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灰质 ...
-
夏普今日的执勤结束了，他一边整理记录，一边听旁边交了班的同僚聊天。
“你看今天的新闻了吗？一个流放虫族本来按照计划登陆永夜星阵，但因为在进出口反复刷基因id而被地面执勤的虫族注意到，最终露馅！”
“哈？怎么可能，你在讲笑话？”
“没有，我是认真的，你看，今天智巢推送的各个信息集群都在讨论这件事！当时执勤的虫族问他为什么不进去，在这里一趟趟的刷基因id，那个流放虫族居然气急败坏的说他也想进去，可是每次过去我的基因id都会变成红色！”
领航室内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笑声。
“没用过一次性车票的流放种。”
“毕竟生活在荒芜星带，基本都是流放罪虫的后代，而且大多数是低级种……”
“注意言辞。”夏普打断他们的谈话：“星历921年已经正式将基因等级C至E的虫族定义为均衡种，毕竟基因等级只评价虫族的作战能力，智商方面最多只能代表少部分能力的水平，以后这种含有贬义的称呼就不要用了。”
事关元帅亲卫的素质形象，夏普很严肃：“知道了吗？”
“是的！知道了！”
下一秒，领航室内忽然接进了一个通讯，通讯的权限很高，完全无法被拦截，一个图案缓缓在屏幕上展开，以中间的矿石图案为中心，蔓延开一圈赤色的烙痕。
通讯接入，夏普立刻敬礼：“总长！”
虫族收割哨带总指挥长，赫士列特·瓦尔拉文的面容出现在屏幕对面：“柏里斯呢？为什么没有按期抵达中心星阵？”
夏普张了张嘴，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出什么事了？”
夏普咽了下口水，将过去短短几个恒星时的事情一一说完。
赫士列特皱起了眉毛，那根和政治紧紧关联在一起的弦敏锐地晃动起来。
赫士列特重复了一遍夏普的话：“现任最高议的名誉委员之一阿尔文阁下出现在雄权委的调查现场。”
夏普：“是的。但阿尔文阁下没有介入调查过程。”
赫士列特不置可否：“那是因为已经有虫族取代了他的角色。”
“您是指法斯特阁下吗？法斯特阁下……”
“阿尔文·费舍尔阁下隶属于最高议，但他在进入最高议前曾经在雄权委和均衡会任职过不短的时间。”赫士列特说道，他的脸上有一大片疤痕，大概占据了脸的四分之一，包括一只眼球，这是他曾在至猩环服役十二星历年的证据之一，按理说这种程度的伤完全可以靠自身的再生系统恢复，但赫士列特没有，现在他正用那唯一的蓝色眼球凝视着柏里斯带过去的几个亲兵：“他是费舍尔家族待价而沽的财产之一，你们务必做好防…卫……作——”
信号突然扭曲了一下，所有虫族悚然一惊，紧接着信号断裂，领航室内一瞬间进入了战备状态，夏普瞬间展翅：“莫里斯你带队去保护阿尔文阁下，想办法和雄权委那批护卫雌虫取得联系，确认法斯特阁下的状态，西里尔跟我去找元帅！”
而他们刚刚踏上舰桥，就看见了信号断裂的原因——一架有着五权杖纹章的军用运输星舰不知为何没能和接驳器接轨，于是舰身几乎被降落带来的反作用力折成两半，而幸存的虫族正向外拼命飞离——因为星舰上运输的幽灵灰质正源源不断的泄露出来。
夏普瞳孔骤缩，与他一起看到这一幕的亲卫们纷纷下意识叩击眼角，纳米阻隔器立刻爬上鼻梁，将整颗头包裹了起来，免得吸入这种和辐射无异的灰质。
这种灰质稳定时以孢子的形式存在，然而受到撞击后它的扩散速度极快，几乎能媲美脉冲信号，一旦接触甚至被吸入则可直接瘫痪生物的神经系统，引发一系列的基因崩解，因为这种性能对异兽极其有效，幽灵灰质被作为在收割哨带中服役的星舰舰炮的重要填载物质之一而使用。
进入收割哨带服役的虫族永生难忘的第一课，都是牢记歼星舰的舰炮消灭的是生物单位而不仅是异兽。
幽灵灰质的扩散是极其迅速的，夏普已经能看到有虫族飞在半空忽然直直得落下去，他落在地上，再生细胞和神经丛最活跃的翅膀随即扑腾两下，像泡沫一样高高肿起，随后从翅翼的尖端开始灰飞烟灭，不过几十秒的时间，地上只剩下衣服和一些无法辨认部位的残余的肿块……
夏普叩击眼角，转身展翼：“弃舰，全员立刻撤离，时刻保持最高安全距离！”
他顿了顿，耳边响起不久前法斯特阁下的话：[雄虫的羽蜕期分为三个阶段，分别是储能、生长和最终的羽蜕。这三个阶段都至关重要，每个阶段一旦开始就无法停止……]
没有时间犹豫，夏普声音坚定：“我去通知元帅。”
……
[灰蛊事件时隔9年后再现！幽灵灰质的利与弊！]
[楼主：楼主先来，我亲身经历过九年前的灰蛊危机，我所在的星阵规模不大，一共42个星球，但是到现在为止，距离爆炸星轨最近的十七个星球仍然没有解封，星球上所有的生物都死绝了！]
[能理解楼主的心情，但是说实话，但凡在收割哨带服役过的虫族都不会说出这种话，没有幽灵灰质作为舰炮物质，异兽潮至少能压缩星阵联盟三分之一的生存空间，到时候可没有第二位科伦汀阁下用性命来引崩潮汐锁定了。]
[标准两派说法，我不关心一般公民要选哪种死法，我比较关注那位在出事星球上羽蜕的阁下怎么样了……那可是A级啊……]
[法斯特阁下也很久没有直播了……]
[……雄虫羽蜕失败会怎么样？]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啊！那些操作失误的虫族真是该死！]
[别骂了，运输幽灵灰质的舰船一旦出事，舰上喘气的虫族是第一个死的，他们也不想吧……]
[我哥说羽蜕失败的雄虫会变成亚雌！！天啊！]
[？]
[？？？]
[楼主：……首先，身为亚雌，我要说亚雌和雌虫在生理结构上是一样的，区别只是亚雌没有完整的外骨骼，自身也不产生促使外骨骼硬化的激素。并且星历213年就已经明确立法亚雌歧视是违法行为，所以你小子注意态度。其次……雄虫阁下的羽蜕一旦失败，会发生什么要看雄虫阁下当时处于哪一阶段，储能、生长和羽蜕三个阶段都有不同程度的严重后果，但总的来说……不是每一位阁下都面临当年科伦汀阁下的处境，因此存活概率很大，但是基因等级下降是必然的，甚至有可能罹患基因病，我们必须承认这很不幸，但他绝对不可能变成亚雌你这傻瓜。最后，没有幽灵灰质也不会有今天这种悲剧的发生！]
[太长不听。]
夏普没有再往下滑，他合上光屏，看向对面的柏里斯，他们坐在一艘小型星舰内部的休息室里，面对面。
“如何？”
“没有比较确切的消息露布出去，法斯特阁下信守承诺没有宣布任何事。”
“那就好。”柏里斯略显疲惫的点了下头：“没必要让大家猜测洛肯的等级，这对他不公平。”
那对您就公平了吗？夏普低头想。
“好了，让我看看结了婚的雌虫们论坛里都聊些什么！”柏里斯很有兴致的打开光屏，星阵联盟的智巢系统理论上支持虫族加入正在开放的任何话题，但有一点，只有具备合格资质的虫族才能进入一个倾向于信息封闭的领域，比如一个军校论坛是可以选择不对外开放的，但如果是入学的虫族和毕业了的虫族都可以随便逛。同样的道理，结过婚的雌虫才可以加入比较私密的婚恋论坛。
柏里斯很好奇的认证了自己的婚姻标识，然后一边用手指扒拉光屏一边：“哇！”
“好可爱的布置，之后你去我家照这个弄！”
“这个说的很有道理，雄虫有时候很难哄。”
夏普：“……”
夏普深吸一口气，满脸难受的问：“元帅，您当时为什么要那么做？”
在法斯特要带走那只雄虫时。被打断的羽蜕让雄虫处于极度的虚弱中，他的头发好像失去了光泽，皮肤变得苍白，唇色尽失，像一幅褪色的画，他也不再看向柏里斯，没有那种类似撒娇一样的神色，只是微微垂着头，孤伶伶的。
柏里斯看着他，指尖还有雄虫在他怀里信赖的放轻呼吸的错觉，法斯特正说着他会把洛肯送去雄权委附属的疗养院中密切监控……
可怜巴巴，这个时候怎么不看我呢？柏里斯想。
“如果我向洛肯阁下求婚呢？”
等柏里斯回神的时候，话已经说出口了，他的心跳的很快，但这不是后悔的滋味，柏里斯甚至有些莫名其妙的兴奋。
在一片信息爆炸凌乱的眼神中，洛肯平静的抬头，他的眼眸极深邃，像宇宙深处透不进光的样子，他语气很软和，说出来的话却让在场的虫族心疼的难以呼吸：“柏里斯，我很喜欢你，不要可怜我。”
柏里斯微笑了一下，他觉得雄虫的眼睛真的很好看，而且他现在真的很喜欢雄虫那副很难哄的样子——他的眼睛正在说：你要喜欢我。
“他归我了。”柏里斯很不像样子的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