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锈》小牧头

8、猫

　　江旭镝录到中途，忽然把吉他往琴架上一靠，走到画架旁：“等我十分钟，出去买包烟。”

　　许裁正给箭杆补木纹细节，头也没抬：“抽烟离画远点，别熏着颜料。”

　　“知道。”江旭镝抓了抓狼尾，走到门口又回头，“要带瓶冰可乐不？刚看见楼下有自动贩卖机。”

　　“常温的。”许裁笔尖顿了顿，“冰的喝了肚子疼。”

　　江旭镝回来时，手里攥着两瓶可乐，瓶身还挂着水珠。他把常温那瓶放在画架旁，自己拧开冰的灌了两口：“刚在楼下看见只流浪猫，跟上次楼道里那只长得像，给它丢了半根火腿肠。”

　　“你倒挺闲。”许裁瞥了眼他沾着点油渍的指尖——是剥火腿肠时蹭的。

　　“录歌录累了，歇口气。”江旭镝凑过来看画，“这木纹画得真细，跟我吉他指板上的纹路似的。”他忽然指着箭囊，“糖能不能再画亮点儿？我刚想到段调子，像阳光照在糖纸上游动。”

　　许裁没说话，却换了支亮白色颜料，在柠檬糖边缘勾了圈细光。

　　傍晚收摊时，江旭镝把画小心翼翼卷起来：“别折着，下周分享会我想挂在舞台侧面当背景。”

　　“你分享会是唱歌，挂插画干什么？”许裁把画具塞进背包。

　　“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声画同步’。”江旭镝说得理直气壮，又忽然笑了，“其实是觉得你画得好，想给别人看看。”

　　路过菜市场时，江旭镝拉着许裁拐了进去。晚市的摊子正降价，他在个老太太的摊位前蹲下来：“这茄子新鲜不？想做个鱼香茄子。”

　　“要紫皮的，肉嫩。”许裁在旁边插了句——以前他妈妈总这么挑。

　　江旭镝立刻捡了几个紫皮茄子：“再买点青椒？配色好看。”

　　回去的路上，两人手里都拎着袋子。江旭镝拎着菜，许裁拎着老太太送的一小把香菜。晚风带着点烟火气，吹得人心里发暖。

　　“对了，”江旭镝忽然说，“我工作室缺个封面设计师，你要不要接？不是长期的，就是偶尔有新歌要发时画一张。”

　　许裁脚步顿了顿：“你这是找画师，还是找借口给我活儿？”

　　“当然是找画师。”江旭镝梗着脖子，耳尖却有点红，“你画的鸣镝少年，比我见过的所有插画师都对味。”

　　许裁低头笑了笑，没戳破：“行，先把这次分享会的背景画完。对了，酬劳按市场价算，别想少给。”

　　“知道知道，”江旭镝摆手，又凑近了点，“那……能给我新歌画个带柠檬的封面不？就像你给箭囊加的那颗糖。”

　　许裁看他眼里亮晶晶的，像揣着颗期待被满足的星星，忍不住应了：“画成糖块还是真柠檬？”

　　“糖块！”江旭镝立刻接话，“要带裂纹的，像刚咬开，能看见里面的糖心。”

　　走到楼下时，那只流浪猫正蹲在单元门口。看见江旭镝就“喵”了一声，尾巴竖得笔直。江旭镝从袋子里摸出根火腿肠——是刚在菜市场顺手买的。

　　“你什么时候买的？”许裁挑眉。

　　“路过肉摊时顺的。”江旭镝把火腿肠掰成小块放在地上，“总不能让它天天等楼道里的剩牛奶。”

　　猫埋头啃火腿肠时，许裁忽然说：“明天我画张猫的速写，给你当乐谱夹的插画？”

　　江旭镝愣了愣，随即笑开：“行啊，就画它叼着火腿肠跑的样子，肯定有意思。”

　　上楼时，江旭镝走在前面，钥匙串在手里晃出轻响。许裁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串钥匙的声音，比之前独自爬七层楼梯时的脚步声，好听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