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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温砚秋把 ...

  •   温砚秋把最后一支油画笔扔进洗笔筒时,松节油的气味在画室里漫开,带着点刺鼻的凉。他转身想去关窗,却撞见陆清和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纸袋子,帆布包的带子斜斜垮在肩上,露出的锁骨处还沾着点未干的颜料——是昨天他故意泼上去的靛蓝,在浅灰T恤上洇成朵模糊的云。

      “又在浪费松节油?”温砚秋把洗笔筒往地上一墩,颜料水溅到陆清和的帆布鞋上,“你知道这瓶多少钱吗?够买你三本物理习题册。”

      陆清和弯腰捡起滚到脚边的橡皮,指尖蹭过上面的炭黑粉,忽然往他后颈贴了贴。冰凉的橡皮吓得温砚秋猛地后仰,后腰撞在画架的铁架上,疼得他龇牙咧嘴,手里的调色盘差点脱手。

      “给你的。”陆清和从纸袋子里掏出个三明治,火腿和芝士的香气混着松节油的味道漫过来,“你昨天说食堂的早餐太硬。”

      温砚秋的指尖刚碰到三明治的油纸,就被对方抓住手腕往怀里带。Alpha的胸膛带着阳光晒过的温度,后颈的腺体被温热的呼吸扫得发麻,像有只蚂蚁顺着脊椎往上爬。

      “放开!”他屈膝往陆清和膝盖撞去,却被对方稳稳按住。陆清和的掌心很热,隔着薄薄的校服衬衫,能感觉到他手腕处的脉搏在轻轻跳动,像敲在皮肤上的鼓点。

      “别动。”陆清和的声音贴着耳廓,带着点刚睡醒的哑,“你头发上沾了颜料。”他腾出只手,指尖穿过温砚秋的发缝,轻轻拈掉那点钴蓝。指腹的薄茧擦过头皮时,温砚秋的指尖突然发麻,手里的调色盘“哐当”一声砸在地上,靛蓝和赭石混着松节油在地板上漫开,像幅被踩碎的抽象画。

      “陆清和你找死!”他挣开手腕想去抢调色盘,却被对方拽着胳膊往旁边带,后腰重重撞在石膏像底座上。大卫像的眼睛在晨光里泛着冷白,仿佛在看一场闹剧。

      陆清和没说话,只是蹲下去捡调色盘。他的T恤下摆往上缩了缩,露出的腰侧有块浅疤——是上次替他挡掉落的画框时被木刺划的,新长的皮肤泛着粉,像道没愈合的伤口。温砚秋的视线在那道疤上顿了顿,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发紧。

      “看什么?”陆清和忽然抬头,手里还捏着块沾了颜料的碎瓷片,“觉得我这疤比你的画好看?”

      “好看你个头!”温砚秋抓起桌上的素描纸往他脸上糊,“再贫嘴把你的竞赛笔记撕了叠飞机!”

      陆清和接住素描纸,抖了抖上面的炭粉,忽然笑了:“这张画得不错。”纸上是幅未完成的静物写生,陶罐的阴影处被人用铅笔补了几笔,线条比温砚秋平时的风格稳得多。

      温砚秋的心跳漏了半拍,指尖划过纸面的纹路,才发现是自己昨天画到一半扔在桌上的。他明明记得把画揉成了团,怎么会变得这么平整?

      “谁让你乱动我东西!”他把素描纸往画夹里塞,声音硬得像块冻住的铁块,“画得这么烂,有什么好看的?”

      陆清和没接话,只是从帆布包里掏出个铁盒子,打开时发出“咔嗒”一声轻响。里面是排整齐的颜料管,全是温砚秋常用的牌子,连钛白的用量都和他习惯的一样——半管出头,刚够调三幅中等尺寸的画。

      “你上次说你的颜料快用完了。”陆清和把铁盒子往桌上推,指尖在“卢卡斯”的标签上顿了顿,“托人从画廊带的,应该是正品。”

      温砚秋的指尖悬在颜料管上方,没敢碰。他上周确实在画室抱怨过颜料不够用,但也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这笨蛋Alpha真记在了心上。

      “谁、谁要你破费!”他把铁盒子往陆清和怀里塞,“我自己会买!”

      “我知道你会买。”陆清和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无奈的纵容,“但这家画廊的颜料要预约,你不是说最近没时间吗?”

      温砚秋的耳尖突然发烫,像被颜料管烫过。他抓起铁盒子往画架底下一塞,转身去洗画笔:“赶紧做题去,别在这儿碍事。再打扰我,我把你的物理书涂满油彩!”

      陆清和低笑出声,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帆布包往桌角一放,掏出物理竞赛题集。晨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身上,把书页上的公式照得发亮,温砚秋偷偷抬眼时,正撞见他低头写字的侧脸——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片浅影,鼻梁上还沾着点昨天的炭粉,像只没洗脸的猫。

      画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画笔摩擦画布的沙沙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温砚秋假装专注地调颜料,眼角的余光却总往陆清和那边瞟——他握笔的姿势很稳,指节在阳光下泛着冷白,偶尔会停下来转笔,笔杆在指尖转出利落的圈。

      “看够了?”陆清和忽然翻过一页书,纸张的响声在画室里格外清晰,“再看我要收模特费了,用你的卢卡斯颜料抵账。”

      温砚秋的脸“腾”地烧起来,抓起块橡皮就往他头上砸:“谁、谁看你了!我看窗外的鸽子都比你顺眼!”

      橡皮砸在陆清和的书脊上,弹落到他腿上。他捡起来,往温砚秋怀里扔回去,正好砸在胸口:“那只鸽子刚才叼走了你放在窗台的面包。”

      “要你管!”温砚秋把橡皮塞进笔筒,却在低头时发现手在抖。刚才被陆清和碰到的手腕像有团火,烧得连握画笔都发飘。他深吸口气,蘸着钛白往画布上抹,却把本该圆润的月亮画成了歪歪扭扭的弧线,像道没闭紧的眼睛。

      陆清和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画架旁,指尖轻轻点在画布右下角:“这里该加深阴影。”他的指腹擦过画布上的颜料,带起道浅痕,“你总把暗部画得太亮,像怕谁看不清似的。”

      温热的气息落在耳后,带着点淡淡的松木信息素。温砚秋的后颈腺体突然发烫,像被炭火燎过,手里的画笔“啪”地掉在地上,钛白颜料在地板上开出朵笨拙的花。

      “我怎么画要你教?”他往旁边挪了挪,拉开半尺距离,“你个只会算受力分析的Alpha懂什么光影美学?”

      陆清和没说话,只是捡起画笔,蘸着赭石在阴影处补了几笔。颜料晕开的瞬间,月亮突然有了立体感,像真的悬在画布上,连周围的星子都显得更亮了。

      温砚秋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看着那几笔补上去的阴影,忽然觉得这讨厌的Alpha,好像确实有点审美细胞。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了。他是Omega,陆清和是Alpha,他们是死对头,永远都是。

      “画得也就那样。”他别过脸,声音有点发虚,“赶紧回去做题,别在这儿装懂。”

      陆清和低笑出声,转身回了座位。温砚秋盯着画布上的月亮,忽然觉得那道被补过的阴影,像块没擦干净的心事。

      午休去器材室借画架时,又撞见了陈阳。对方靠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根棒球棍,眼神阴鸷地盯着温砚秋:“哟,这不是陆清和的小跟班吗?怎么?今天没让你的Alpha陪着?”

      温砚秋的手悄悄握住了身后的画架铁腿,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让开。”

      “不让又怎么样?”陈阳往他面前凑了凑,棒球棍在手心敲出轻响,“听说你很能打?上次踹我的账,我还没跟你算呢。”

      他的话刚说完,温砚秋已经拎着画架砸了过去。铁架撞在陈阳胳膊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对方疼得龇牙咧嘴,棒球棍掉在地上。

      “就这点能耐?”温砚秋往前踏了半步,抬脚踩住陈阳的手背,力道大得让他嗷嗷叫,“上次没把你胳膊卸下来,看来是我手下留情了。”

      陈阳的两个跟班想上来帮忙,却被突然出现的陆清和拦住。Alpha没说话,只是眼神冷得像淬了冰,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吓得那两个Beta往后退了半步。

      “滚。”陆清和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戾气,“带着你的人,现在就滚。”

      陈阳被温砚秋踩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却还嘴硬:“陆清和,你护得了他一次,护得了他一辈子吗?一个只会打架的Omega……”

      话没说完就被温砚秋加重了脚下的力道,疼得他惨叫一声,再也说不出话。

      “嘴巴这么臭,该用松节油洗洗。”温砚秋弯下腰,捡起地上的棒球棍,在手里转了个圈,“要不要试试?”

      陆清和走过来轻轻拽了拽他的胳膊,声音软得像棉花:“别脏了你的手。”

      温砚秋的脚松了松,却没完全挪开。他看着陆清和紧绷的侧脸,忽然觉得被护着的感觉,好像也没那么糟糕——至少不用自己动手收拾这种烂人。

      但他很快就别过脸,把棒球棍往地上一扔:“看在你面子上,今天放过他。”

      陆清和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忽然笑了。他弯腰捡起棒球棍,往器材室角落一扔,然后自然地接过温砚秋手里的画架:“我来拿吧,沉。”

      “谁要你拿!”温砚秋想抢回来,却被陆清和按住了手。Alpha的掌心很热,把他的手指裹在里面,连带着画架的冰凉都变得暖和起来。

      “走吧,去吃饭。”陆清和的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我带了便当。”

      温砚秋的心跳漏了半拍,任由他牵着往前走。器材室的光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像镀了层金,连空气里的松节油味,好像都变得甜了点。

      食堂的角落里,温砚秋看着便当盒里的糖醋排骨,忽然想起自己昨天在画室抱怨过食堂的排骨太柴。陆清和的便当盒里几乎全是排骨,酱汁裹得亮晶晶的,一看就很入味。

      “谁让你做这个的?”他夹起块排骨往嘴里塞,烫得直吸气,却还是硬撑着说,“太甜了,难吃死了。”

      陆清和低笑出声,往他碗里夹了块西兰花:“少吃点糖,小心蛀牙。”

      “要你管!”温砚秋把西兰花又夹回他碗里,“我乐意。”

      陆清和没再说话,只是把自己碗里的排骨都夹给了他。阳光透过食堂的玻璃窗落在两人的饭盒上,温砚秋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排骨,忽然觉得,这笨蛋Alpha虽然讨厌,偶尔……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下午的物理题做得异常顺利。陆清和圈出的重点几乎全中,连最难的电磁场大题,都能在错题集里找到类似的模型。温砚秋一边奋笔疾书,一边偷偷瞟陆清和——他正在写竞赛论文,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专注,手腕上的手表滴答作响,像在数着什么。

      “喂,”温砚秋忽然停下笔,“你的论文……什么时候交?”

      陆清和抬头,眼底的笑意像揉碎的星光:“下周五。怎么?想帮我检查?”

      “谁、谁想了!”温砚秋的脸又红了,抓起笔在草稿纸上胡乱画着,“我是怕你写得太烂,丢我们班的脸。”

      陆清和低笑出声,把一杯温水推到他面前:“喝点水,别噎着。”

      温砚秋看着那杯水,忽然觉得,这家伙虽然讨厌,偶尔……好像也挺贴心的。

      傍晚离开画室时,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温砚秋背着画板往前走,陆清和跟在他身后,手里提着他忘在桌上的铁盒子。

      “喂,”温砚秋忽然停下脚步,“你的手……没事吧?”他指的是刚才陆清和拦陈阳时被撞到的胳膊。

      陆清和愣了愣,随即笑了:“没事。皮糙肉厚,耐撞。”

      “那就好。”温砚秋点点头,转身往宿舍跑,却在快到楼下时,听到身后传来陆清和的声音:“温砚秋。”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他。夕阳落在陆清和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幅温暖的剪影。

      “明天……还来画室吗?”

      温砚秋的心跳漏了半拍,却还是梗着脖子说:“看心情。”

      陆清和笑了,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往他怀里扔:“这个给你。”

      是块水果糖,包装纸上画着只举着画笔的小猫,和他早上在画室里画的月亮有点像。

      温砚秋攥着那颗糖,看着陆清和的背影消失在晚霞里,忽然觉得,明天的心情,应该会不错。

      他把糖放进书包最里层,像藏了个秘密。画板上的月亮还在静静悬着,阴影处的那几笔,像谁悄悄留下的温柔。

      回到宿舍,温砚秋把那颗糖剥开,放进嘴里。草莓的甜香在舌尖蔓延,他忽然想起陆清和替他拎画架的样子,想起他把排骨都夹给时的眼神,想起他说“别脏了你的手”时的认真。

      这些碎片像调色盘上的颜料,明明各自独立,混在一起却成了幅温暖的画。

      温砚秋把脸埋进枕头里,听着自己的心跳声撞在墙壁上,像在回答某个没说出口的问题。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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