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锈》小牧头

6、入住原居民家

　　江旭镝把最后一摞乐谱塞进客厅的储物柜，拍了拍手转身：“主卧带独卫，你住那边。”他指了指走廊尽头的门，“我睡外面次卧，离钢琴近，晚上改谱子方便。”

　　许裁刚把画架靠在墙边，闻言皱了皱眉：“主卧是你的房间吧？我随便找个地方就行。”

　　“让你住就住。”江旭镝把他往主卧推了推，“里面有衣柜，你那些颜料盒能塞进去，次卧的衣柜挂我吉他包都嫌挤。”主卧门被推开时，能看见阳台的窗开着，风把窗帘吹得轻轻晃，窗台上摆着个旧陶瓷杯，杯沿有圈浅褐色的茶渍。“那是我喝水的杯子，你不嫌弃就用，嫌弃就用厨房的玻璃杯。”

　　许裁没再争。他瞥见床头柜上放着本乐谱，夹着的书签是片干枯的银杏叶，边缘被磨得很光滑。“浴室热水直接开就行，”江旭镝靠在门框上，“洗发水在镜子柜第二层，蓝色瓶身的，别拿成我的护发素——那玩意儿抹头发上梳不开。”

　　等许裁洗完澡出来，客厅飘着股淡淡的香味。江旭镝正蹲在开放式厨房的灶台前搅锅里的东西，系着条深灰色的围裙，背后印着个简单的音符图案。“刚热了昨天剩的排骨汤，煮了点青菜面。”他头也没回，“你先去客厅坐着，马上好。”

　　许裁在餐桌旁坐下，看见桌上摆着两个白瓷碗，碗底印着细条纹，是很普通的款式。江旭镝端着面过来时，把其中一碗往他面前推了推：“汤里加了点菌菇，你尝尝——上次买多了，再不吃该坏了。”

　　面条浸在奶白色的汤里，青菜叶浮在表面，看着很清爽。许裁咬了口面，刚想说“味道不错”，就见江旭镝从冰箱里翻出瓶腐乳：“就着吃？我吃面爱加这个，咸香。”

　　“不用。”许裁摇摇头，却没拒绝江旭镝往他碗里夹的那块排骨，“汤本身就够鲜了。”

　　江旭镝“哦”了一声，自己夹了块腐乳抹在馒头上，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明天早上想吃什么？楼下早餐铺有豆浆油条，或者我煮点粥？”

　　“粥吧。”许裁喝了口汤，“省得跑下去。”

　　“行。”江旭镝点头，“我往粥里放山药和南瓜，甜口的。”

　　“不要山药”许裁反驳，江旭镝挑眉“这老大一个人咋还挑食呢”许裁回怼:“单纯不爱吃，没味还感觉扎扎的”

　　吃完面，许裁主动收拾碗筷。厨房的水槽很干净，洗洁精是柠檬味的，挤在海绵上时泡沫很细。他刚把碗放进消毒柜，就听见江旭镝在客厅喊：“浴室的吹风机在镜子柜最下面，你头发长，吹吹干再睡。”

　　许裁应了声，擦着手出来时，看见江旭镝正坐在钢琴前翻谱子，指尖在琴键上虚按，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旋律。月光从客厅的窗照进来，刚好落在他脚边，像铺了层薄纱。

　　“次卧的空调有点老，”江旭镝忽然抬头，“要是晚上冷，就把客厅的毛毯拿去——在沙发上搭着的那个，灰色的。”

　　“你才该盖。”许裁瞥了眼他露在睡衣外面的脚踝，“别冻着了影响写歌。”

　　江旭镝笑了笑，没反驳，指尖在琴键上敲出个轻快的音：“明天我去买两床新毛巾被，天快热起来了，盖毛毯闷。”他顿了顿，补充道，“你喜欢什么颜色？浅点的还是深点的？”

　　许裁靠在门框上，看着月光里跳动的音符影子，忽然觉得“住下”这件事，就像这碗温热的汤，没什么轰轰烈烈的铺垫，却在这些细碎的对话里，慢慢变得顺理成章。

　　“随便。”他说，声音里带着点刚喝完热汤的暖意，“你选的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