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间风月[京圈]》折枝伴酒

14、第 14 章 配合你玩儿

　　霍希恩看了眼面前长相陌生的无人机，难怪，今天派来的是一架新无人机。

　　加班太久，脑子里全是各种不成型方案，被零碎的思路搅得昏昏沉沉，无暇想太多。
　　她走到露台上，看见那位躺在地上的老朋友，俯身将它小心翼翼地捧起来。

　　老朋友每次送信都是来去匆匆，霍希恩还没仔细观察过。

　　她虽然不懂，对这种高科技玩意儿也挺好奇，曾经见霍庭洲鼓捣过一阵。

　　之前它飞上来时都亮着灯，这会儿却没亮，是坏了吗？
　　还怪沉的，第一次见它这么安静。

　　她摆弄着无人机研究起来，全然忘了主人在下面等着。

　　直到机身上红灯一闪，像突然睁开的眼睛，紧接着四周翅膀开始飞速转动，嗡嗡作响，霍希恩被吓了一跳，连忙松开手。

　　无人机飞出露台，她也下意识跟过去，视线追随着闪烁的航行灯，透过茫茫黑夜，坠进一双比夜色还浓郁的眸。

　　那人倚靠在跑步机边上，手里拿着操纵器，就这么悠闲懒散地仰头望她，眸底暗得什么都看不清。
　　但她能确定没有一丝惊讶。

　　男人唇角的兴味毫不掩饰，显然早已知道楼上的租户是她。

　　理智让她压下一股无名火，扭头要进屋，楼下的人却突然唤道：“喂。”

　　霍希恩扯了扯唇，没回头：“谁是喂？”

　　男人轻笑一声：“霍小姐？”

　　霍希恩深呼吸让自己冷静，转过身重新望向他：“耍我有意思吗？”

　　裴樾抬手接住无人机：“怎么耍你了？”

　　霍希恩看了眼他的无人机。

　　“哦，它没电了。”裴樾一脸淡定地解释，“我忘了它有备用电池，刚刚才启动。”

　　霍希恩没兴趣分辨真假，这男人看起来也没多少诚意跟她坦诚相待。

　　见她又转过头，裴樾抬手环胸嗤了一声：“先鬼鬼祟祟不敢见人的是你吧。”

　　霍希恩迈出的脚缩回来。

　　“配合你玩儿躲猫猫，不谢我还生气？”

　　霍希恩摆正身子对他说：“抱歉啊，我不是故意躲你，只是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少见面，能少点尴尬。”

　　“我们什么关系？”裴樾勾着唇反问。

　　“……”前叔嫂？霍希恩一时语塞。

　　裴樾收起玩笑的表情：“只是叫小黑去问问你明天要不要吃早餐。”

　　霍希恩愣住：“小黑？”

　　他抬了抬手里的无人机老朋友，接着用下巴尖指指半空中跳舞的新朋友：“小白。”

　　这人取名也太随意，霍希恩差点笑出来：“我在加班，没时间买菜。”

　　“我正好要去夜跑。”裴樾把小白也接住，关机，两个并排放在石桌上，“吃什么？”

　　她心口仿佛震了一下，脑袋也飘忽，因此嗓音有点迟疑：“……随便。”

　　“那我随便买了。”

　　直到男人带着他的无人机离开露台，霍希恩还是没动，听到电话铃声才回房。

　　叶白薇打来的，向她汇报集团那边的情况，霍希恩也就薛嬗的事情征求她意见。
　　叶白薇觉得她可以最后去找一趟薛嬗，如果不行，再考虑换个目标。

　　“如果他们有内定品牌，就压根不会考虑咱们。”叶白薇在霍氏上班的时间比她长，经验还是更老道，“所以万一失败了也不要沮丧。方案我看过，谈判资本肯定是有的，通不过八成是他们的问题。”

　　“好。”霍希恩这下安心许多。

　　洗完澡，才看到裴樾发来的微信：【秋葵蒸蛋，红豆沙汤圆，有忌口吗？】

　　只这几个字，味蕾就开始躁动，霍希恩暗自懊恼不争气的唾液腺：【没忌口。】

　　先前在还为御都的事嫌弃他，这会儿转念一想，家里请个做饭保姆也没道理要求人家私底下守身如玉，厨艺好不就行了。
　　因为别人的私生活亏待自己的胃很不划算。

　　更何况，她应该也要进一趟御都。

　　听说薛嬗很喜欢那里的头牌。

　　*

　　“我冒充你进去真没问题吗？”霍希恩第三次在电话里确认，“他们查得很严。”

　　周雯：“试试呗，就是一娱乐场所，进不去还能把你给抓了？万一不行咱再想办法。”

　　“好，那我试试。”霍希恩点开周雯发来的二维码。

　　周雯的工作室在北京有分部，头两年常过来出差应酬，因此有御都会员。据说以前没带身份证也可以扫码，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行。

　　霍希恩在车里调整了片刻呼吸，表情自然地下车，走到会所门口。
　　正要朝保安递二维码，上次将她拦在门外的小伙子毕恭毕敬地躬身：“您好，请进。”

　　霍希恩懵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假装淡定地抬脚进门。

　　认错就认错吧，将错就错，正好给她省了事。
　　刷脸的感觉比刷二维码舒坦多了。

　　据可靠消息，薛嬗一般去八楼酒吧，她节约时间，直奔主题。

　　没想到这里大白天也这么热闹，和外界传的相差无几，酒吧工作人员一水的帅哥，隔着衬衫都能看到腹肌轮廓，满大厅躁动的荷尔蒙。

　　霍希恩找了个僻静位置坐下，纵观全场，暂时没看到薛嬗。

　　帅哥服务员主动来找她开展业务，她拒绝了。

　　今天有正事，没打算招猫逗狗，独自喝了几杯素酒，嫌里面闷得慌，于是起身到门外等。
　　酒吧只有一个入口，薛嬗必须从这里进。

　　守株待兔的滋味很煎熬，霍希恩靠着墙不知道叹了多少声气，杯里的酒喝完了，怕错过薛嬗也不敢进去加，无聊地开始数地砖上的格子。

　　脚尖突然怼上另一双脚尖，黑色锃亮的皮鞋后退半步，手指隔着衣服轻轻握了一下她的肩，转瞬松开。

　　男人慵懒的笑腔从头顶落下：“等谁？”

　　在这里遇到裴樾她一点不意外，老实回答：“薛嬗。”

　　男人抬眼看向酒吧入口：“约好的？”

　　霍希恩迟疑了下，点头：“……嗯。”

　　裴樾没再说什么，看了眼手表：“行，我还有应酬，先走了，今晚不回家吃饭。”

　　话落，他身后的年轻助理蓦地瞪大了眼睛。

　　这话确实忒让人误会，霍希恩垂下眼躲避小伙子灼热探究的目光：“好。”

　　*

　　裴樾在顶楼包厢，今天请的人有点多。
　　决策大事的股东会在即，给这些股东们敲敲警钟，但明面上还得客气，让他们尝点甜头，听点好话，顺带画个饼。

　　明眼人都知道老板是画饼，可万一实现了呢？生意场上混的大多是投机者。

　　推杯换盏到八点多，老东西们不打台球，要搂女人唱歌，他只好换了家豪华商K。
　　这种局最没意思，裴樾做好无聊透顶的准备。

　　他的习惯大家都知道，没人往他跟前塞女人找不痛快，但耳根子没法清静。

　　老股东大多是父亲好友，裴樾一边应付着所谓“长辈”的谆谆教诲：“你年纪也不小了，你爸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外面不知道多少花花草草，日子过得比皇帝还滋润……”
　　“到这地方，就得好好寻开心……”

　　一边在手机游戏里大杀四方：“今天您是主角，您开心我就开心。”

　　老股东拿他没办法：“你啊，跟我儿子一样长不大，成天栽在游戏里，什么时候才能玩够？”

　　裴樾心思压根没在游戏，消磨时间罢了，嘴角勾得吊儿郎当，仿佛真是个胸无大志的纨绔子。

　　这帮老东西还挺会熬夜，凌晨一点多才离开。

　　裴樾到家目送走代驾，看见隔壁车位的红色奔驰。

　　这姑娘之前还不停这儿，怕和他碰面，停在另一条路上的公共车位。那天捅了窗户纸，便索性破罐破摔了。

　　他勾了勾唇，顺手碰一下引擎盖，还是热的。
　　刚熄火不久。

　　男人脸上笑意消减，若有所思地拿出手机，拨号。

　　对面助理的声音很紧张：“怎么了裴总？胃难受吗？要不要送您去医院？”

　　裴樾抬头望向光线昏暗的四楼窗户：“联系薛嬗助理，问问她今天的行程。还有，是不是和江南霍氏有合作。”

　　时间太晚，他第二天才得到回复。
　　薛嬗昨晚并没去御都，最近也没和霍氏集团的任何一个人会面。

　　*

　　裴锦程很久没见过裴樾。自从大哥葬礼结束，二哥为集团忙得脚不沾地，也没回过一次老宅。

　　破天荒在老宅碰到他，裴锦程见鬼似的叫了一声。

　　男人端着杯子倚在栏杆边：“干什么缺德事儿了？吓成这样。”

　　裴锦程惊魂未定地拍胸脯：“回来也不说一声，我都习惯这个家里没有你的气息了！”

　　“是吗？”裴樾要笑不笑，“那我的电竞房，我的VR设备和游戏机好用吗？”

　　“……”裴锦程嘴角一抽，“你不会是回来找我要租金的吧？”

　　裴樾：“知道就好。”

　　“我没钱。”裴锦程顿时哭丧脸，“我真没钱，我最近都穷死了。”

　　裴樾冷眼望着他：“欠薛嬗多少？”

　　裴锦程愣了一会才出声：“……啊？”

　　裴樾一字一顿：“我问你，欠薛嬗多少牌钱？”

　　“……一百。”裴锦程越说越小声，“二十万。”

　　台阶上男人抿了口威士忌，似乎在冷静，几秒后才又开口，酒精烧过的嗓子低醇沉哑：“让她去兰隐找我。”

　　“哥你要替我还钱吗？”裴锦程眼睛都红了，“我就知道，你是我亲哥……”

　　“让她找我。”裴樾表情意味深长地强调了一句，“不是我请她。”
　　顿了顿，把杯子搁栏杆扶手上：“你看着办。”

　　说完头也不回地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