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乍现》小八爷

6、骨灰 你那屁股还

　　白景春看到想张张嘴说不用了。

　　对他这个小少爷来说，根本不知道这些东西的价钱。

　　拿出来十块钱的时候，还怕自己给少了。

　　只是还没说出口，身后的任性走上前来，揽着他的肩膀吊儿郎当的说：“那就谢谢达叔啦，这小子刚来不懂事，达叔多照顾照顾。”

　　“你小子，还没见你开口求过谁。”村长给了个笑脸，咂摸了一口旱烟说：“我大侄儿都开口了，当叔的哪有拒绝的道理。”

　　说着孟婶儿拿出来了五块钱快速的塞进了白景春的手里。

　　村长看到了脸一黑，又从屋里搬出来了大半袋儿的红薯和半袋棒子面儿。

　　“你给的钱多，这你一起拿走。”

　　孟婶儿看到生气的跺了跺脚，一扭头回了屋。

　　看到了孟婶儿反应的白景春刚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来。

　　站在一边迟迟不敢有动作。

　　“别理你婶儿，庄稼人心疼东西正常，这个家我说了算，你拿走吧。”

　　村长说完还怕白景春不敢拿，朝任性使了个眼色。

　　任性心领神会，捡了角落里晒干的苞米叶接在一起，将那大半袋的红薯、棒子面和红薯面用苞米叶捆在一起，扛着走了。

　　白景春一看这架势，赶紧上前抱起了剩下的三斤大米。

　　快速朝村长说了句谢谢就跟了上去。

　　两个人回到家之后，任性把拿回来的粮食都放在了西边的屋子。

　　又把炕烧了起来。

　　白景春不好意思什么都不干，但是任性干的活他又都没见过。

　　只能亦步亦趋的跟在任性身后。

　　“你属跟屁虫？溜别人屁股沟的人烂嘴知不知道？”

　　“啊？”白景春被这大糙话说蒙了。

　　后面那句虽然没听懂，但是有前面那个跟屁虫三个字，隐约理解了。

　　“我想帮你。”

　　“你帮我就干活啊，跟在我后面干嘛呢？”

　　任性头疼的看着白景春，矫情！

　　“你干的活我都没见过，不知道该怎么办，就跟在你后面学学。”白景春实话实说。

　　任性听完内心大声咆哮一句某植物。

　　这真是个大少爷，娇生惯养的。

　　他放下了手里的斧头，嫌弃的摆摆手：“你走吧，我弄就行。”

　　“那不行。”白景春倔强的站在他的身后，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

　　“我弄还不行？”

　　“你走了我不会怎么办？我总要一个人生活的。”白景春有些落寞的说。

　　任性瞬间动容了，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只是大声地呵斥他走开。

　　但白景春打定了主意要学，还因为他的呵斥眼眶泛红。

　　任性觉得自己的脾气要被磨没了，他只能放缓了些语气说：“行了行了，你收拾收拾拿来的东西，我又不是在家一两天，过两天也能教你。”

　　他这样说，白景春没再坚持，回了屋开始收拾自己东西。

　　任性劈完柴火，又闷上了点米饭，上面放了六个红薯，盖上盖子就回了屋。

　　他拿红薯的时候，还算着白景春能吃两个，剩下的都是他的。

　　其实他能吃十个，但是这粮食是白景春买的，他不好意思吃那么多。

　　他的粮还在三婶家里，等到拿回来了再还他。

　　任性进屋的时候，看到白景春正在擦两个铁饭盒。

　　“吃饭的家伙式儿带一个还不行呢？”他走过去笑着说。

　　可当白景春抬起头时，任性瞬间愣在原地。

　　只见白景春苍白的脸上挂着两行泪，眼睛红的厉害。

　　他下意识的用滚烫的指腹给他擦去了泪水，语调是前所未有的温柔：“怎么了这是？”

　　白景春低头看着手里的两个铁饭盒，声音哽咽的开口：“这不是吃饭的东西，是我爸妈的骨灰。”

　　听到这话的任性，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脑子被这个消息炸的一片空白。

　　“对不起...”

　　任性小心翼翼的道了歉，除此之外他无话可说。

　　而白景春却收起了眼泪，走到了一边，无所谓的说：“没关系。”

　　可任性还沉浸在自己说错话，挑起了白景春伤心事的情绪里。

　　白景春咧开嘴，给了任性一个没心没肺的笑容，转移话题的说着：“我饿了。”

　　任性看到他这样，心里更难受了。

　　明明失去父母的人是他，难受的是他，偏偏也是他来安慰的别人。

　　“等着。”撂下这句话，任性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等到任性出去之后，白景春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眼神里被无尽的忧伤取代。

　　他走出去，看着门口的柴火，找了三根细一点的枝丫，哭着放在了铁饭盒的前面。

　　“爸，妈。对不起，是儿子无能，连给你们上柱香都做不到。等儿子在这边混开了，一定补给你们。”

　　说完，他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外面任性大声叫自己的声音。

　　他慌忙擦了擦眼泪才出去。

　　打开家门的白景春，看到任性手里牵着两只大狼狗，笑的很得意的看着他。

　　看着他疑惑地眼神，任性让开了身子，后面是一个摇摇木马形状的东西。

　　但是跟木马不一样的是，这个东西的下面是直的不是弯的。

　　“玩过狗爬犁吗？”

　　“没有。”白景春摇了摇头。

　　“走吧，哥带你享受享受！”

　　任性将狗链子拴在了爬犁前面的位置，带着白景春走了好久，走到了一个有着大缓坡的地方。

　　“坐上。”任性一抬头，指着狗爬犁说。

　　白景春半信半疑的坐了上去。

　　刚想问自己要怎么弄，就感觉到屁股下面的位置变拥挤了。

　　任性叉着腿强硬的挤了进来，一下子两个人紧密贴合在一起。

　　白景春感受着身后紧致有力的下身，僵硬的不敢动。

　　“你往前去点儿，人不胖，屁股不小。”说着任性将手放在了白景春的腰上，搬门一样的，掐着他的腰把他整体往前移了一点。

　　一抹红晕悄悄爬上了白景春的耳尖，他还没跟哪个男人这么近过。

　　其实白景春个头不算矮，一米八的大个，站在人群中也挺显眼的。

　　奈何在任性一米九的大个面前还是有点不够看。

　　两个大男人坐在小狗爬犁上，任性只能手往前直接环住了白景春。

　　白景顺感受到身侧收紧的时候，有些慌张的问：“你丫干嘛挨我这么近？”

　　“你要是不想一会儿头朝下栽雪里就给我闭嘴，看哥带你玩。一会儿小高音儿给哥飚起来！呜呼~”

　　随着任性这一声高呼，手里的小皮鞭“啪”一声朝那两只狗的打去，瞬间两个人急速往前滑去。

　　本来还打算高冷一点的白景春，听着耳边急速掠过的风声，面前快速跳过的画面，还有从上到下的失重感，不由得叫了出来。

　　“啊~~~~~”

　　尖叫过后是爽朗的笑声。

　　看着面前一望无际的白色，他忍不住打开双手，感受着风和自己。

　　因为他这个举动，任性害怕他掉下去，双手紧紧的箍着他的腰。

　　看着他脸上放松的笑容，任性的嘴角也忍不住上扬。

　　“好玩吧？小少爷。”

　　“什么？我听不见！”

　　白景春只听到后面隐隐约约有任性的声音，但每一个字好像都撕碎在了耳边的风声里。

　　任性轻笑一声，贴近了白景春的耳朵说：“我问你好玩吗？”

　　这下听懂了，但是耳朵痒的白景春咯咯笑，侧着头把耳朵往肩膀上压。

　　“好玩！”但还是没忘了回答任性的问题。

　　“好玩就行。”任性低声说着。

　　很快两个人就滑到了坡底，任性一拉绳子，狗就听话的停下了。

　　刚一停稳，任性就迫不及待的问：“怎么样？哥没骗你吧，好玩吧。”

　　谁知道白景春鼻头轻哼一声：“还不一定谁大呢，你丫倒是称哥称上瘾了。”

　　听到这话，任性不服的嗤笑一声：“就你这小身板，铁定我是哥！”

　　“要是论肤色的话我认，但是论年龄的话，你丫还真不一定比我大。”

　　“嘿呀？我还就不信了，你属什么的？”

　　任性的大长腿放在了地上，手肘放上去撑着脸，一脸不相信。

　　白景春势在必得的看了他一眼，抬起手大拇指指着自己，自以为气势汹汹的开口：“小爷我属兔子的！”

　　但是殊不知他这个样子，在任性眼里就像是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一样，违和又好笑。

　　还真是只小白兔，任性心想。

　　可下一秒他的脸色一变，妈的，他属马。

　　总不能他比这小子大九岁吧。

　　他才二十一，小九岁那不就是个刚脱了开裆裤的小崽子吗？

　　“怎么样？我是不是你大哥？”

　　白景春嘲讽一笑开口说，没了之前在火车上那呆滞和刚到他家小心翼翼的样子。

　　转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笃定的眼神有一种誓要从他嘴里听到承认的话。

　　看着他这个样子，任性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竟然觉得他比这天地的雪还要白，还要纯洁。

　　但承认是不可能承认的。

　　他故意一甩手，赌气说着：“不知道，算术不好算不明白。”

　　看着他耍赖的样子，白景春也不拆穿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说：“走吧，回去吧，我饿了。”

　　正好趁此机会任性岔开了这个话题，不过他没站起来，而是看着往前走的白景春问：“你要走回去？”

　　“不然呢？”白景春不明所以的问。

　　“有现成的车，你走什么啊。”任性拍了拍爬犁，下巴示意他坐下来。

　　白景春其实不是非要走，而是想到两个人坐上去那拥挤紧凑的感觉就有点不想坐了。

　　他不是嫌弃任性，实在是太近了，近的他心跳都有点奇怪。

　　所以他摆了摆手拒绝说：“不了，坐的我屁股疼，我走一走活动活动。”

　　“你那屁股还挺娇嫩。”任性白了他一眼，倒也没再说非要他坐下的话，而是站了起来跟他一起走。

　　两个人并肩走着，任性看到什么就跟白景春说什么。

　　话里大多是小时候自己怎么调皮捣蛋，算是他的成长经历。

　　白景春只是安静的听着，偶尔说一两句。

　　没多久两个人走到一家门户前，任性停下了。

　　“你等我会儿，我去我三婶家拿我的粮，趁着有爬犁运着不费劲儿。”

　　“好。”

　　说完白景春看着任性也不敲门，就那样大大咧咧的推门直接进，高声喊着：“三婶儿，我来了。”

　　他嘴角一抽，心想这人真是不拘小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