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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柠檬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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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旭镝挑毛巾被时,最终选了深灰和浅咖两色。浅咖那床被许裁铺在了主卧床头,布料蹭着脸颊时,带着点阳光晒过的暖感——是前一天江旭镝特意晾在阳台的。
“你那幅鸣镝少年,能不能再补两笔?”江旭镝抱着吉他坐在客厅地毯上,拨了个和弦,“我新写的调子,结尾得有‘箭刚离弦’的劲儿。”
许裁正给画架换画布,闻言回头:“之前不是说要‘藏在箭囊里的温柔’?现在又要‘离弦’?”
“调子改了。”江旭镝指尖在琴弦上顿了顿,“昨天煮面时突然想的——汤滚起来的声音,像箭要飞出去前的震动。”他抬头时,发梢的狼尾扫过肩头,“就加道箭尾的红缨残影,像刚飞出去半寸。”
许裁没应声,却从颜料盒里挑了支酒红色颜料。笔尖落在画纸上时,红缨的尾端被他晕开半道浅影,像真的被风扯着往前飘。
去超市时,江旭镝在水产区站了很久。许裁以为他要挑虾,结果他拎了条鲈鱼:“清蒸吧,刺少,你画画时吃着方便。”
“我画画时不吃东西。”许裁把一捆芦笋放进购物车,“沾了油彩洗不掉。”
“那就吃完饭再画。”江旭镝理所当然道,又拿了袋玉米,“再煮个玉米排骨汤?你上次说汤鲜,多炖点存着。”
收银台旁的货架上,江旭镝拿了两罐柠檬味的糖。他抛给许裁一罐:“改画累了含一颗,比咖啡提神。”
许裁捏着糖罐,看上面印着的柠檬切片——和江旭镝吉他拨片的颜色有点像。
傍晚江旭镝炖排骨时,许裁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砂锅咕嘟咕嘟冒热气,江旭镝正用筷子戳玉米,鬓角的碎发被蒸汽熏得有点湿。
“你以前一个人住,也这么做饭?”许裁忽然问。
“偶尔。”江旭镝往砂锅里撒了把葱花,“大部分时候啃面包。”他回头笑了笑,“不过现在有理由正经做饭了——总不能让‘合作画师’饿肚子。”
吃饭时,江旭镝把鲈鱼肚子上的肉夹给许裁:“这儿没刺。”他自己啃着玉米,忽然想起什么,“明天我要去工作室录歌,你要不要去看看?有面大落地窗,采光好,适合你改画。”
许裁咬了口芦笋,没直接答,却问:“录音棚让带画具?”
“我开的工作室,我说了算。”江旭镝挑眉,“再说你画的鸣镝少年,本来就是我灵感来源,放旁边当吉祥物正好。”
夜里许裁改画时,客厅传来吉他声。调子比白天的柔和,像月光漫过箭囊上的红缨。他对着画里那道红缨残影看了会儿,忽然拿起笔,在少年的箭囊里添了颗小小的柠檬——不是写实的样子,像颗被画成糖块的柠檬,裹着层淡淡的光晕。
第二天去工作室的路上,江旭镝拎着吉他包,许裁背着画具。路过之前躲雨的便利店时,江旭镝脚步顿了顿:“要不要买瓶冰饮?今天热。”
“不用。”许裁往前走了两步,又补充,“你要是渴,自己买。”
江旭镝笑了笑,还是买了两瓶冰美式。他把其中一瓶塞给许裁时,瓶身的凉意透过指尖传过来,像给闷热的空气开了道小缝。
工作室在顶楼,落地窗确实敞亮。许裁把画架支在窗边时,江旭镝已经抱着吉他坐在录音台前了。阳光落在画纸上,鸣镝少年的红缨在光里像要烧起来,连箭囊里那颗柠檬糖,都像真的在发光。
“你这画……”江旭镝探过头来看,忽然笑出声,“怎么藏了颗糖?”
“怕箭太硬,伤着人。”许裁转着画笔,“你调子结尾不是要‘刚离弦’?带点甜,才不像要射出去拼命。”
江旭镝没说话,指尖在吉他上拨出个新的和弦。这次的调子软了点,像红缨擦过花瓣,连带着空气里的尘埃,都慢悠悠地飘。
许裁看着窗外的云,忽然觉得这日子就像画里的少年——之前总觉得箭该绷紧了随时出鞘,现在才发现,箭囊里装颗糖,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