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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人物关系(4) 瑞宁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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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宁安心头一跳,她猛然转身,就见莫诀尘不知何时站在门口,目光落在她身上。
“刚送书过来,看你不在,便看了眼卷宗。”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寻常事,“原来少主近日是在查昊天塔。”
莫诀尘没立刻回答,只在瑞宁安手里拿回卷宗,“你对这些很感兴趣?”
“谈不上兴趣。”她顿了顿,“毕竟是江湖中传了百年的秘宝,偶然撞见,难免好奇。”
莫诀尘盯着她看了片刻,竟没带多少研究,“你倒坦诚。”他将卷宗合上,“昊天塔现世在即,各方势力都盯着,你好奇,也不奇怪。”
瑞宁安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放缓的轻快:“说起来,院里牡丹开得不错,少主明日可否一同去赏?”
她话说得自然,却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总需找个由头,让今日关于昊天塔的对话搁置才好。
莫诀尘眸光微动,沉默片刻,竟缓缓颔首:“好。”
简单一个字,落得清晰,让瑞宁安暗自松了口气,方才紧绷的神经也跟着松驰了些许。
掌门夫人的寝殿灯火通明。
老妈子端着刚沏好的茶进屋,见自家主子在梳妆,忍不住嘀咕:“夫人,您向来不待见少主,连带着这位刚进门的少主夫人也瞧不上眼,”老妈子将声音压得更低了些,“今儿敬茶时您就把那瑞鸾镯送了她,明摆着做样子给人看,送这什贵重,又是何必呢,奴婢实在瞧不懂。”
掌门夫人端起茶盏,氤氲的热气糊了她眼底的神色,却掩不住语气里的凉薄:“不待见归不待见,规矩不能乱。新婚头几日的脸面总要做足,不然传出去,倒显得我这个当家主母小家子气。”
她呷了口茶:“莫诀尘心思深沉,我防着他多年,可瑞宁安不同。她初来乍到,根基未稳,此刻递过去几分好,若她是个聪明人,能看透其中利害,日后未必不能为我所用,等她成了我们这边的人,彦哲离掌门之位,自然就更近一步。
老妈子这才咂摸过味来,连忙躬身:“还是夫人想得长远。”
这其中纠葛,还要从多年前说起。
先任掌门夫人在莫诀尘尚是垂髫稚子时便撒手人寰,掌门很快续弦娶了如今这位掌门夫人。这位继母自从进门起,眼里只有自己的亲生儿子莫彦哲,对莫诀尘这个夫人留下的嫡子,从来没有过好脸色。
她明里暗里给莫诀尘使了不少绊子,这些年步步为营,就是想趁着莫诀尘羽翼未丰,一点点削弱他在门派中的根基与声望,好让莫彦哲顺理成章接过少主之位。
如今对瑞宁安的“示好”,终究是为了她心心念念的目标。
赵岩推门而入,莫诀尘正站在书架前翻书。
赵岩神色凝重又带着几分释然:“少主,属下们连日查阅各派留存的典籍,在一本残卷里找到和之前大差不差的记录。”
他停了半拍,声线再削薄一分:“典籍里明确提到,昊天塔现世需三体同现方能召唤,三者缺一不可。之前我们一直费心寻找蓝体,其实并非必要——或者说根本无需单独寻找。”
莫诀尘掠目向他:“详细说说。”
“是。”赵岩俯身道,“红体与蓝体本是天地灵气所聚,流转世间时会附予有缘人身上,尝遍人间冷暖方能成形。唯有灰体最为特别,需在那种外阳内阴的诡谲之地孕育,还得常年以鲜血温养才保得住灵韵。”
莫诀尘不知在想些什么,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知道了,继续听着各方动向。”
“是,属下明白。”赵岩应声退下书房内,又恢复了寂静。
不知为何,莫诀尘竟看见了母亲。
那时他还小,总爱扒着厨房的门框,看母亲亲手给他做糖饵。她的指尖沾着糯米粉,笑着揉他的头顶:“慢点吃,锅里还温着。”父亲总说他耽于享乐,罚他抄书到半夜,母亲就会轻声在父亲耳边劝:“孩子还不小,明日再补也不迟。”
那些带着甜味的纵容,像一层薄暖的壳,护着他度过了最初的年月。
可这壳碎得太早了。
莫彦哲那小子虽不成器,闯了祸却总有母亲拼着得罪父亲也要护着,哪怕是用错了方式,那份毫无保留的偏袒,也是她早已失去的东西。
如今继母为莫彦哲筹谋的一切,固然是算计,可那“份为儿子打算”的心思,却实实在在戳中了他心底最空落的地方。
羡慕吗?或许有过。
可他早已不是那个需要躲在母亲身后的孩子了。有些东西失去了就失去了,再羡慕也无用。眼下要做的是守住该守的。
叩——
敲门声骤然响起,将莫诀尘从沉湎的思绪中拽了回来,他敛了敛眸底的情绪,起身开门,门外站着的是莫沉璧。
见他开门,也不多言,直接将纸递了过来:“母亲这几日的行踪。”
莫诀尘接过纸,目光扫过上面罗列的条目:“她这几日倒是越发谨慎了。”
“在谨慎也藏不住尾巴。”莫沉璧语气里的冷意更重了些。这并非她第一次将母亲的动向记下告诉他,这些年她一直默默站在莫诀尘这边。
掌门夫人和莫诀尘明争暗斗,莫沉璧为何不战生母那边?
母亲的心思从来都系在弟弟身上,她一直被母亲自动忽略。小时候她想学武,母亲极力反对,说“女孩子家武刀弄枪像什么样”。在所有人都觉得女孩不该碰武时,是莫诀尘主动教她。
人心是秤杆,谁给的暖重,谁给的凉沉,她心里早就你得明明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