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中囚》临欷

14、第 14 章 苏谨

　　苏谨言是被颈窝处的痒意弄醒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他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苏妄行放大的侧脸。少年的呼吸均匀地洒在他的颈侧，带着温热的湿度，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褪去了平日里的偏执和戾气，看起来竟有几分乖巧。

　　而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完全靠在了苏妄行的怀里，头枕着他的肩膀，一只手还被他牢牢地攥在掌心，十指相扣，像是某种亲密的宣誓。

　　“唔……”苏谨言倒吸一口凉气，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想抽回手，身体也下意识地往后缩。

　　怀里的人却被惊动了，苏妄行睁开眼，眼底还有刚睡醒的迷蒙，看到苏谨言挣扎的动作，眼神瞬间清明，攥着他手腕的力道也骤然收紧，带着不容错辨的强硬。

　　“哥，别动。”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呼吸依旧喷洒在苏谨言的颈窝，带来一阵细密的战栗，“再让我抱一会儿。”

　　电影早就结束了，笔记本电脑的屏幕暗着，客厅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线勾勒出两人交叠的身影，显得格外暧昧。

　　苏谨言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又慌又乱。他怎么会睡着了？怎么会和苏妄行抱在一起？

　　“放开我。”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试图挣脱那只紧扣的手。

　　“哥。”苏妄行低下头，鼻尖蹭着他的耳廓，动作带着刻意的亲昵，“你刚才睡着的时候，抓着我的手不放。”

　　苏谨言一愣，随即脸颊涨得通红，又羞又气。“我没有！”

　　“你有。”苏妄行低笑起来，笑声震得苏谨言的胸腔发麻，“我都感觉到了，你还往我怀里钻了钻，像只猫一样。”

　　“你胡说！”苏谨言的声音都变调了，他绝对不信自己会做出这种事，一定是苏妄行在骗他，在故意羞辱他。

　　“我没胡说。”苏妄行的语气认真起来，眼神也变得灼热，紧紧盯着他泛红的耳廓，“哥，你其实……并不讨厌我碰你，对不对？”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苏谨言的心脏，让他瞬间清醒过来。他猛地用力，终于挣脱了苏妄行的手，踉跄着后退几步，拉开两人的距离，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厌恶。

　　“苏妄行，你别太过分！”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颤，“别以为我睡着了，你就可以胡说八道！”

　　苏妄行看着他眼底的厌恶，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传来一阵尖锐的疼。他站起身，想靠近，又怕刺激到他，只能站在原地，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哥，我没有胡说。”他的声音低沉而委屈，“我只是……只是很高兴。”

　　“高兴你能靠在我怀里睡着，高兴你没有像以前那样，一碰到我就躲得远远的。”

　　“我以为……我以为我们可以像刚才那样，安安静静地待在一起，像以前一样。”

　　提到“以前”，苏谨言的心脏又是一刺。以前？以前他们是相亲相爱的兄弟，不是现在这样，一个像疯子一样偏执，一个像囚徒一样恐惧。

　　“别再提以前了。”苏谨言的声音冷得像冰，“我们回不去了。”

　　“为什么回不去？”苏妄行的情绪激动起来，往前走了一步，眼底的偏执又开始翻涌，“只要你不逃，只要你留在我身边，我们就可以像以前一样！不，比以前更好！”

　　“更好？”苏谨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声里却充满了绝望和悲凉，“苏妄行，你告诉我，怎么更好？像现在这样，你把我关在家里，监视我的一举一动，威胁我不准和别人联系，这就是你说的更好？”

　　“这不是关！是保护！”苏妄行也提高了声音，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委屈和愤怒，“我是在保护你！保护我们！那些人都想拆散我们，我不能让他们得逞！”

　　“没有人想拆散我们，是你自己疯了！”苏谨言的情绪也彻底爆发了，积压了太久的恐惧、愤怒、委屈，在这一刻全部喷涌出来，“是你自己心里扭曲，把正常的兄弟情变成了这种病态的占有欲！苏妄行，你醒醒吧！我们是兄弟！是亲兄弟！”

　　“我不想醒！”苏妄行低吼一声，眼底的疯狂彻底暴露出来，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我醒了又怎么样？看着你和别人谈笑风生？看着你对别人好？看着你一点点离开我？我做不到！”

　　“哥，我告诉你，我这辈子都不会醒！除非我死了！”

　　他猛地冲上前，一把攥住苏谨言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你也别想醒！你必须和我一起，活在这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世界里！”

　　“放开我！你这个疯子！”苏谨言剧烈地挣扎着，双手用力推打着他的胸膛，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对！我是疯子！”苏妄行红着眼，像失去了理智，一把将苏谨言按在墙上，双手死死地钳制住他的肩膀，脸凑得很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我是疯了！可我是为了你才疯的！你不能丢下我一个人疯！”

　　他的呼吸灼热而急促，喷在苏谨言的脸上，带着浓烈的侵略性。苏谨言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翻涌的疯狂和欲望，像两簇燃烧的火焰，几乎要将他吞噬。

　　恐惧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苏谨言，让他浑身发冷。他想起了昨天晚上的场景，想起了苏妄行放肆的触碰和自己绝望的挣扎。

　　“苏妄行，你冷静点。”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求，试图让他恢复理智，“我们好好谈谈，别这样。”

　　“谈？我们没什么好谈的。”苏妄行的眼神越来越灼热，视线落在他因为挣扎而微微敞开的领口，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我想要的，只有你。”

　　他的手缓缓地、带着明确的意图，从苏谨言的肩膀滑到胸口，指尖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里剧烈的心跳。

　　苏谨言的身体瞬间绷紧，像被电击了一样，用力地扭动着。“拿开你的手！”

　　苏妄行没有拿开，反而得寸进尺地低下头，凑近他的颈窝，鼻尖轻轻嗅着那股熟悉的、让他迷恋的气息。“哥，你身上好香。”

　　温热的呼吸拂过颈侧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密的痒意和强烈的屈辱感。苏谨言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混合着愤怒和恐惧，在眼眶里打转。

　　“苏妄行，我求你了，放过我吧……”他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困兽，“我们是兄弟啊……你不能这样对我……”

　　“兄弟？”苏妄行像是被这个词刺激到了，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疯狂的戾气，“我早就不想做你弟弟了！我想做你的男人！苏谨言，我想做你的男人！”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苏谨言的脑海里炸开，让他瞬间懵了。他看着苏妄行眼底疯狂的欲望，和那份不容错辨的认真，心脏像被人用冰锥狠狠刺穿，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这个疯子……他是真的疯了……

　　“你……你滚……”苏谨言的声音嘶哑得厉害，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他，转身就想往客房跑。

　　可他刚跑出两步，就被苏妄行一把抓住了手腕，用力往回一拽。苏谨言猝不及防，身体失去平衡，狠狠摔在了沙发上。

　　还没等他爬起来，苏妄行就已经扑了上来，双手按住他的肩膀，膝盖抵在他的腿间，将他牢牢地困在沙发上。

　　“哥，别再逃了。”苏妄行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带着压抑的沙哑和浓烈的欲望，“你逃不掉的。”

　　他低下头，吻住了苏谨言的唇，这次的吻不再有任何犹豫和试探，只有狂风暴雨般的掠夺和占有。牙齿毫不留情地撕咬着他的唇瓣，舌头粗暴地撬开他的牙关，在他的口腔里肆意搅动，带着不容错辨的侵略性。

　　“唔……”苏谨言剧烈地挣扎着，双手拼命地推打着他的胸膛，双脚也胡乱地踢着，却像撞到了一堵铜墙铁壁，根本撼动不了分毫。

　　屈辱、愤怒、恐惧、绝望……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要崩溃。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掉，混合着唇瓣的血腥味，在嘴里弥漫开一股苦涩的味道。

　　苏妄行的吻一路向下，从嘴唇到下巴，再到脖颈，用力地吮吸着，留下一个个暧昧而刺眼的红痕。他的手也变得越来越放肆，粗暴地扯开苏谨言的衬衫纽扣，指尖划过细腻的皮肤，带来一阵战栗的寒意。

　　“哥，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偏执的疯狂，像在宣誓，又像在诅咒。

　　苏谨言的意识渐渐模糊，反抗的力气也越来越小。他能感觉到苏妄行的手在他的身上肆意游走，能感觉到那越来越近的、令人窒息的欲望，心里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

　　也许，真的像苏妄行说的那样，他逃不掉了。

　　也许，从一开始，他就注定要被这个疯子毁掉。

　　就在苏妄行的手即将解开他的皮带时，苏谨言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刺耳的铃声像一道光，瞬间刺破了房间里暧昧而压抑的气氛。

　　苏妄行的动作顿住了，眼底闪过一丝恼怒，显然是被这通电话打扰了好事。他皱着眉，看着苏谨言掉在沙发缝里的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王姐”两个字。

　　是公司的同事，平时对他很照顾。

　　苏谨言的眼睛也亮了起来，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用尽全身力气推了苏妄行一把，嘶哑地喊道：“放开我！我要接电话！”

　　苏妄行被他推得晃了一下，眼底的欲望瞬间被愤怒取代。他死死地按住苏谨言，不让他动弹，眼神冰冷地盯着那部不停响铃的手机。“不准接！”

　　“那是我同事！可能有工作上的事！”苏谨言急得眼泪都流出来了，“苏妄行，你让我接电话！”

　　“我不准！”苏妄行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你的世界里只能有我一个人，不准和别人有任何联系！”

　　他伸出手，想去拿手机关掉，却被苏谨言死死按住了手腕。

　　“苏妄行！你别太过分了！”苏谨言的情绪彻底爆发了，眼睛因为愤怒而变得通红，“你凭什么干涉我的工作？凭什么控制我的人生？你以为你是谁？”

　　“我是你弟弟！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苏妄行也吼了起来，眼底的疯狂像火山一样喷发出来，“我不准任何人抢走你！任何人都不行！”

　　两人激烈地争夺着那部手机，沙发被弄得乱七八糟，苏谨言的衬衫被扯得更开了，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肤和上面暧昧的红痕。

　　手机铃声响了很久，终于停了。

　　可还没等两人喘口气，手机又响了起来，这次显示的是“林哲”两个字。

　　看到这个名字，苏妄行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鸷起来，像淬了毒的刀，死死地盯着苏谨言。“你不是删了他的号码吗？”

　　苏谨言一愣，他确实删了林哲的号码，怎么还会打来？难道是林哲换了号码？

　　“我不知道……”他下意识地解释道，心里却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苏妄行显然不信他的话，眼底的愤怒和偏执越来越浓。他猛地松开苏谨言，一把抓起沙发缝里的手机，想都没想就狠狠砸在了地上。

　　“啪”的一声脆响，手机屏幕瞬间碎裂，像一朵绽开的冰花，然后彻底暗了下去，再也没有了声音。

　　苏谨言看着地上被摔碎的手机，瞳孔猛地收缩，像被人用冰水浇了一头，瞬间清醒过来。

　　他看着苏妄行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的背影，看着他眼底那抹近乎疯狂的戾气，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这个疯子……他是真的什么都做得出来……

　　苏妄行转过身，眼神冰冷地看着苏谨言，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现在，没人能打扰我们了。”

　　苏谨言看着他一步步逼近，像看着一头走向自己的野兽，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恐惧像冰冷的毒蛇，瞬间缠住了他的心脏，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知道，这次，没人能救他了。

　　苏妄行走到沙发边，再次将苏谨言按倒在沙发上，这次的力道比刚才更重，几乎要将他的骨头捏碎。

　　“哥，你为什么总是不听话？”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浓浓的失望和戾气，“为什么非要逼我？”

　　苏谨言没有说话，只是绝望地看着天花板，眼泪无声地滑落。他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在这个疯子面前，任何道理，任何哀求，都是徒劳的。

　　苏妄行的吻再次落了下来，带着惩罚的意味，又狠又急。他的手粗暴地解开苏谨言的皮带，拉链被缓缓拉下，发出轻微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苏谨言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像秋风中的落叶。他能感觉到苏妄行的手伸了进来，带着灼热的温度和强烈的占有欲，触碰着他最私密的地方。

　　“不……不要……”他绝望地摇着头，眼泪模糊了视线，“苏妄行……求你了……”

　　可苏妄行像是没听到一样，动作越来越放肆，吻也越来越急切。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眼底的欲望几乎要溢出来，像一头失控的野兽。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母亲焦急的呼喊声。

　　“谨言？妄行？你们在家吗？开门啊！”

　　两人都是一愣。

　　苏妄行的动作瞬间停了下来，眼底的欲望被震惊和慌乱取代。

　　苏谨言的眼睛也瞬间亮了起来，像在黑暗中看到了光。

　　母亲？母亲怎么会突然回来？

　　“妈……”苏谨言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用尽全身力气喊道，“妈！我们在家！”

　　苏妄行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猛地从苏谨言身上爬起来，慌乱地整理着自己的衣服和头发，眼神惊恐地看着门口的方向，像个做错事被抓包的孩子。

　　“哥，别说……别说刚才的事……”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还有浓浓的恐惧。

　　他天不怕地不怕，却唯独怕母亲失望的眼神。

　　苏谨言没有理他，只是挣扎着从沙发上坐起来，整理着自己凌乱的衣服，心脏还在因为刚才的惊吓和母亲的到来而剧烈地跳动着。

　　楼下的敲门声和呼喊声还在继续，越来越急促。

　　苏妄行看了一眼苏谨言，又看了一眼门口，最终还是咬了咬牙，转身往楼下跑。“我去开门！”

　　苏谨言看着他慌乱的背影，缓缓地靠在沙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是庆幸，是后怕，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母亲的到来，像一场及时雨，浇灭了苏妄行失控的欲望，也暂时救了他。

　　可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只要他还在这个家里，只要苏妄行的偏执还在，这样的事情就还会发生。

　　他必须逃出去。

　　必须。

　　苏谨言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起来，像在黑暗中找到了一丝微弱的光。

　　楼下传来了母亲和苏妄行的说话声，母亲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担忧，苏妄行的声音则显得有些慌乱和心虚。

　　苏谨言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走到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脸色苍白、衣衫不整、嘴唇红肿的自己，心脏像被针扎一样疼。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尽量遮住身上的红痕，然后深吸一口气，往楼下走去。

　　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但他知道，他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了。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逃出去。

　　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家，逃离苏妄行的偏执和疯狂。

　　这是他现在唯一的念头。

　　走到楼梯口，他看到母亲正坐在沙发上，脸色担忧地看着苏妄行，而苏妄行则站在一旁，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看到苏谨言下来，母亲的眼神立刻落在他身上，看到他苍白的脸色和凌乱的衣服，眉头皱得更紧了。“谨言，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是不是生病了？”

　　苏谨言的心脏一紧，连忙摇了摇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妈，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累？”母亲显然不信，她的目光在苏谨言和苏妄行之间来回扫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