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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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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旭镝的指尖顿在画纸背面的小字上,像是被烫了一下,又轻轻按下去,仿佛要把那行字按进心里。他忽然松开握着许裁手腕的手,转而牵住了他的手指,掌心的温度顺着指缝漫过来,比夏末的风更暖。
“那以后,颜料和乐谱都放在阳台上晒,”他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却说得很认真,“你的画架,我的吉他,都放在能看见太阳的地方。”
许裁没说话,只是回握住他的手。后台的镜子映出两个交握的影子,一个指尖还沾着未干的颜料痕迹,一个指腹带着常年拨弦的薄茧,却在触碰时显得格外契合。
这时有人在后台入口喊江旭镝的名字,说还有媒体在等采访。江旭镝皱了皱眉,回头对许裁说:“等我十分钟,马上回来。”
许裁点点头,看着他转身往采访区走,背影比初见时挺拔了些,却少了狼尾时的疏离感。他走到化妆镜前,拿起那个装着狼尾轮廓的相框,手指在“雨停了,该往前走了”那行字上停了停。原来有些告别不需要声张,有些往前走,是因为身后有了想并肩的人。
十分钟后,江旭镝果然回来了,脸上还带着应付完采访的些许疲惫,看见许裁还在原地,眼里的倦意立刻散了大半。“走吧,请你吃冰粉,上次你说街角那家红糖味的不错。”
两人并肩往外走,刚出场馆,就撞见抱着吉他的乐队贝斯手,对方冲江旭镝挤了挤眼,又冲许裁笑了笑:“江哥,这位就是画兔子的大神吧?上次那首《鸣镝少年》的插画,粉丝都在问是谁画的呢!”
许裁的耳尖有点热,江旭镝却坦然地应道:“嗯,是我朋友,以后可能……会常来后台。”他说“朋友”两个字时顿了顿,尾音轻轻扬起来,像在给这两个字镀上一层特别的意思。
走到街角的冰粉摊,江旭镝熟练地要了两碗红糖冰粉,多加山楂碎和花生碎,都是许裁喜欢的样子。两人坐在小摊的塑料凳上,冰粉的凉意混着红糖的甜,在舌尖漫开。
“对了,”江旭镝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递给许裁,是枚小小的徽章,上面是用吉他弦勾勒出的兔子轮廓,“乐队做的周边,给你的。”
许裁接过来,徽章的金属边在阳光下闪着光。他忽然想起自己速写本里还夹着片吉他拨片,是上次江旭镝掉在他家厨房的,后来一直没还。原来有些东西,早就在不知不觉中,成了彼此的念想。
吃完冰粉往回走时,路过一家文具店,许裁忽然拉着江旭镝进去,挑了本崭新的速写本,封面是浅米色的,像他给江旭镝画兔子时用的底色。“给你,”他把本子递过去,“以后想撕画,就从这本里挑,我会在上面画满能晒暖的东西。”
江旭镝接过本子,指尖在封面的纹路上游走,像在触摸一片刚抽芽的春天。他低头,看见许裁的影子和自己的影子在夕阳下拉得很长,最后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哪段是画笔的轨迹,哪段是乐谱的弧线。
“好啊,”他抬头看向许裁,眼里的光比舞台灯光更亮,“那我就在这本子里,写满配你画的歌。”
晚风穿过行道树,吹得树叶沙沙响,像在为他们轻轻伴奏。许裁看着江旭镝眼里的自己,忽然觉得,那些曾经画过的孤独角色,都成了铺垫,只为让他在遇见这个人时,能坦然地说:原来你也在这里,原来我们可以一起,把日子画成暖色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