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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克隆篇】回地球 三个人的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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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星防线周遭的空域和太空战场,已经全面清理完毕,驻守在救援舰上的医护人员,也终于完成了这场驻守任务,可以启程返回地球。
这些医护人员来自地球的各个国家和地区,全凭自愿报名出征,每个人也都签下了生死状。如今,这些拯救了无数生命的英雄,终于可以回到各自原来的岗位,继续为人类的未来而奋斗。
同时,驻守防线的救援舰也会统一安排,将所有无法继续驻守防线的伤患人员,分批送回地球接受进一步治疗。
汉娜带着三个人回地球的过程,也着实经历了一番折腾,她多次在心里吐槽,自己完全就是个身兼数职的托儿所生活老师,每天忙前忙后干本职工作,要把三个状况百出的人全部管理妥帖,还要时刻照顾好弟弟斯特莱的情绪,实在分身乏术。
她生怕自己因为太忙稍有疏忽,闹出什么幺蛾子,最后把所有人都送进情报处的审问室。好在救援舰上大部分的病患都已经处理妥当,至少在本职工作上,汉娜终于不用再像之前那样连轴转了。
要将周行硕带回地球,相对来说还算方便,毕竟他是个安安静静的植物人,不会像斯特莱那样随时有吵闹惹事的风险。只要他的身份不被揭穿,一切都可以按正常流程走,直接送到汉娜所在地区的医疗中心接收即可。
汉娜给周行硕选的这个假身份,也提供了非常多的便利。假身份的原主来自联邦的收容所,无父无母,没有任何远房亲戚,也没有恋人,他比周行硕大一岁,性格孤僻,几乎没有什么朋友,当年还是通过统招征兵入伍的,他和周行硕一样都是亚裔,可以说,这个身份几乎没有被揭穿的可能性。
斯特莱这边的情况就要麻烦一些,回地球的联邦太空海关,会对每一个身体状态良好的入关人员,进行极其严格的身份核验,不过这一点,汉娜早就有所准备。
既然正常人要接受严格核验,那就让斯特莱也变成病重人员就行了。汉娜给斯特莱准备的假身份,已经提前登记了持续性昏迷的病重状态。在即将抵达地球的前一天,汉娜特意给斯特莱单独安排了一个隔离床位,还给斯特莱注射了适量的长效安眠药,又准备了一大堆伪造的病历数据,还有几台被她动过手脚的生命体征监测仪。
就这样,斯特莱在昏睡中,和周行硕的医疗舱一起,被顺利送上了前往目标地区医疗中心的转运车。
至于路维定这边,汉娜自然也没有忘记,在完成那份精神评估报告之后,她又特意去特护病房探望了他两次。
路维定一直处在自我封闭状态,对汉娜的来访也只有一些细微的反应。他没有出现情绪失控,也没有再胡言乱语,只是整天静静地坐在床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汉娜便也放下心来,她特别嘱托精神科的同事,让他们帮路维定申请联邦最高级别的精神类专科医院,以此进行长期治疗。
很快,路维定的最终去向就被划定下来,他被分配到了位于地球北部高纬度地区的北方精神治疗中心。那个地方坐落在一片人迹罕至的冻土带上,四周荒无人烟,说是精神治疗中心,其实更像是一座与世隔绝的地下监狱,就算真的有病人逃出去了,出来后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逃跑。
而且一旦有了这段在最高级别精神医院的治疗记录,路维定想要再回到联邦军方效力,需要通过的心理评估和审批手续就会多上好几倍,回军部的难度直线上升。这样一来,他就更不会有机会再来找汉娜和斯特莱的麻烦了。
三个人的去向全部安排妥当,回地球的整个流程,也如同汉娜之前预估的那样,一切都按计划进行,非常顺利。
路维定一下救援舰,就被一群身强体壮的特别安保人员钳住,这些人将他和其他几个重度精神障碍的病友一起,全部带上了一条专门的特殊航线,直接送去了遥远的北方精神治疗中心。
斯特莱和周行硕的医疗舱,在海关工作人员核实了两人的假身份信息后,就一起被转运到了汉娜就职的地下医疗中心,整个过程也非常顺利。
周行硕这边的生命体征维持费用也完全不用操心,他的假身份可以全额享受军方提供的终身免费医疗服务,现在的他,身上插着各种维持生命的管子,正安静地躺在地下医疗中心一间单人小病房里。
斯特莱这边,汉娜也替他安排好了后续的操作,她在斯特莱的病历上,精心添加了几项永久性神经损伤和重度创伤后应激障碍的诊断,这些都是足以让他永久退出军队的严重后遗症。凭借这份病历,斯特莱顺利申请到了联邦的战后伤残退伍兵抚恤金。
从此,斯特莱便顶着那个陌生的名字,成了一名待业的伤残退伍军人,每个月都能领到一笔数额不高,但足够维持基本生活的补助金。
教派那边似乎也已经认定,斯特莱和周行硕都已经死在了阿喀琉斯号的爆炸里。从战役结束到现在,没有任何可疑的人出现在他们周围,他们也没有再收到过任何来自教派的讯息。
汉娜给斯特莱办完出院手续后,就让他搬到了自己在地下城区的公寓一起生活。安顿好一切,汉娜便重新投入了日常的医疗工作中,每天忙碌而充实。
但斯特莱岂会乖乖待在公寓里养伤,他根本不放心将周行硕交给那些陌生的护工照顾。他的肩膀恢复期并不短,出于谨慎,拿到新身份后,他没有立刻找工作,也没有参与任何社会性活动。但只要一想到周行硕孤零零地躺在病房里,他就坐立难安,于是,他便每天都戴着口罩,身上穿着医院护工用的统一淡绿色护工制服,跑去亲自去照顾周行硕了。
得知这件事后,汉娜并没有立刻阻止他,毕竟弟弟好不容易从教派那边脱离出来,在乎的男孩还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如果连照顾周行硕这件事都不让他做,他恐怕真的会彻底垮掉。
而且斯特莱做事非常小心,对两人身份的隐藏做得非常好,他也从不和其他医护人员有过多交流,两人在医院里的存在感也低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他也没有再像以前那样冲动惹事,每天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守着周行硕。
汉娜便不再干预他的决定,她唯一的要求,就是斯特莱必须按时做肩膀的复健,不能因为照顾周行硕而耽误了自己的恢复。
斯特莱少年时曾经照顾过有基因疾病的小表弟,对喂饭、擦身、翻身这些事多少有些心得,所以上手起来格外快。
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也算实现了当初那个离开教派后,和周行硕一起生活的目标。只是这个他期盼许久的目标,最终却以这样一种残酷的方式实现了,周行硕变成了没有意识的植物人陪在他身边,这样的实现方式,对斯特莱来说,根本算不上好事。
经历了这么多的变故,斯特莱的性子也变了不少,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冲动易怒,也不再主动社交,在医院里,他总是谨小慎微地做着自己的事,现在支撑着他活下去的唯一动力,就是姐姐和周行硕的安全。
他的精神状态其实并不好,经常会在深夜被噩梦惊醒,醒来后就再也睡不着,只能坐在床边,整夜看着周行硕的脸发呆。
但斯特莱也只能撑下去,只要他还撑着,姐姐就能安心工作,而自己也还能每天守在周行硕身边,听到对方的心跳声。
*
路维定被收进北方精神治疗中心后,还没呆满一个月,就有两个穿着军装的人找到了他,他们是联邦军方的后勤联络官,专程来处理孟执沉少将的资产分配事宜。
按照联邦军方的规定,每一个参与前线战役的军官和士兵,都必须在出征前写下身故后的资产安排。孟执沉和路维定是法律上的收养关系,他一生未婚,没有伴侣,也没有其他直系亲属,在战役开始前,孟执沉按照要求填写了资产分配文件,上面明确写着,若自己不幸牺牲,便将名下所有的资产,全部归到路维定名下处理。
如今,孟执沉已经和阿喀琉斯号一同葬身宇宙,被追授为联邦烈士,那笔数额庞大的资产,只要完成相关的法律手续,自然就会全部转到路维定的名下。
路维定空洞地靠在床背板上,望向前方的眼神没有任何焦点。
联络人点开平板,开始一一念诵孟执沉名下的资产列表,路维定麻木地听着,那些关于房产和私人账户的列表,在他耳朵里变成了模糊的嗡嗡声。
他的脑子里只有两个画面在反复闪回,一个是周行硕倒在血泊里,颈侧的伤口不断涌出鲜血的样子,另一个是自己扣下扳机的瞬间,孟执沉脸上那个解脱的笑容。
至于资产列表里到底写了什么,他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