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乍现》小八爷

5、合住

　　任性到了家，他简单收拾了一下睡觉的地方，倒头就睡。

　　但是还没睡着，就听到了敲门声。

　　他暴躁的锤了下床，本来想假装听不到。

　　但挣扎过后，他还是起来穿上了衣服走了出去

　　打开门是王建国，他心想这王建国还不死心？不会追到了家里要看行李吧？

　　他满眼戒备的看着王建国，语气不算好的问：

　　“怎么了？王叔。”

　　王建国没有先说话，而是侧了侧身子，露出了后面的白景春。

　　“知青点没位置了，村里就你这儿还有空房子，只能把这个知青暂时安排到你家了。”

　　刚说完像是怕任性不同意一样补充的说：“等来年开了春，跟上面申请一下，知青点扩建了再让他走。再说了，你常年在部队，家里也没人住，就暂时收留下这位小同志。”

　　任性没有说话，只是侧身将家门的位置空了出来，意思很明显了。

　　王建国一看立马笑着说：“哎妈呀，要不说这当了兵的觉悟就是高呢，快进去吧小同志。”

　　等到白景春进去之后，王建国瞅准时机，将任性拽了出来。

　　“这好像是个哑巴，问啥都不说话，跟你一起住，你注意点。”

　　任性挑了挑眉，想到了火车上大声说话的某人，只说了句知道了。

　　栓上门转身，他看到白景春站在屋门口看着他。

　　他双手叉着腰，缓缓走上前：“站着干嘛呢？”

　　“我睡哪？”

　　这不是会说话嘛，王叔人不行。

　　“西屋没收拾出来，今晚只有东屋这一间屋能睡。”

　　说完他笑着抬脚往屋里走。

　　“咱俩，睡一个屋？”白景春声音听起来有些抖。

　　“都大老爷们，不睡就只有院里的雪堆了。”

　　听了这话，白景春赶紧走了进去。

　　任性躺下准备睡，身后那道视线总是忽视不了。

　　他本来不打算理会，闭上眼硬睡。

　　十分钟后，他受不了了。

　　直接盘腿坐了起来：“站那当桩呢？不睡干啥呢？”

　　“没洗脸没刷牙没洗脚。”白景春淡定的说着。

　　“脏着！你睡我床我都不嫌弃，我警告你啊，我可是睡不好觉会吃人的，你赶紧给我躺下睡！”

　　黑暗中，他看不清白景春的表情，躺下不过一分钟。

　　他气冲冲的起来，顺手拿了个满是灰尘的盆，到院子里用雪洗了洗。

　　又装了满满一盆的雪，从西屋里拿出来了个破凳子点着，把盆架了上去。

　　看着灼热的火光，他掏出一根烟点上。

　　火光映照在他的眼中，黝黑的脸庞明暗交错。

　　两根烟之后，盆上冒了烟。

　　他不嫌烫的直接端着进了屋。

　　“洗吧，洗完赶紧给我睡！”他的语气不算好。

　　白景春走上前去接了盆，只是刚拿到手盆就翻了。

　　任性生气的瞪着面前的人。

　　“烫。”白景春看任性拿着盆想着不烫的，谁知道一上手就不行了。

　　任性无奈又来一遍，进来之前还搂了把雪，试了试温度他觉得有点凉才拿进去。

　　这次直接将盆放在了屋里的凳子上，好让白景春洗。

　　白景春走上前哆哆嗦嗦的用手试了试温度，确认不烫之后美滋滋的从行李箱里拿出了洗漱用品，开始洗脸刷牙。

　　他有点嫌弃的用桌子上的茶杯从盆里舀了杯水刷牙，洗完脸之后，他想要换盆水洗脚。

　　可看着任性的背影，一句话都不敢说。

　　只能委屈自己用这一盆水又洗了洗脚。

　　淅沥沥的水声大概持续了五分钟，任性听到了脚步声接近。

　　“水倒哪？”

　　“墙根。”

　　“墙根？我要打开门去外面倒水吗？”

　　白景春光是想着都缩起了脖子，觉得又黑又冷，他可不敢。

　　“腾”的一下任性起来了，一言不发的端着盆出去了。

　　太烦躁了，小爷还没这么伺候过谁！

　　任性心想，明明这活儿该是他娶个媳妇儿之后，他被这样伺候。

　　怎么现在是他伺候上这么个老爷们了。

　　生气了的任性，回屋无视了白景春想要说话的表情，钻进被窝就是睡。

　　白景春看着任性的样子，抿抿唇，有些不好意思，也有些怕。

　　磨磨蹭蹭的脱了衣服钻进了被窝。

　　只是刚钻进去，他感受到了火热的触感，瞬间尖叫出声。

　　“你又要干啥？！还睡不睡了！老子快累死了！”

　　“你、你丫睡觉怎么不穿衣服啊？”白景春不可置信道。

　　“睡觉穿什么衣服！你再给我整这些幺蛾子，我给你按到院子里的雪窝里睡，冻死你这个龟孙！”

　　任性咬牙切齿的说完，气哄哄的躺下了。

　　白景春又把衣服穿上了，就捏了个被子尖盖在了胸口。

　　闻着被子上的霉味和枕头上的臭味，失眠到天亮才眯着一会儿。

　　任性醒过来的时候，看到了白景春这个样子，直接气笑了。

　　嫌弃老子是吧？行，后面有你受的！

　　任性麻溜的起床，却在回头看到白景春发紫的嘴唇，低声咒骂了一句。

　　还是帮他将袄子和裤子脱了，把他移到了自己暖热的位置，左右和脚下的被子都掖好了才出门。

　　白景春醒来的时候，看到身上的被子，有一瞬间的懵。

　　他晃了晃胀疼的头，以为是自己睡着了抢的被子。

　　想到还有点愧疚，还有点自豪。

　　没想到睡着的自己那么厉害，能从任性手里抢到被子。

　　至于脱掉的衣服，应该是自己嫌热。

　　他穿上衣服走出房门，看到院里的雪已经被铲出去了。

　　院子里还多了好几捆柴火。

　　刚准备找任性问一问村长家在哪，他今天上午要去领粮食。

　　他来的时候正好是猫冬，没有工分也就没有分配的粮食。

　　只能让村里借点，借多借少，起码过了这个冬天，开了春能出去了也能买东西。

　　一阵说话声从外面传来。

　　“任哥，你今年怎么回来过年了？部队不忙了吗？”

　　“三婶给我写信说给我相看了个姑娘，让我回来看看行不行，我也不小了该考虑下婚事了。”

　　“也是，我都娶媳妇儿了，任哥还没着落呢，晚上都没人暖被窝。”

　　说完是一阵□□的笑声。

　　任性想到了昨晚一起睡的白景春，只要一想到他躺的笔直，只盖了一个被子角就生气。

　　顺子的笑声随着门打开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了院子里的白景春。

　　昨晚看不清只觉得这个人像个娘们，今天看清了人长得样子，瞬间呆在原地。

　　手里抱的柴火都掉在了地上。

　　顺子走上前来，转着圈打量白景春。

　　“乖乖~啧啧啧，你长的可真俊，比我们村最好看的闺女看起来还带劲儿。”

　　白景春有些反感顺子这样的目光和言语，直接躲进了屋里，关上了门。

　　看着白景春躲进去了，顺子继续吐槽：“就是这性子还没娘们厉害，太面了吧。”

　　任性嗤笑一声，跟着说了句：“可不是。”

　　白景春在房间里听着顺子走了，才打算出来。

　　刚打开门就看到了门口站着的任性。

　　“吃点东西。”

　　任性手里拿着烤红薯，递了过去。

　　但是白景春没有接，任性皱着眉说：“这个时候村里能搞来的吃的就这玩意儿了，猫冬了懂吗？”

　　“还没洗脸刷牙。”

　　白景春弱弱的说着。

　　“那你自己不会弄水去洗啊。”

　　“我没找到水在哪。”

　　任性头大的看着这位小少爷，低声咒骂乘二。

　　“看！好！了！”

　　任性端着盆走到院门口的雪堆上，弄了一盆雪，烧了三根刚拿过来的柴火。

　　没一会儿水就冒了热气。

　　白景春有些嫌弃的看着这个盆，想到昨晚自己还洗了脚，今天怎么洗脸啊。

　　但是看着任性黑的如同锅底的脸色，他将话咽了下去。

　　憋着口气，硬是洗了洗脸刷了牙。

　　洗的时候还安慰自己，高温杀菌了，脸和脚都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不应该厚此薄彼。

　　洗完了之后，昨晚到现在没吃饭的白景春连吃了三个大红薯。

　　任性看着他吃的这么香，心里的火气消了不少。

　　吃完他陪着白景春去村长家里拿粮食。

　　到了村长门口，任性先大声地喊了两声。

　　“达叔？达叔？”

　　没一会儿，一个老妇人开了门。

　　她看到任性，脸上疑惑地表情瞬间被喜悦取代。

　　“呀，这不是任家当兵那小子吗？回来啦。”

　　“有个假就回来了，婶儿。”

　　“今儿来家里有啥事啊？”

　　“昨晚来的知青不是安排到我家了，来领粮食，他不知道村长家在哪，就让我带着过来了。”

　　任性简单说着。

　　孟婶儿一听脸色瞬间变了，不是很高兴。

　　正准备说什么，村长王达走出来了，笑呵呵的开口说：“来拿粮食是吧？”

　　白景春点了点头。

　　“行，进来吧。”

　　白景春跟着在院子里等着。

　　没一会儿村长王达就从屋里扛出来了两个小袋子，放到了白景春的面前。

　　“三斤红薯面，三斤大米。今年粮食少交上去就不剩啥了，你先吃着过去这个冬再说，到了明年你下了地挣了工分，这些还要还的啊。”

　　白景春听了直接从口袋里拿出来了十块钱，递给了村长。

　　孟婶儿本来不开心的脸，看到钱的瞬间，立刻喜笑颜开。

　　还没等村长说出来拒绝的话，她直接跑上前去接下了钱。

　　村长无奈的看着自己媳妇儿，开口道：“你去家里拿钱，给这孩子找钱。”

　　说完又看着白景春说：“你既然花了钱，这粮明年就不用工分还了。”

　　孟婶儿磨蹭着不想进去拿钱，她想着那大队长王建国白拿了那些知青多少东西。

　　他们家这位正直，从来不要，这好不容易有个知青给点钱，他们接着怎么了？

　　大不了以后对这个孩子照顾点。

　　王达看穿了自己媳妇儿的小心思，皱着眉不满的瞪着孟婶儿。

　　孟婶儿张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是村长一下火了。

　　“还不赶紧去！”

　　听到自己老头子不高兴了，孟婶儿才不情不愿的进屋拿了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