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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捐献——·★ 陆欣阳终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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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梦到女孩重见光明的时刻,她目睹了世界的绚丽多姿,而他却远远地听见她呼喊着他自己的名字……他明白自己已无法以曾经的任何身份靠近她,男孩在离别前早已还清了所欠的债……
“开门!开门!欣阳快开门!”楚安安透过电子屏幕呼唤着陆欣阳。
门突然打开,陆欣阳看到全身湿透的楚安安,心头不禁一紧。
楚安安毫不犹豫地紧紧抱住他,雨水浸透了他的衣衫。看着她难过而又湿漉漉的样子,欣阳于心不忍,让她进了屋内。
“欣阳,我……”楚安安刚开口。
“先洗个澡,换身衣服吧,我去找顾陌瞳借。”陆欣阳温柔地笑着,那笑容如同阳光般温暖了楚安安的内心。
楚安安没再多言,径自走进浴室,临安正拿着乐事薯片看着她,眼神并无惊讶。
她看都没看他一眼,便急匆匆走向浴室。临安看到哥哥走向对门,似乎在与顾陌瞳交谈,但由于距离太远,他听不清内容,只看到哥哥接过顾陌瞳递来的衣服。
“顾陌瞳,真是麻烦你了。”陆欣阳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顾陌瞳从未见过的柔情。
“没关系,明天别临阵脱逃就好。”顾陌瞳回应道。
“不会的,我答应过你……我一定会做到。只是你以后要帮我瞒着她,别让她找到我……”陆欣阳轻声说,眼神略带哀伤。
“陆欣阳,缪缪一直很喜欢你,她曾多次尝试靠近你,你为什么要推开她?她哪里得罪你了?你为什么就不会珍惜她?你们其实可以在一起的……”顾陌瞳忍不住问。
陆欣阳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回到家,反锁了房门,泪水瞬间涌出,他虽试图强忍,却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泪水滴落在衣服的每一处地方,他像极了一个被人欺负的小孩子一样在哭泣着。
陆临安见状急忙过来,却只见哥哥悲痛欲绝的哭泣着,仿若千刀万剐般的心痛,无法言说,只能独自承受。
“哥……”临安轻唤。
陆欣阳摸了摸眼泪,往浴室那边走去。他不能让楚安安知道自己刚刚哭泣过,所以只好一直伪装着……
陆欣阳倚在浴室门外,听着水声淅淅沥沥地流淌。他攥着那套借来的衣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布料上未干的泪渍。他深吸一口气,将情绪强行压回胸腔,仿佛那悲伤一旦溢出,便会将整个屋子淹没。
“哥,顾陌瞳说‘瞒着她’,是什么意思?”临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带着少年特有的直白与困惑。欣阳猛地转身,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被温和平静覆盖:“没什么,就是……我和她的事。这个,与你无关。你别多问,专心做作业去!”
临安盯着他泛红的眼眶,咀嚼薯片的动作渐渐停下。他知道哥哥从不轻易流泪,此刻的模样像被撕开一道裂缝,让他窥见了不该看的深渊。但陆欣阳早已学会将秘密锁进沉默,就像他当初刚搬来这座城市时,对所有人闭口不谈的原因。
楚安安裹着陌生的衣物走出浴室,发梢还在滴水。她的目光却如炬,直直刺向欣阳:“你欠我的,从来不只是那笔债。你骗我说‘还清了’,可你偷走的东西,我至今找不回来。”她的声音带着颤抖的怒意,仿佛要将所有积压的情绪砸向他。
欣阳后退半步,脊背抵住冰冷的墙面。他想起那个梦——女孩恢复光明后,在远处呐喊他的名字。而现实中,他同样无法靠近,因为靠近便是将她推向更危险的深渊。五年级的时候,他在他妈妈葬礼上看过她最美的瞳孔。可是自从她出了车祸,她不仅看不清任何事物,就连关于他的一切也给忘了……。
“楚小姐,你该回去了。”他挤出微笑,语气却冷得像冬霜。临安忽然意识到,这笑容是表哥的盔甲——越是心痛,越是笑得完美无缺。
“我不走!我才不走!”楚安安猛地扯过他的手,袖口滑落的瞬间,露出一道狰狞的疤痕——那是她替他挡刀时留下的。欣阳瞳孔骤缩,试图抽回手臂,却被她死死扣住:“你欠我的,是活下去的勇气。当初你说‘让我替你看着世界’,可你现在连自己的光都熄灭了。”
临安忽然明白,哥哥的眼泪为何而流。那些痛,不只是愧疚,而是连救赎的资格都被剥夺的绝望。浴室的水声不知何时停了,空气凝滞成一片沉重的沼泽,吞噬着所有未言的真相。
“这到底是怎么了?我这一生还要仰仗你呢,我最疼爱的表妹啊!”陆欣阳满怀不舍的对着安安说,其实心里像极被千刀万剐般的痛。
“你知道的!我所渴望的从来不是与你的表兄妹关系!我想要的是你的爱……不是表兄妹之间的那种,而是情侣之间的!谁会在乎这样的表兄妹关系……我只想你永远属于我……永远只爱我一个……”楚安安说着,情绪逐渐激动起来。
“安安!我明天起可能就看不见这个世界的美丽了……你的脸颊如此动人,我会用尽一生去记住它。你看看你,还是像小时候一样,总爱对我撒娇……从明天开始,或许就该我向你撒娇了……”陆欣阳的语气中满是哀愁,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滑落。
她从未如此珍惜一个男孩,自从确认自己与男孩没有血缘关系的那一刻起,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成为他的妻子。然而,孩童时的承诺终究只是戏言,她无法确定那是否能成为现实。
“我不要这样!我不要你失去光明……”
“安安,外面的雨景多美啊……你说,我失明后,听力和嗅觉会不会变得更加敏锐呢?我准备关闭一扇窗,另一扇窗又会为我带来什么呢?我真的很好奇……”陆欣阳勉强笑着。
楚安安猛地扑进陆欣阳的怀中,她的体温如暖流般浸润着陆欣阳。她此刻只希望时间能慢下来,慢到她能永远留住陆欣阳的一切。
“好了,安安。明天莫宴宁会在我手术后来接你,你记得让他保护你,我已没有能力再守护你了。除了给你施加压力,我觉得自己真是无能……”陆欣阳的眼中满是悔恨。
“那你呢?你会怎样?”楚安安追问。
陆欣阳没有回答,却看到门被陆临安推开。陆临安一进门就目睹了这情景,他没想到楚安安和哥哥的关系已到了如此地步,尽管他们名义上是兄妹,这未免也太过于让人误会。
“哥,你们究竟在干什么?”陆临安的声音打破了楚安安的拥抱。
“临安,你来得正好,我有些事情要交代给你。”陆欣阳招手示意弟弟走近,觉得是时候将重任托付给他,尽管他还只是初三的学生。
如果可以舍弃双眼换来那个女孩的光明,他是多么乐意。因为她不再需要模糊地看世界,他必须做出这个“愚蠢”的决定。
陆临安挣脱开楚安安的怀抱,径直走向哥哥。
“临安,这个家以后就交给你了……”
那一夜,他没再多说什么,然而一觉醒来,哥哥却已不见,只留下一桌早餐——半糊的煎蛋、烤焦的三明治,还有喝剩的半杯牛奶。
上海市,上海第一人民医院。
楚安安带着陆欣阳,顾陌瞳带着苗缪缪在医院门口相遇了。
“怎么是你这个坏女人,欣阳碰到你准没好事……”楚安安忍不住脱口而出。
“安安,别说了……”陆欣阳不希望苗缪听到这些不愉快的话语。
楚安安只好噤声,他们一同走向眼耳鼻喉科。每走一步,陆欣阳心中都充满了对黑暗的恐惧,而苗缪却无畏地迈向光明。
在进入主治医师的科室前,顾陌瞳将陆欣阳拉进卫生间,壁咚在墙角,不顾他人的目光,抓着陆欣阳的下颚说:
“你害怕吗?马上你就看不见这个世界了。”顾陌瞳挑衅道。
“我不怕,只希望顾大小姐能让缪缪早日重见光明。”那副已经对生活毫无希望的眼神全部暴露给顾陌瞳看。
“你真是无可救药的混蛋!”顾陌瞳愤愤地甩开他,与他一同来到主治医师处。
主治医师看到顾陌瞳便知道她的来意,又看了看陆欣阳的眼睛,明白这个少年将是苗缪的视网膜捐赠者。
“你就是自愿捐赠视网膜的人?”主治医师问。
“是的……”
“你知道后果吗?”
“我知道,但我绝不后悔。”陆欣阳坚定地回答。
主治医师知道苗缪已等不及,于是安排了她今天下午三点进行手术。看到陆欣阳递来那些有备而来的眼睛检查报告,他知道这个男孩为成全那个少女已做好了准备。
“顾大小姐,你先出去,我有些话要单独跟这位先生说。”主治医师说道。
顾陌瞳虽不情愿,但也只能推门而出,心中那股莫名的气恼挥之不去。
“恕我冒昧,我想问问你和患者是什么关系?我看你们关系匪浅啊?”主治医师笑着问。
“是的,她是我的初恋,是我今生无法触及的彼岸。我深爱着她,很早就爱上了……家人反对我们在一起,所以我希望她能重见光明,这是我私心所在……所以我也想请你帮我保密,不要告诉她捐赠者是我……等我捐完说是别人捐就行……可以吗?”陆欣阳详细解释道。
“你真是个痴情的人啊,我年轻时也曾也被如此对待。现在,我连捐给我视网膜的那个女孩在哪我都不知道了,只希望有一天能再见到她。哦,你看窗外玉兰花开得很美,上海的玉兰花可是希望的象征,希望你未来能记住它的模样……”主治医师说着,陆欣阳注意到他胸前的名牌——程书林。
这个名字曾在他母亲的笔记本中出现过,他永远无法忘记。虽然不确定他们是不是同一个人,但他知道,自己未来必定会是苗缪心中难以忘怀的人。
当玉兰花盛开时,她能够闻到花香,却不用再记得少年的一切。如果有一天她能记住他的某个部分,他就不会回来陪伴她度过这些日子。他希望自己从未存在过她的世界,让少女的世界永远可以宁静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