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间风月[京圈]》折枝伴酒

13、第 13 章 无人机掉你

　　如今霍氏的CEO蒋总是父亲生前的拜把子兄弟，父亲在位时还算兢兢业业。许是知道江山易主，他们这帮元老地位岌岌可危，一年间偷捞了不少油水。
　　眼看霍氏日渐式微，他们的钱袋子却越来越鼓。

　　“如果连根拔起，咱们的高层至少垮一半。”叶白薇说，“蒋叔的关系网盘根错节，到时候有场硬仗要打。最重要的，是找到靠谱的人接班。”

　　霍希恩揉了揉眉心：“你不行吗？”

　　“我专业是营销，暂代几天镇镇场面还行，我懂什么公司管理？”叶白薇也很苦恼。

　　霍希恩：“比我艺术专业强。”

　　叶白薇呵一声：“真后悔跟你组这个草台班子。”

　　两人隔着电话笑了笑，都觉得滑稽。
　　安静片刻，叶白薇叹道：“要是表哥在就好了。”

　　“别想了，不可能。”霍希恩垂下眸，眸底晦暗深邃，“他有他自己的事。”

　　为了让她轻松自在地长大，霍庭洲放弃梦想二十多年，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再难，她也要努力扛起来。

　　苏州她还是得抽空回一趟，定一定那帮老东西的心，不能让叶白薇一个人孤军奋战。

　　但不是现在。

　　京圈二代们手底下大大小小的企业都被她评估了一遍，最后目标落在主营服装生意的薛嬗头上。

　　找合作商，必须找个有背景和家产兜底的。

　　只不过薛嬗的关系网，她还真找不到突破口。除了经常和薛嬗一起打牌的裴锦程。
　　可一来这种牌友关系指定不靠谱，二来，她和裴锦程连话都没讲过一句。

　　关注了薛嬗微博，没有一条是行程相关，看来这方面隐私保护得很好。
　　但霍希恩运气也不错，顺着点蛛丝马迹摸到了薛嬗助理的微博。

　　公司应该有保密协议，她助理也从不泄露行程和工作相关，但小姑娘到底活泼俏皮，爱拍一些街头甜品咖啡的照片，霍希恩花了点心思，结合照片背景和杯套logo，大致锁定了一家薛嬗可能常去的会所，和一家酒吧。

　　酒吧晚上六点才开门，霍希恩白天便去了那家会所。结果会所是会员制，她进不去，在停车场蹲了半天，也没见到薛嬗人影。

　　正打算离开，裴樾的宾利出现在会所门口，短暂停留十几秒钟。

　　车开走时，她只看到男人的背影一晃而过，消失在旋转门后面。

　　*

　　“老板，上季度的报表……”总经理弯腰跟着裴樾，停在电梯门外。

　　“今天不谈这个。”裴樾低头看了眼手表，“我请了宏杰的汪总，你一会儿替我接引一下。”

　　“好的。”

　　“对了。”他像是想起来什么，摁住电梯门，“最近南小姐和祁小姐有过来吗？”

　　总经理连忙赔笑，上次老板陪着祁总过来抓两个妹妹的场面还记忆尤深：“您放心，您和祁总都发话了，我就是被两位大小姐指着鼻子骂也不敢放她们进来啊。不过……”

　　“不过什么？”

　　“明着我能拦，耍心眼儿我就斗不过了，您也知道那俩祖宗古灵精怪的。”总经理表情无奈，“今天下午又有个姑娘过来打听，那模样我不认识，不过看衣着气质，很可能是一起的，而且她一直在停车场没走。”

　　裴樾皱了皱眉：“监控调出来给我。”

　　说完关上电梯门，上行。

　　这会所在他接手前不太干净，上任老板至今还在监狱里蹲着，外界对这儿也大多是老印象，以至于动不动被举报，警察扫黄来得比送货的还勤。

　　有两层是外包经营的酒吧，什么经营模式他没管过，只负责收钱，但总归是合法的。不知道为什么传到外面就成了富婆聚集的红灯区，虽然的确，他们招的男服务员有点多。

　　圈里那些好奇的大小姐们总想来见识见识，家里不让，隔三差五便有好兄弟过来拎自家妹妹。

　　毕竟没几个正经家长希望自家姑娘去看陌生男人光着上半身跳舞。

　　除了外包经营的酒吧，这栋楼主要作商务接待用，干净得不能再干净，甚至他年年亏账，全靠别处的利润养着。

　　顶楼他的专用包厢已经准备好，一尘不染的茶室，摆好的斯诺克球桌，精致前菜和两瓶窖藏茅台。

　　总经理发过来一段视频，裴樾一边拉开窗帘，露出正对着餐桌的城景，一边漫不经心地点开。

　　当视频里的脸转向镜头时，表情却骤然凝住。

　　直到包厢门被敲了敲：“老板，汪总到了。”

　　“请进。”他若无其事地收起手机。

　　*

　　看见裴樾进去的时候，霍希恩几乎能确定她找对了地方。

　　没听过这么严格的会员制，她想花钱办卡还要被审核，里面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

　　想了一路还是想不通，把车停到那家酒吧门口，她拿出手机在搜索引擎中输入“御都”二字。

　　这一搜，小刀拉屁股开了眼。

　　现在还有这种地方？警察不管吗？

　　裴樾跟他哥果然是亲兄弟，没两样。

　　不知道为什么，心底一股无名火窜起来，却没让这种匪夷所思的情绪控制她太久，深吸了一口气，压下。

　　她看见薛嬗了。

　　霍希恩火速下车锁车，彻底把裴樾那厮抛到脑后，装作顾客无比自然地混进了酒吧。

　　大厅扫视一圈，却没有薛嬗的身影。

　　她坐到酒保面前的高脚凳上，勾了勾手：“帅哥，曼哈顿。”

　　那人眼一亮，多看她一眼：“小姐姐喜欢经典配方？”

　　她双手抱着胳膊，头往前伸，一副俏皮健谈的模样：“或者你有什么新配方？”

　　“酒量好吗？”

　　她笑了笑：“还行。”

　　“那试试这个。”

　　钢制雪克杯在她面前摇动，男人炙热的注视中，嫩绿色酒液缓缓浇淋在冰块上：“我叫它‘逢春’。”

　　酒是绿色，喝起来却有一股淡淡的橙香，霍希恩举着杯子抿唇笑了：“是有点春天的味道。”

　　酒保还想和她说点什么，又有人叫他调酒，他笑着道了声“抱歉”，往内间探头，没多久，另一个年轻小伙子出来为新顾客调酒。

　　而他回到霍希恩面前：“你没说服务结束之前，我不会去找别人。”

　　霍希恩笑了出声：“不怕老板扣你工资？”

　　“老板在包厢谈业务。”男人抬头瞄一眼，“你多喝几杯，我就不算玩忽职守。”

　　霍希恩眨眨眼：“你们老板是女的？”

　　“大美女。”

　　霍希恩假装吃醋：“跟我比呢？”

　　男人靠近她，用很小很暧昧的声音回答：“当然你更美。”

　　霍希恩趁热打铁：“我刚进来就看到一个漂亮姐姐，穿红裙子短头发的，是你们老板么？”

　　“问这么多，你是同行间谍？”男人意味不明地勾起唇。

　　霍希恩并没有慌：“那我挖你，你跟我走吗？”

　　男人看出她是开玩笑，拿过她面前的空杯子，再去调新酒：“那是我们老板，薛总。”

　　原来真是她开的，这位薛家大小姐产业还挺多。

　　两小时后，薛嬗和一位西装男说笑着下楼，霍希恩赶紧扫码付钱：“我走了，今天谢谢你。”

　　“加个微信吗小姐姐？”

　　薛嬗似乎还在送客，霍希恩也就没着急：“你相信缘分吗？”

　　她从包里掏出两张百元大钞，用酒杯压住：“希望下次还能见到你。”

　　说完摆了摆手，走向门口那辆奥迪A6。

　　等车离开，她已经站在薛嬗后面：“薛总，您好。”

　　薛嬗回头看了她两秒，疑惑：“找我有事？”

　　霍希恩开门见山：“听说薛总的服装公司打算换合作品牌——”

　　“合作相关不跟我谈。”薛嬗面无表情地打断她，递过来一张名片，“发到我助理邮箱，评估合格会联系你。”

　　说完，头也不回地钻进驾驶座。

　　霍希恩捏着名片，吃了一团车尾气。

　　想象过困难坎坷，却不料薛嬗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她。

　　霍希恩挫败地耷拉着肩膀，叹了一声。

　　叫的代驾很久才来，她饿着肚子坚持一路，到小区门口终于吃上一碗馄饨。

　　经过裴樾门口的时候，往他信报箱里塞了张字条：【最近有事外出，不用麻烦做饭了，谢谢。】

　　*

　　裴樾知道她如今扛着霍家的重担，也该很忙，不会天天待在家里等投喂。

　　可早餐总要吃吧？
　　也不会天天有应酬。

　　但她的确接连一周没给他买过菜了。

　　她找的都是些什么人？如果总要拉着一个小姑娘应酬未免太过丧良心，这种人不值得合作。
　　但这道理不知道她懂不懂，会不会傻乎乎地任由那些商场老油条拿捏欺负。

　　头顶细密的水帘冲去一身酒气，裴樾闭了闭眼，阻止自己想太多。

　　*

　　看出薛嬗不是一个喜欢唐突的人，霍希恩没再去堵她，按部就班地给她助理发了封邮件。
　　可等了一周也没见回应。

　　她对自己品牌理念还算有信心，并且找专业人士周雯帮她润色过，周雯打着胸脯跟她保证，投放到自媒体市场上，准能是下一个爆品。

　　正在书房绞尽脑汁地熬新方案，许久不见的无人机突然出现在窗外。

　　和之前那只长得不一样，她愣了几秒，才放进来。

　　楼下邻居的字还是没变：【连饭都没时间吃？】

　　见他进御都的事儿还在脑子里膈应着，道德洁癖的老毛病犯了，可不回复又不太礼貌，她拿笔写字：【嗯，比较忙。】

　　裴樾：【耽误你几分钟？】

　　霍希恩：【什么事？】

　　裴樾：【无人机掉你阳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