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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信息素 “我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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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这种心愿。”洛肯说道：“……唔！”
“怎么了？”柏里斯立刻察觉到异常，洛肯的脸色又一次迅速衰败下去，他将脸颊侧过去，不愿意被柏里斯看到：“……疼，但只有一些。”
其实是很疼的，背后埋在皮肤下的翅囊在激素的刺激下渐渐剥落，而整片背部的肌肉都在为了完成这一神圣的剥离而剧烈痉挛，洛肯咬牙忍耐，忽然一只手放了上来，动作的幅度很局促，好像怕碰到不该碰得到位置，但格外温暖，柏里斯将手放在洛肯的背上，安抚道：“别担心，很快就好了。”
他动了动身体，一对翅膀从背后伸开，缓缓裹住了他们，形成了一个银色的茧，柏里斯的翅膀并不像大多虫族想象的那样，他的翅膀是黑色的，很狭长，在翅膀的边缘有一圈反光带，具体反什么光，取决于环境能提供什么光，非常隐蔽。
翅翼虽然狭长，但他有三对这样的翅膀，六只叶片一样的翅翼彼此交叠，勉勉强强也能把雄虫裹起来，翅膀上的信息素无疑是最多的，如果血液里大概能含有百分之十的信息素，那么翅膀挥发的信息素最少是血液的三到五倍。展开翅膀也是雌虫最能提供信息素的方法，在洛肯需要他展开翅膀有点超出柏里斯的预料，但他已经可以预料到这只雄虫的基因等级会多么优秀了——他才刚刚开始储能，就已经如此需求高浓度的信息素环境了。
“非常抱歉。”柏里斯低声说，雄虫羽蜕时的感受取决于他的引导者，如果引导者足够体贴，那么就会像一场难以苏醒的梦，反之则像洛肯这样，偶尔需要忍耐信息素浓度不够带来的生长痛。
“这是我的失误，我刚刚维持的信息素浓度似乎远远不及你所需要的。”柏里斯调整自己的翅翼，好把雄虫包裹的密不透风，洛肯摇了摇头：“已经够了，柏里斯，我想听听你的事，给我讲一讲吧。”于是柏里斯想着该说点什么哄一下雄虫，但是脑子里能想到的只有一些军雌在前线时的小插曲，有些实在难以宣之于口。
比如夏普有一次带队地面作战，不小心误判了地面情况，一整个作战小组全被一种类似泥浆质地的物质困在原地，飞都飞不动，柏里斯当时在对地伴舰上打开全频道通讯问他们有多少人受困，夏普不知道哪根筋搭错，突然开始报数：“1！”随后频道里陆陆续续传来其他人茫然但乖巧的声音：“2…3……4，5……6…………11。”
还有柏里斯触角刚断时，有一段时间视觉很受影响，军医普特在一旁鼓励他，告诉他同样的宇宙，乐观的雌虫看到的是美丽和景色和大量的军功，而上将——柏里斯打断他：“而我看不到。”
柏里斯：“……”他突然觉得经常待在前线的雌虫确实很容易待坏脑子，于是他只能讲：“我刚参军的时候，第一次碰到异兽潮，参战前有前辈在频道里聊天。”
“你当时紧张吗？”
柏里斯回忆了一下：“……应该有一些。”他眨了下眼，眼前好像又出现那时的情景，柏里斯当时驾驶的还不是远界巡弋号，而是一台普通的制式机甲，生产它的生产队列在五年前就已经更新换代，现在生产的是同为‘远界’系列下的漫游旗甲，多数由侦察兵驾驶，兼具远击和隐蔽功能，性能非常出色。
不过在当时，那台制式机甲还很普通，以笨重和抗揍著称，平凡到如果丢在机甲堆里，只看外观，就算是柏里斯也找不出来。
但柏里斯还是很喜欢它，繁复的操作台上还绑着上一任驾驶员的小巧思，对方因伤退役，退役前在机甲里留了东西，说左边的操作杆齿轮变形，修的话要拆很多东西没必要，只要驾驶的时候用力往右一点就可以。柏里斯当时正在思考要多用力，就听到通讯频道里有前辈的声音。
[揭露真相的时刻到了！往棘齿座就是喜欢雄父，往鬃角座就是喜欢雌父。]
柏里斯：“？”
[好。]
不等他搞明白，很快，异兽潮袭来，柏里斯跟随前辈们出舱之后才明白过来——他们在赌异兽潮的方向。
洛肯：“……那结果呢？”
柏里斯笑了一声，柔和低沉而不沙哑的嗓音，在密闭的空间内终于带上一些不加伪装的促狭：“它们都喜欢，棘齿座和鬃角座离得并不远，异兽潮被舰炮冲散后，异兽便在‘雄父’和‘雌父’怀里来回乱窜。”
洛肯沉默了一会儿：“异兽长得很像幼崽吗？”
柏里斯：“……一点也不。”
短暂的沉默后，洛肯开口：“为什么这次不邀请我看了？”
因为异兽都长得比较猎奇，柏里斯想，但他还是说：“如果你想看的话。”
“你一直是这种语气……”洛肯语气低沉，他柔软的黑发忽然撞进柏里斯的掌心，洛肯蹭了蹭：“为什么你不说你想带我去看呢？”
柏里斯被那种柔软的触感迷住了，雄虫的头发不长，却很密，鬓角残留着浅浅的潮湿，柏里斯克制着那种奇妙的触感，但无济于事，雄虫无意识的撒娇瞬间就能瓦解那种不充分的抵抗，洛肯撑起上半身，他的背毫无保留的接触到柏里斯的翅翼，生长中的翅囊被碰的很疼，洛肯却像什么都没感觉到一样撑起身体：“因为我是一项任务吗，柏里斯？”
柏里斯的翅膀立刻松开了一点缝隙，医疗仓的灯光从翅膀中漏进来，让柏里斯看到洛肯微微发红的眼眶，他皱着眉，和柏里斯对视后，错开了眼神，神情失落。
柏里斯忽然想起很久之前听其他军雌说过的话。
[雄虫很擅长表达爱意，用各种办法让你心软，等达成目的后立刻就能抽身而去。]
[……那是雄虫的生存方式，就跟雌虫总是用忠诚对付雄虫一样，最终谁都得不到想要的。]
法斯特的声音充满威严的回响在脑海里：[雄虫是非常容易受到伤害的存在，方方面面。我这句话的重点是方方面面！]
柏里斯感到很棘手，他不理解为什么上一秒还好好在聊天的雄虫突然难过，他张了张嘴，最终说道：“那你希望我怎么做呢？”他微微叹了口气：“我从前没和雄虫这样接触过，洛肯阁下，对于你，我也一无所知，如果你问我的想法，我的愿望是你可以平安的度过羽蜕期……这样雄权委就不会来找我的麻烦。”
“我明白了。”洛肯回答，他重新躺了下来，只是靠在柏里斯身边，黑色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眉眼，他轻轻靠着柏里斯的肩膀，瘦削的身体滚烫，柏里斯的翅翼重新闭合。
追求务实的柏里斯有一瞬间在反思自己刚刚的行为，但话已出口，后悔也没用，柏里斯的心又坚不可摧起来。
直到一段时间后，柏里斯忽然闻到了一点点信息素的气味，潮湿的——他只在一颗百分之九十都是结晶的星球上闻到过那种味道，巨量的结晶吸收大量能量后所产生的深重清透的味道，那是雄虫的信息素。
好奇怪，柏里斯冷静的想，很多雌虫形容雄虫的信息素时大多都会用食物形容，并且百分之六十以上都有甜味这个描述。但这只雄虫的味道是凉的。
柏里斯本能的嗅闻了两下，那味道并不难闻，只是很奇怪，毕竟从气味里闻出凉感这很少见。
雄虫抬手捂住自己的后颈。
洛肯低声说：“不给你闻。”
柏里斯：“……”这又不是用手捂住就真的闻不到了的事情。
他有点想笑，但事关雄虫的羽蜕，他还是开口解释：“你在热蜕期，会控制不住的散发信息素是正常的。这种信息素会吸引雌虫，信息素配型成功就会……”
他突然停下，洛肯忍不住追问：“会发生什么？”
“尾勾结合。”柏里斯言简意赅。
洛肯不出声了，柏里斯接着说：“不过这只是辅助手段，毕竟雄虫只有在热蜕期才会一直释放信息素，因此需要雌虫的信息素来中和，不过雄虫的信息素对雌虫有很多好处，所以有的雄虫热蜕期可以和不止一个雌虫约会。”
洛肯突兀的倒吸了一口气：“什么？”
柏里斯声音里带着笑意：“你也可以只和一个雌虫约会。”
洛肯愣了一会儿，完全没有柏里斯想象中的害羞，他思考了一会儿，低声说：“我没有和雌虫约会过。”
他语气很坚定：“失忆以前也没有。”他说完等了一会儿凑到柏里斯身边：“你不能因为这个讨厌我。”
柏里斯跟不上雄虫的思维，脑海里一圈问号。
但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允许他把事情搞清楚，雄虫凑得太近，刚刚的‘不给闻’也不作数了，雄虫的信息素非常浓烈，而他非常喜欢柏里斯的信息素也能说明他们的信息素配型成功的概率很高。
柏里斯抱着雄虫，感受信息素中和时带来的如潮汐般的感受，雌虫的精神海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舒缓下来——柏里斯半阖着眼睛，翅膀轻轻震颤，彼此摩挲着，在他放松的时候，洛肯忽然问：“你喜欢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