔽夹层，这么算下来，待在里面的佐伊拉，应该是几人之中受精神尖啸和情感增幅影响最小的一个。

　　佐伊拉伸了个懒腰，长长舒了口气，扭了扭脖子，感叹道：“不愧是我，这种程度的故障都能修好，要是在地球，我非得把整个维修流程录下来发出去，保准一堆人收藏打赏。”

　　方才她全身心扎进检修里，外界的精神尖啸与情感增幅时强时弱，佐伊拉愣是没分心，从密密麻麻的线路里定位断裂的核心链路，再逐一修复，直到将芯片重新卡进卡槽，控制台的指示灯这才重新亮起，系统也重新运转起来。

　　她看着屏幕上正常的运行标识，成就感满满，越看越对自己感到满意。沉浸在心流状态里时，佐伊拉满脑子都是线路和参数，早把逃生舱的事抛在了脑后。这会儿回过神，想起逃生舱随时可能抛下自己离开，这才突然慌了起来。

　　佐伊拉赶紧转身，就迎面看到季马半扛着刚苏醒的诺亚站在那儿，这两人显然也是正准备往逃生舱走去。

　　三对眼睛相对，佐伊拉整个人呆若木鸡，左右扫了一圈，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刚才还在外面的汉娜和斯特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没了踪影。

　　“发什么呆，赶紧过来搭把手啊。”季马没想到控制室里还有人，看到佐伊拉脸上从满足瞬间垮成绝望的表情，一眼便明白了她在担心什么。

　　季马也懒得费口舌劝说，便用空出来的一只手轻轻敲了敲腰侧的粒子枪，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佐伊拉看着那把枪，脸色又白了一圈，也不敢有半句怨言了，悻悻地走上前，扶住诺亚的另一边胳膊，三人便拖着步子，一同往逃生舰所在的区域走去。

　　*

　　斯特莱背着汉娜一路狂奔到逃生舰所在的通道，刚拐过拐角探出头，整个人立刻傻眼了。

　　自己才离开这么短的时间，这里竟然已经淌了满地暗红的鲜血，黏稠地在金属地板上漫开。地上还有三个人躺在地上。

　　离他最近的是伊利亚斯，此人眼睛还半睁着，额头正中有一个焦黑的血洞，早已没了气息。再往里，路维定半靠在舱壁上闭着眼，腹部的制服被血完全浸透，最边上的周行硕则脸朝下趴着，半边身子浸在血里，一动不动。

　　不远处的秘钥识别面板已经亮起，然而散落在旁边的三枚秘钥却都弯折变形，芯片区也被破坏，看起来已经无法使用。

　　一股巨大的绝望瞬间将斯特莱淹没殆尽，他就这么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景象，腿一软，背着汉娜直直跪了下去。

　　斯特莱全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发颤，既是因为阈族的精神尖啸影响，也是因为看不到活路的绝望。他后颈的情感防火墙检测到剧烈的情绪波动，开始发出电击，然而这对深陷绝望的斯特莱来说，这点电击并不能起到什么很好的效果。

　　“哈？这就死了？”

　　季马搀着诺亚，佐伊拉则跟在旁边，三人也很快赶到了现场。

　　季马探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情形，目光瞥见伊利亚斯头上的血洞时，语气里除了震惊，还有几分轻蔑。他抬脚用鞋尖踢了踢伊利亚斯的脑袋，嘲讽了一声：“还以为教派的教主有多大能耐，就这么点本事。”

　　“天啊！秘钥！”佐伊拉却没心思管地上的几个人，目光立刻注意到了那几枚变形的秘钥，仅那么一瞬，她的腿就软了下来，下意识松开了扶着诺亚的手，竟也重重跪在了地上。

　　佐伊拉的眼泪唰地就掉了出来，抖着肩膀，带着哭腔绝望道：“回不去了...小妹...姐姐对不住你,,,”

　　“都别哭了，那套秘钥本来就是假的，就算没坏，识别成功了也开不了逃生舰。”诺亚缓了缓，总算攒回了点站立的力气，开口时声音沙哑低沉，少了点往日的威严。

　　“假的？！”

　　跪在地上的两个人瞬间愣住，崩溃的哭喊戛然而止，齐齐看向诺亚。

　　“所以这三个秘钥从一开始就是个幌子？”斯特莱小心翼翼地把汉娜从背上放下来，靠在自己身边，又伸手将趴着的周行硕翻过来，让他的头枕在自己腿上。

　　斯特莱触碰周行硕的脖颈，感受到微弱的呼吸后，心里才稍微安定了一些，但随即又涌上一股荒诞感。折腾了这么久，死了这么多人，争来抢去的居然是个假东西，所有人从头到尾都像被耍得团团转的傻子。

　　“你再说一遍，这都是假的？！”佐伊拉的眼泪瞬间收了回去，火气跟着冒了上来。

　　她猛地站起身，脸涨得通红，一肚子脏话已经涌到嘴边，正要破口大骂，后颈却突然传来一阵刺痛，情感防火墙的强制电击立刻触发，让她浑身一抖，明明气得不行，却只能被迫冷静下来。

　　诺亚没打算进一步解释，也没理会两人的质问，他让季马帮自己慢慢挪到逃生舱的门禁面板前，随即抬起手，用手套沾了沾自己腹部伤口渗出的血，将手覆在了识别区域上。

　　“生物信息核验通过，舱门开启。”开门提示音响起，舱门成功向两侧滑开。佐伊拉和斯特莱嘴边的质问全都卡在了嘴边，呆呆地愣在原地。

　　他们看看地上那三枚扭曲变形，赔了好几条人命的秘钥，再看看被诺亚用血就轻松打开的舱门，强烈的荒诞感扑面而来，让两人一时之间竟忘了要往里冲。

　　“门都开了，愣着干什么，赶紧进去。”季马看起来对这个开门方式毫不意外，像是早就知道内情。

　　见两人发愣，季马再次不耐烦地冲两人抬了抬下巴，催促道：“除了那个脑袋开花的，剩下几个应该都还活着，赶紧搬进去，休眠舱位置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