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竹》江枳氿

5、住院

　　鸟儿的鸣叫带来了新一天的讯号，马路上人来人往，都在为自己的事物繁忙着。
　　“笃笃笃——”
　　管家来到江寂文门前，敲了敲门，有些担忧地朝里面喊道：“少爷该起床了，上学要迟到了啊，少爷？”
　　管家很纳闷，一般这个时候江寂文都已经洗漱好准备下楼了，可现在管家敲了半天，门里也没有动静，眼看时间不够了，管家从口袋里拿出备用钥匙，口中说着“打抱歉少爷”打开了门。
　　“少爷？”床上没有人，她走到浴室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口中的少爷脸色惨白，身上还有血，躺着地上。管家连忙拨打了急救电话，他手放在江寂文的鼻子处，幸好还有呼吸，即使很微弱。
　　江铭和陈燕燕火急火燎从公司赶回来，陈燕燕满眼泪水，难过地趴在丈夫的怀里，江铭轻拍她的肩膀，眼眶也慢慢红了。
　　“小文，怎么会……怎么办啊？”陈燕燕断断续续讲着，江铭安慰她“没事的，小文是我们的孩子，一定可以挺过来的。”
　　手术室门口，两人紧紧相拥。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灯熄灭了，医生从里面走出来，向他们讲述结果。
　　“手术很成功，静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一行人来到了病房，医生检查完后和他们打了声招呼离开了。江寂文脸色还是很白，有些吓人，此刻他静静地躺在那里，胸口微弱起伏着。
　　或许是父母的话，他在傍晚时醒了过来，江寂文下意识地想要坐起身但他的动作被陈燕燕注意到了。
　　“小文你醒啦？要不要喝点水，吃点东西呢？”陈燕燕擦去眼角的眼泪，终于松了一口气。
　　江寂文很慌，他记得自己晕倒了然后就什么也记不起来了，只记得在梦里朋友一直缠着自己，导致现在他的手还有些汗。
　　“妈……”
　　“哎。”陈燕燕赶忙答应，她抚摸着江寂文的脸，充满了温柔。
　　“医生和我们说过了。”江铭这时走过来，冰冷的目光盯着江寂文，盯得他有些不自在。
　　他坐到陈燕燕旁边，“你这种症状不是学习过度，解释一下吧。”
　　“我……”有那么一天，江寂文感觉自己撞到桌角不疼了，即使流了血，也只有一点点疼。
　　在每个寂静的夜晚，他总是能看到自己儿时的朋友让他回家，对待父母的问候只能搪塞，不知该怎么回应，大概从小时候开始就学会了演戏，一直撑到现在，戏码像一颗颗炸弹，在此刻江寂文的心里，父母的面前炸开了，一览无余。
　　有时感觉思维混乱，无法平静，看着江寂池，他会有点奇怪的感情，他不想任何人接近他，但这不可思议极了，江寂池还这么小，他怎么可以……
　　他有时会停在江寂池房间门口，走近看着江寂池的脸，想把他藏起来，这十年里他总是做着一个梦，这梦太痛苦了，以至于江寂文每一次醒过来都要吃很多药。
　　当然，药吃多了会有副作用的。
　　副作用就是会晕过去，会做出出格的事，比如自残。
　　江寂文捂住自己被包扎好的手腕，想着那瓶特制药，看来要多吃了。
　　“医生说你几乎天天吃药，这种药对你没用了，所以你偷偷买了特制药对吗？”
　　江寂文没有否认，也没有回答。
　　养父母最后也没有怪他，江铭给他安排了心理医生，看到江寂文有不正常的举动立刻制止，倒不如说是监视。
　　江寂文变得喜怒无常，他恨自己，拿起水果刀刺向自己，被发现，所有的管制刀具都被收了起来，太蠢了，他这样想。
　　“怎么办，怎么办……”他不停地说着，心理医生问他话他也不回答，常常看着窗外，自己抹去不知何时流下的眼泪。
　　学校那边父母已经安排妥当，等着江寂文恢复，他一想起同学们的脸就难过，想放弃，但是另一个声音告诉他你不坚定你喜欢的就会和你失之交臂。
　　……我喜欢的……
　　“少爷，您和我说一些事情吧。”心理医生看江寂文平静下来，问道。
　　江寂文听到声音，不是心理医生的，是江寂池的。
　　“哥哥，你好奇怪，我有点讨厌你了。”
　　不对，声音又变成了儿时的朋友——姜瑜的。他拼命捂住耳朵，大喊着“不！不可以，我不是这样的对不对！”她紧紧抓住心理医生的手臂，浑身都在抖。
　　“我很正常对不对，我求求你了，不要讨厌我……”到后来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只有江寂文一个人可以听见，他缓缓松开抓着胳膊的手，毫无预兆地倒下了。
　　“少爷这个情况……”等到他醒来后隐隐约约听见门外的讨论声和叹息声，以及陈燕燕极力压制的呜咽声，混在一起，让人心烦意乱。
　　吃完药，他坐在窗边，江铭把他的画板带了过来，低头一看已经画了很多张，很多都是江寂池的。
　　“或许，画上的这个人可以缓解少爷的情况，毕竟少爷画了很多。”
　　江铭默默地看了一眼心理医生拿起的画，打了电话歌曲军训基地的负责人，江寂池连夜被送了回来。
　　听到江寂文的情况，江寂池很心疼，也担心的很，父亲将自己拉倒一遍，语重心长地说。
　　“哥哥是我们领养回来的，虽然事领养，但也是我们家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你是和他在一起时间最长的孩子，你们是兄弟应该互相帮助，你可以吗？”
　　听着父亲长篇大论，他只听到了这些，要帮江寂文度过这一时期。
　　哥哥，是因为他才变成这样的吗？这样想着，他打开了病房的门。
　　“我说过了不要在我画画的时候打扰我！”江寂文回过头，愣愣的看着江寂池，他觉得自己肯定出现幻觉了，江寂池明明还在军训，怎么可能回来。
　　“哥哥，我回来了。”没错，是他，江寂文有些尴尬，没有和他说话，江寂池看出了他的窘迫，微笑着抱住他，江寂池感觉到他的身体一顿，然后开始微微颤抖。
　　是江寂文哭了。
　　他试着抹去眼泪，可眼泪就是止不住的流，“又让你看到了。”
　　江寂池摇摇头，“没关系，哥哥我回来了，你不用害怕了。”
　　这句话本该江寂文说的，现在不得不反过来了，两人就这样抱着，直到江寂池察觉怀里的人已经有些困倦才分开。
　　“哥，你先休息吧，我回家收拾一下，很快回来了。江寂池像个小大人，拍拍江寂文的肩膀，转身出了门。
　　江寂文脸红的不像话，怎么突然转变了角色，太羞耻了，想赶快出院，然后躲在被子里不出来。
　　他躺回床上，渐渐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