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锈》小牧头

11、分享会

　　分享会那天，许裁还是提前到了。他没坐江旭镝留的后排，反而找了个靠边的位置，能看见舞台侧面挂着的鸣镝少年画稿。红缨在舞台灯光下泛着暖光，箭尖的金边像真的挑着点晨光，和背景板上“旧物与新声”的主题字意外地合。

　　江旭镝上台时，许裁听见前排有人小声议论：“江旭镝今天居然没留狼尾？”他抬头望去，果然见江旭镝剪短了头发，发梢软软地搭在额前，少了点锐气，多了几分温和。

　　第一首歌就是配鸣镝少年的那首。前奏响起时，许裁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画稿上——吉他弦震动的“木纹声”混在旋律里，像箭杆在风中轻颤。唱到“箭尖挑着晨光”那句，江旭镝的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他身上，嘴角弯了弯。

　　许裁忽然有点坐不住，指尖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摩挲，像握着画笔时的习惯。他想起江旭镝挑毛巾被时选的浅咖色，想起两人在厨房收拾残局时的烟火气，想起猫叼着火腿肠蹲在花坛上的样子——这些碎片像颜料，在他心里慢慢晕出幅画，比任何角色设计都鲜活。

　　分享会结束后，江旭镝被一群人围着签名。许裁没上前，抱着刚从打印店取来的画——是幅新画的兔子，抱着草莓发带，耳朵尖沾着露水，脚边卧着只啃胡萝卜缨的猫。他刚想放去后台，就听见身后有人喊：“许裁。”

　　江旭镝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额角带着点汗：“跑什么？画呢？”

　　许裁把画递过去，被他接在手里。阳光透过场馆的玻璃窗落在画上，兔子的绒毛像沾了真的光。“给你的，”许裁别开脸，“下次写歌别总惦记兔子了，换个题材。”

　　江旭镝没说话，手指在画里猫的尾巴上轻轻碰了碰——那猫的尾巴尖，和他吉他拨片的颜色一模一样。他忽然拉起许裁的手腕就往后台走：“带你看个东西。”

　　后台的化妆镜前，摆着个新做的相框，里面不是照片，是许裁当初画的便利店路灯下的狼尾轮廓。江旭镝用金色马克笔在旁边补了行字：“雨停了，该往前走了。”

　　“上次在你速写本上看见的，”江旭镝挠了挠头，“偷偷撕下来了，别生气。”

　　许裁盯着那行字，忽然笑了。他抬手，指尖蹭过画里路灯的光晕——原来有些没画完的画，会被另一个人捡起来，补成温暖的样子。

　　“生气倒不生气，”他转头看向江旭镝，眼里带着点促狭，“就是下次想撕画，好歹问我要张新的，那张纸边都卷了。”

　　江旭镝的耳尖又红了，像说“养你”那天的样子。他刚想说什么，怀里的兔子画忽然被风吹得掀起角，露出背面许裁写的小字：“颜料和乐谱，都要在阳光下晒才暖。”

　　窗外的风穿堂而过，带着夏末的暖意。许裁看着江旭镝眼里的光，忽然觉得——被裁员那天的凉风吹散了，现在握着的，是比泡面余温更实在的暖。他的画笔，终于不用再画孤独的角色，因为有人和他一起，把日子画成了想要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