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锈》小牧头

9、许裁炸厨房了

　　江旭镝是被一阵急促的咳嗽声呛醒的。

　　他套着拖鞋冲出卧室时，客厅的烟雾报警器正“嘀嘀”响，厨房门缝里飘出灰黑色的烟。许裁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手里举着锅盖当盾牌，锅里不知道在炒什么，发出“滋滋”的怪响，像有东西在里面炸开。

　　“许裁你干什么呢？！”江旭镝冲过去先关了抽油烟机——难怪烟散不出去，这家伙根本没开。

　　许裁猛地回头，脸上沾了点黑灰，跟花猫似的：“炒个青椒肉丝……你上次说下饭的那个。”他指了指锅里焦成炭条的东西，“就是火有点大，青椒糊了。”

　　“这叫有点大？”江旭镝掀开锅盖，一股呛人的糊味直冲鼻腔，“你是把燃气灶当喷枪用了？”他刚想把锅端到水池，就看见灶台上的酱油瓶倒着，酱油流了一滩，旁边还撒着半袋盐，“你倒油前先炒调料了？”

　　“看你上次是这么弄的。”许裁挠了挠头，指尖蹭到脸颊，又添了道黑印，“就是没掌握好量，盐倒多了，想倒点酱油中和一下……”

　　江旭镝扶着额头叹气，刚要开口，就听见“啪”的一声——许裁为了擦灶台，手肘撞翻了旁边的醋瓶，玻璃碎了一地。

　　“别动！”江旭镝赶紧拉住要弯腰去捡的许裁，转身去拿扫帚，“你站着就行，再动厨房该拆了。”

　　许裁僵在原地，看着江旭镝蹲在地上扫玻璃碎片，忽然有点泄气：“本来想让你尝尝我的手艺，上次你做的排骨汤那么好喝……”

　　江旭镝扫玻璃的手顿了顿，抬头看见许裁耷拉着肩膀，像只做错事的大型犬，突然没那么气了。他把碎玻璃倒进垃圾桶，起身拍了拍许裁的胳膊：“行吧，心意收到了。”

　　他转身打开橱柜，从里面翻出两桶泡面：“还是这个适合你。”

　　许裁看着他拆泡面包装，忽然说：“我来煮！这个我会，水开了扔进去就行，肯定不糊。”

　　江旭镝刚想拒绝，就看见许裁已经接了水往锅里倒，眼睛亮晶晶的，像等着被夸奖的小孩。他改口道：“别放太多料包，上次你说太咸。”

　　泡面在锅里翻滚时，许裁盯着水面的泡泡，忽然笑了：“其实我以前画过厨房场景，锅里的蒸汽都画得特别真，谁知道真动手这么笨。”

　　“画和做本来就两码事。”江旭镝往锅里打了两个鸡蛋，“你画的鸣镝少年，箭上的光都像能照进人心里，换我来画，估计就是根烧火棍。”

　　许裁被逗笑了，刚想说话，就看见江旭镝把泡面盛进碗里，还特意把鸡蛋往他碗里拨了半个：“吃吧，再不吃面该坨了。”

　　烟雾报警器还在断断续续地响，厨房地上的酱油渍没擦干净，锅里的焦痕得泡半天才能洗掉。但许裁捧着热乎的泡面，看着江旭镝低头吹面条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乱糟糟的早晨，比他独自吃速食的无数个清晨都有意思。

　　“对了，”他吸了口面条，“下午去工作室，我把那幅画带上。你上次说箭头要带点光，我补了层金边。”

　　江旭镝眼睛亮了亮：“真的？那我得赶紧把副歌录完，配得上你的金边箭头。”

　　窗外的阳光漫进来，照在两人之间的泡面碗上，热气腾腾的，把刚才的焦糊味都盖了过去。许裁咬了口鸡蛋，忽然觉得——就算做饭差点把厨房炸了，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