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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追寻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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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车摇啊摇》第9章:
追寻真相
定哥
公交车摇摇晃晃地行走在县道上。车里的春燕紧紧搂着小荷,孩子的小手像钳子一样,死死抓着那只廉价的塑料小鸭。
小荷仰起那张脏兮兮的小脸,眼睛里满是惊恐,小声嘟囔着:“妈妈,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呀?” 春燕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了一下,她强忍着泪水,用袖子轻轻擦掉孩子脸上的泥渍,
声音沙哑:“宝贝,我们去找能救你爸爸的人。”话刚出口,她的喉咙就像被砂纸狠狠磨过,疼得钻心。
她颤抖着摸出那部破旧的老年机,下午两点四十,离陈所长说的班车发车只剩下四十分钟。
“哐当!”公交车猛地碾过一个大坑,全车人都像被弹起的豆子,离了座位。春燕心里“咯噔”一下,趁机回头张望,只见远处尘土飞扬,一个黑点正急速逼近。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是那辆如鬼魅般的黑色轿车!
“师傅,前头砖厂能停一下不?我闺女要吐了!”春燕扯着嗓子大喊。司机嘴里骂骂咧咧的,一脚踩下刹车。车门刚开了条缝,春燕就像疯了一样,抱着小荷冲了下去。身后传来乘客们的惊呼:“哎哟,这娘俩怎么跳车啦!”
春燕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路边的砖窑废墟奔去。身后传来刺耳的刹车声,她不敢回头,只觉得后背火辣辣的,感觉已经被子弹穿透。
“妈妈,有狗叫……”小荷在她耳边颤抖着说。春燕这才听到此起彼伏的犬吠声,远处果然有几条野狗在争抢食物。
她眼珠一转,突然有了主意。春燕弯腰抓起一块砖头,用尽全身力气扔向狗群。
野狗们吓得狂吠着四散奔逃,春燕趁机钻进一个半塌的砖窑。
窑洞里弥漫着陈年的煤烟味,阳光从裂缝里漏进来,在地上画出歪歪扭扭的光斑,就像一幅神秘的画。
小荷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春燕慌忙捂住她的嘴,贴着孩子耳朵轻声说:“不能出声,乖……”声音轻得如同一片飘落的树叶。
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还夹杂着有人用方言骂脏话的声音:“分头找!那娘们带着崽子跑不远!”
春燕屏住呼吸,像一只受惊的老鼠,慢慢往窑洞深处挪动。黑暗中,她突然踩到一个软乎乎的东西,吓得她差点叫出声来。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堆发霉的稻草,上面竟然摆着一个搪瓷缸子,里头还有半缸凉茶。
“谁在那儿?”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春燕浑身的血液瞬间仿佛都凝固了,她缓缓转身,看见一个佝偻的身影站在不远处,手里拄着一根磨得发亮的枣木棍。这是一个老人,破草帽下露出花白的鬓角。
“马爷的地盘也敢闯?”老人咳嗽两声,棍子“咚”地杵在地上。外头的脚步声突然更近了,手电光在窑洞口扫来扫去。春燕把瑟瑟发抖的小荷往身后藏,手心里已满是汗水。
老人突然眯起眼睛,凑近仔细打量春燕:“你是……建国家的?”
春燕愣住了,还没等她回答,老人一把拽过她们,就往暗道里钻。暗道窄得只能侧身通过,潮湿的土腥味直往鼻子里钻,让人忍不住想打喷嚏。
走了大概十分钟,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隐蔽的小院。三间瓦房围着一棵老枣树,老枣树上挂满了青涩的枣子。
“你坐。”老人指指树下的石凳,然后自己进屋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汤。小荷闻到香味,肚子“咕噜”响了一声,孩子实在是饿坏了。
春燕却没有接碗,她警惕地盯着老人:“您认识我丈夫?”
老人摘下草帽,露出左额一道狰狞的疤,那疤痕如同一条扭曲的蜈蚣:“去年清明,建国带着小丫头来给我扫墓,当然,是假墓。”‘
春燕的呼吸急促起来,去年清明建国确实说去给战友父亲扫墓,回来时裤脚沾着红泥巴,还莫名少了个打火机……
“您到底是?”
“马红旗,建国他父亲的兵。”老人从贴身的兜里摸出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已经有些模糊,但仍能看出上面两个年轻军人勾肩搭背地笑着,背后是炮火连天的战场,硝烟弥漫。
春燕的手颤抖得几乎拿不住照片,她突然想起建国说过,父亲有个战友在砖厂看门,后来因为举报厂长贪污被“自杀”了……
“那帮畜生今天突然来搜砖窑,我就知道出事了。”说着,老人拿出一个铁皮烟盒,里头是几张照片,有一张照片的背景:张宪明正把鼓鼓的信封,塞给一个穿制服的人。
春燕一眼就认出来,那是质检局的金科长!
远处突然传来引擎声,犹如恶魔的咆哮。马爷脸色骤变,抄起棍子就往外冲:“从后山走!顺着酸枣树一直往北,能到国道!”
“您呢?”
“老子装死十年,今天该活动活动筋骨了!”老人从门后抽出一把砍柴刀,刀锋在夕阳下泛着血红的光,透着一股凛冽的杀意。
他猛地推了春燕一把:“记住!水车转三转,要见王青天!”
后山的小路藏在酸枣丛里,划得春燕满腿血痕。小荷趴在她背上小声抽泣,那只塑料小鸭不知什么时候掉了,孩子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新玩意,马爷塞给她的军功章,这军功章带着温度和力量。
爬到半山腰时,山下传来打砸声和怒吼声。春燕回头望去,砖窑方向腾起浓烟,几条人影在火光中扭打,那画面如同地狱的场景。
她咬破嘴唇,强忍着没哭出声来,转身继续往上爬。
“妈妈,老爷爷会死吗?”小荷滚烫的眼泪滴在她脖子上。
春燕没有回答,她摸出陈所长给的车票,看了又看时间,时间就像一把无情的刀,一点点割着她的心。
天黑透的时候,她们终于摸到了国道边。春燕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坐在里程碑旁,掏出老年机一看,五点二十,末班车早就开走了。
就在这时,远光灯突然刺破黑暗,一辆破旧的中巴车“嘎吱”一声停在面前。
“去市里不?”司机嚼着槟榔,含糊不清地问。
春燕犹豫着没动。车窗里突然探出一个脑袋,竟然是菜市场卖豆腐的老太太!老太太冲她使了个眼色,悄悄比划了个“陈所长”,是陈所长安排的人!
上车后,春燕才发现最后一排坐着一个穿红袜子的姑娘,正用报纸挡着脸。她心里“咯噔”一下,走近才看清是个陌生女孩,脚上穿着时下流行的红色网袜。
中巴车摇摇晃晃地驶入夜色,春燕搂着熟睡的小荷,摸出那个铁皮烟盒。月光透过车窗照在照片上,张宪明谄媚的笑脸显得格外狰狞,就像一个魔鬼在嘲笑她。
“前方到站,临江市客运总站。”车载喇叭突然响起。春燕惊觉自己竟然睡着了,她慌忙检查怀里的证据——账本、U 盘、照片一样不少,这些都是她的命根子,是揭露真相的关键。
下车时,卖豆腐的老太太塞给她一个布包。春燕打开一看,是一套干净衣裳和三百块钱,最底下还压着一张纸条:“出站坐 108 路,终点站下。红色电话亭。”
春燕刚要走,老太太突然拽住她,往小荷兜里塞了一把奶糖:“丫头,记住啊,过天桥要数台阶。”这没头没尾的话让春燕一愣,但老太太已经转身消失在人群里。
客运站里人潮汹涌,就像一片人的海洋。春燕紧紧牵着小荷,小心翼翼地走着。路过安检仪时,她突然看见监控室里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是那个袖口有机油渍的制服男!那人正对着对讲机说着什么,眼神像毒蛇一样扫视着人群。
春燕抱起小荷就跑,像一只惊弓之鸟。身后响起刺耳的哨声,广播里开始播放寻人启事:“穿蓝花布上衣的女士,请速到服务台……”
她冲进女厕所,手忙脚乱地换上老太太给的衣服,是一套环卫工制服。把头发挽进帽子时,摸到后脑勺结了血痂的伤口,疼得她直吸气,那伤口仿佛在提醒她经历的危险。
“妈妈,有红袜子……”小荷突然指着窗外。春燕从气窗望出去,站前广场的红色电话亭旁,确实站着一个穿红袜子的女人!那身影莫名眼熟……
厕所门突然被猛地踹开。春燕抄起拖把就要砸,却听见一声熟悉的呜咽——是小红!姑娘左胳膊吊着绷带,右脚的红色袜子破了个洞,露出结痂的伤口。
“姐!快走!”小红塞给她一把电动车钥匙,“他们买通了车站保安!”
春燕刚要问,小红已经推着她往后门跑:“陈所长暴露了,现在医院抢救……王书记秘书在电话亭等你!”
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如同死神的脚步。小红突然把她们推进保洁间,自己转身往反方向跑:“我去引开他们!记住,不要轻容相信别人,只能相信穿红……”
喊声戛然而止。春燕从小窗看见小红被三个男人按在地上,红袜子像一面破碎的旗子,在灰色地砖上格外刺眼,那画面深深刺痛了春燕的心。
小荷突然在她耳边说:“天桥有 28 个台阶。”春燕这才明白老太太的暗示,这是接头暗号!
保洁间通往后巷,春燕找到那辆贴着“市政环卫”的电动车。刚发动车子,后视镜里突然出现张宪明的脸!他正带人从客运站侧门冲出来,脖子上的蝎子纹身因为愤怒而扭曲,活脱脱一个狰狞的怪物。
春燕狠狠拧紧油门。电动车像一支离弦的箭,窜进小巷。她听见张宪明气急败坏地喊:“把那个红袜子婊子的舌头割了!”
夜风呼啸着掠过耳畔,春燕望着远处纪委大楼的灯光,那灯光仿佛是黑暗中的希望。她摸了摸贴身藏着的证据,这些染血的真相,终于要浮出水面了……
春燕骑着电动车在小巷里横冲直撞,每一个转弯都像是在和死神擦肩而过。汗水湿透了她的后背,贴在身上的证据感觉有千斤重,那是她一路逃亡的支撑,也是她必须守护的真相。
小荷趴在她背上,紧紧闭着眼睛,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孩子的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春燕心疼极了,但此时她没有时间安抚孩子,只能一心想着如何摆脱身后的追兵。
终于摆脱了张宪明那伙人的追赶,春燕把电动车停在一个偏僻的角落,大口喘着粗气。她打开布包,仔细查看纸条上的路线,又把衣服整理了一下,让自己尽量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环卫工。
“妈妈,我们现在去哪儿?”小荷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助。
“宝贝,我们去红色电话亭,找能帮我们的人。”春燕轻声安慰道,她希望自己的声音能给孩子一些力量。
按照纸条的指示,她们来到了 108 路车的终点站。春燕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红色电话亭,在夜色中,它就像一颗炽热的红心。电话亭旁,站着一个穿着正装的男人,他看起来很干练,但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惕。
“是春燕女士吗?”男人开口问道,声音沉稳有力。
春燕点了点头,紧紧盯着眼前的人,她不敢有丝毫大意,她对任何人都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我是王书记的秘书。”男人拿出一个证件,在春燕面前晃了一下,“请跟我来,王书记已经在市纪委的会议室等你了。”
春燕犹豫了一下,但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坚定的眼神,她决定相信他。毕竟,她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她们跟着男人来到了一座威严的大楼前,大楼里灯火通明,像是一座正义的堡垒。走进电梯,春燕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别紧张,春燕女士。您带来的证据对我们非常重要。”秘书安慰道。
电梯门打开,她们来到了一间宽敞的小会议室。王书记正坐在一把椅子上,一脸严肃地看着她们。
“春燕,你辛苦了。”王书记起身,走到春燕面前,“我们已经了解了一些情况,现在请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诉我们。”
春燕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从丈夫的离奇失踪,到被追杀的惊险经历,再到找到各种证据。王书记和秘书认真地听着,不时在本子上记录着关键信息。
“这些照片和账本就是关键证据,它们能证明张宪明和质检局金科长之间的贪污腐败行为。”春燕拿出证据,递给王书记。
王书记仔细查看了证据,脸色变得十分凝重:“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彻查此事,给你和你的家人一个公道,也给全县人民一个交代。”
就在这时,秘书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接起电话,脸色变得轻松了些:“王书记,医院传来消息,陈所长……脱离危险了。”
春燕的泪水夺眶而出,陈所长是为了帮助她们才受伤的,他是真正的英雄。
“陈所长为了正义才受伤的,我们不能让他白白付出鲜血。”王书记握紧了拳头,“现在,我们要加快行动,让那些犯罪分子受到应有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