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 9 章 ...
-
等等,不对,那绮丽到不可思议的‘东西’,真的只存在于我面前、斜下方、木制长椅上,那一小片空间吗?
这样想的时候,我的手指表皮——在清冷的冬日,冷得像冰的手指,皮肤表层下,那些僵冷神经末梢,开始发暖、发痒了。
我好像摸到了什么……缥缥渺渺的轻盈形体,却说不出具体形态。这形体绵延纤长,似乎凭虚御风,飘飘然若将飞而未翔,又似乎刚毅遒劲,定定然如冻壑之苍虬。
顺着纤柔的轨迹去探索,祂围绕着长椅,盘旋升腾,似绵绵静日里的烟岚缭绕,又如怒浪狂涛中的山峦砥柱,永无止境地伸展着,蔓延着,恢宏浩大,又精致秀美。
不知不觉间,我随着祂一圈圈延展着,来到了树梢之上。
哎呀,原来白蜡树顶端挂着许多风干的种荚。手指大小,扁扁的,棕褐色,有的完整有的残缺,表面还留着黑头、黑尾蜡嘴雀嗑过的痕迹呢。
我低下头,想告诉光球这个新发现。
但比起光球,树下长椅上有个人,先一步拉住了我的注意。她微微垂着头,似乎在睡觉。
好眼熟啊,她是谁?
……我又是谁?
心口猛地空了一拍,我向前一栽,睁开了眼睛。
那种踩空坠落的惊悸感在胸腔中徘徊不去,我大口大口喘气,立刻向光球看去,想要问个清楚——
啊。
在我周围,那些流动的,萦纡的,是何等、难以名状的,美丽啊……
喂!你怎样?
令人安心的黑暗降临前,意识的最后,是光球的声音:什么情况,刚才不是做得挺好?
//
我睁开眼睛。
我好像是躺在椅背上,眼前的远处是衰朽的华盖。细细的深黑色枝条静谧地存在着,干瘪瘪的,缝隙很宽,露着微白的顶棚。
穹顶上没有云,金球大方地向所有生灵展示祂的道路。也没有风,寒凉的空气像是被围墙困住的水,把生灵的叹息全都沉淀在这块小表皮上。
刚才,我的眼睛就是在那个位置吗?
妖精的“声音”,又真的是声音吗?
我回忆着那个奇怪的视角,突然开始强烈地头疼。简直像是把皂荚树卫兵的刺扎进了脑袋里……
我想问,说出的话却是:肥皂泡不是你的本来面貌吧。
是啊,是伪装。光球说。
我现在身体感觉很难受,是因为看到了你的样子?我问。
不只是“看”哦。光球震荡着,从长椅上飘了起来
我试着猜测:你说的“壳子”,是指我现在看到的这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