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阁杀手怎么就爱上他了呢》湘薇草

8、情感加深（1）

　　早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铜镜上，映出白芷略显慌乱的手。她拿着桃木梳给莫沉璧绾发，指尖刚触到发尾，不知怎的一个分神，梳子齿勾住了几缕发丝，轻轻一扯，竟带下三四根来。

　　“嘶——”莫沉璧眉头微蹙，却没回头，只从镜中瞥了眼白芷。

　　白芷手一抖，梳子差点掉在妆台上，慌忙屈膝：“小姐恕罪，奴婢、奴婢不是故意的。”

　　这已是今日第三次出错了。端茶时泼了半盏在莫沉璧裙角，又把本该送去书房的剑谱误当成废纸收了起来。莫沉璧看着镜中她眼底的青黑，终于开口：“今日魂不守舍，岀了什么事？”

　　白芷咬着唇，嗫嚅了半晌才低声道：“是……是和赵岩吵了一架。”话音刚落，她眼圈就红了。

　　莫沉璧摆了摆手，对这种事已经屡见不：“今日给你放天假，好好休息。”
　　白芷猛然抬头，眼底的红意还未褪尽，倒先涌上几分侘异：“小姐……”

　　铜镜里映出莫沉璧平镜的侧脸，她抬手理了理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吵得心神不宁，留着也添乱。”又淡淡补了句，“是他的错便说清楚，是你的错也该提提醒，总不能让旁人看了笑话。”

　　白芷的泪珠没忍住滚了下来，她慌忙屈膝行礼，声音带着些哭腔：“谢小姐体恤！”

　　莫彦哲在街上悠闲地逛着，指尖还转着刚卖的玉杯指，忽听得声喧哗。抬眼望去，只见街角处，一个穿着灰调豆沙粉布裙的女子跌坐在地，那女子身旁的琵琶摔在一旁，琴弦断了一根，琴身也磕出个小缺口。

　　她正急得要捡，却被为首的光头大汉一脚踩住了手腕，疼得她闷哼一声，眼眶瞬间红了。
　　“哟，还带个破琵琶，想卖艺讨钱啊？”光头大汉蹲下身，用脚尖拔弄着琵琶，“可惜啊，这模样，倒不如陪哥几个乐呵乐呵，保准比你弹弦子赚的多！”

　　周围几个同伙跟着哄笑，污言秽语，像石子一样砸向她。女子又气又怕，想抽回手却被踩得更紧，只能咬着牙强忍着眼泪。

　　“你们在干什么！”

　　莫彦哲的声音陡然响起，带着几分被惊扰的不悦。

　　光头大汉抬头见是他，脸上的横肉抖了抖。他们早就听过这位清风派的二公子，看着像朵浇花，没什么真能耐，可清风派的名头可不是虚的。

　　“原来是莫公子。”光头大汉松开脚，假惺惺地拱了拱手，“误会，就是跟这姑娘打听点事……”

　　“打听事需要踩人手腕？”莫彦哲走到女子身边，低头看了眼地上的琵琶，又扫过她通红的手腕，语气冷了几分，“我看你们是想找事。”

　　旁边一个瘦猴似的汉子拉了拉光头大汉的衣角，低声道：“大哥，别跟他耗，他家护卫说不定就在附近……”

　　光头大汉狠狠瞪了女子一眼，啐了口唾沫：“算你运气好！”说着朝同伙使了个眼色，几人没再多说，转身就往不同的巷口钻，跑的跑，散的散，眨眼就没了踪影。

　　莫彦哲这才弯腰捡起地上的琵琶，递给那女子：“你的东西，看看还能不能用。”

　　女子接过琵琶，指尖抚过断弦和缺口，眼圈更红了，却还是强忍着泪意，对着莫彦哲深深一福：“谢、多谢公子……这琵琶是我吃饭的家伙，若不是公子，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抬眸时，恰好对上莫彦哲看来的目光，两人皆是一愣，双双惊得睁大了眼。

　　“是你？！”两人异口同声道。

　　莫彦哲看着眼前这张带着泪痕却难掩清丽的脸，忽然想起前几日在巷弄里撞了个满怀的女子——可不就是她么？那日她杏眼圆睁，柳眉紧蹙，被撞得跌坐在地，模样虽带了点狼狈，却透着股倔强的鲜活。

　　而那女子也认出了他，正是那日慌慌张张从群芳院逃出来，把自己撞得差点崴了脚的公子哥。当时他只顾着跑路，连句道歉都没有，没想到今日竟会是他出手相救。

　　莫彦哲先回过神，挠了挠头，脸上那点漫不经心淡了些，多了几分不自在：“原来是你……那日匆忙，倒没好好赔个不是。”

　　女子也低下头，指尖绞着裙摆，声音细若蚊蚋：“不、不怪公子……”

　　“我叫百合，是这乐坊的，不知公子高姓大名？”百合抬眼望他，眼底还带着未散的水汽，语气却比刚才稳了些。

　　莫彦哲指尖的玉杯转得慢了些，挑了挑眉：“莫彦哲。”他没多说自己的身份，只报了名字。

　　百合默念了一遍“莫彦哲”，像是要把这三个字刻在心里，又福了福身：“原来是莫公子。今日之恩，百合无以为报，若公子不嫌弃，改日我在乐坊弹一曲给公子听，就当谢礼了。”

　　莫彦哲看着她怀里的琵琶，断了的弦还耷拉着，忍不住笑道：“你这琵琶都这样了，还怎么弹？”

　　百合低头看了眼琴身的缺口，眼圈又热了，声音低了些：“我……我找修琴的师傅看看，或许还能修好。”这琵琶是她娘留下的，陪了她整整十年，就算修不好，她也舍不得丢。

　　莫彦哲见她这模样，心里忽然软了一下，随手将玉杯塞进袖中：“前面就有家修琴的老字号，手艺不错，我带你去？”

　　百合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涌上感激：“真的吗？多谢莫公子！”

　　莫彦哲摆摆手，率先往前走去：“走吧，晚了人家该收摊了。”

　　百合连忙抱着琵琶跟上，灰调豆沙粉的布裙在石板路上轻轻扫过。两人一前一后走着，日光把影子拉得很长，刚才的惊险像是被这暖阳烘得淡了些。

　　百合偷偷抬眼瞧着前面的背影，月白锦袍在风里轻轻晃，忽然觉得，这位“莫公子”，好像也不像传闻里那般只知玩乐。

　　瑞宁安端着黑漆托盘走进书房时，莫诀尘正对着一卷古籍蹙眉沉思。她将青瓷碗轻轻搁在案头，瓷勺碰撞碗沿发出清脆一响，笑着开口：“少主，刚炖好的鸡汤，你尝尝？”

　　莫诀尘抬眼，见碗里浮着层薄薄的油花，金黄透亮，鸡块沉在底下，还卧着几颗圆滚滚的红枣，香气混着淡淡的药草味漫开来。

　　“用了后山的野山鸡，加了点当归和枸杞，炖足了两个时辰。”瑞宁安指尖点了点碗沿，语气里带着几分邀功的雀跃，“鸡皮炖得都化在汤里了，肉嫩得很，你舀一勺试试，汤最鲜。”

　　莫诀尘依言拿起瓷勺，舀了半勺汤送入口中。温润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鲜而不腻，药味极淡，只衬得鸡汤愈发醇厚。他抬眼时，正撞见瑞宁安支着下巴坐在对面，手肘撑着桌沿，眼里亮晶晶的，像在等夸奖的孩子。

　　“不错。”他言简意赅，却加快了喝汤的速度。鸡块入口果然酥烂，轻轻一抿就脱了骨，连带着红枣的甜香都浸在了肉里。

　　瑞宁安看着他一勺接一勺地喝，嘴角的笑意藏不住：“我就说你会喜欢的。炖的时候特意用了陶瓮，小火慢慢煨着，鲜味一点都跑不了。”她看着碗里的汤见了底，又拿起汤壶想添，却被莫诀尘按住了手。

　　够了。”他放下瓷勺，指尖沾了点汤渍，“你也没喝？”

　　瑞宁安摇摇头，眼底还带着笑：“我在厨房尝过了，就想着你忙了半天，定要喝口热的才好。”她望着他，忽然觉得这书房里的烛火，好像比往常更暖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