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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画室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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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室的晨光总带着松节油的味道。温砚秋蹲在画架前调颜料,指尖刚蘸起钛白,就听见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轻响。陆清和今天穿了件深灰连帽衫,拉链没拉到底,露出半截锁骨,上次被颜料染蓝的地方已经洗干净,却留了圈浅淡的印子,像道没褪尽的吻痕。
“又在偷用我的颜料?”温砚秋把颜料管往调色盘上一磕,钛白溅出的星子落在陆清和的鞋尖,“这是我托人从法国带的卢卡斯,你那廉价颜料才配得上你的画技。”
陆清和弯腰捡起滚到脚边的颜料管,指腹蹭过管壁上的法文标签,忽然往他后颈贴了贴。冰凉的塑料触感吓得温砚秋猛地弹起来,后腰撞在画架的铁钩上,疼得龇牙咧嘴。
“陆清和你有病啊!”他捂着后颈转身,颜料盘里的钴蓝差点泼在对方身上,“再偷袭我把你的物理竞赛资料折成纸飞机!”
陆清和低笑出声,把颜料管塞进他兜里:“帮你试试温度,怕冻着你的宝贝颜料。”他从背包里掏出个保温袋,往画桌上一放,“给你带了热可可,加了双倍棉花糖。”
可可的甜香混着松节油的气息漫过来,温砚秋的喉结动了动。他上周在画室抱怨过天气转凉,调色时指尖发僵,没想到这笨蛋Alpha居然记着。
“谁、谁要喝你的糖水!”他把保温袋往陆清和怀里推,指尖却故意蹭过对方的手背,温热的触感让后颈腺体微微发烫,“甜得发腻,也就你这种味觉失灵的Alpha才喜欢。”
陆清和没接,任由保温袋落在地上,可可的热气从袋口钻出来,在两人之间织了层朦胧的雾。他往前凑了半步,连帽衫上的皂角香裹着松木信息素压过来,温砚秋的后背不由自主地贴紧画架,铁架的凉意透过衬衫渗进来,却压不住皮肤下乱窜的热。
“那你上次抢我可可时,怎么没说腻?”陆清和的视线落在他泛红的耳垂上,声音压得很低,像浸了蜜的刀,“还把棉花糖粘在我卫衣帽子上,说像只长了白毛的熊。”
温砚秋的耳尖“腾”地烧起来,像被调色盘里的赭石染过。他抓起画笔就往陆清和肩上捅,笔尖的钴蓝在连帽衫上洇出片湖,“那是因为你的可可难喝!我是在帮你试毒!”
陆清和没躲,只是抬手捏住他的手腕。Alpha的掌心带着薄茧,攥得不算紧,却让温砚秋动弹不得。画笔悬在两人之间,钴蓝顺着笔尖往下滴,落在陆清和的手背上,像串没穿线的珠子。
“试毒需要把整杯都抢过去?”陆清和的拇指擦过他的腕骨,那里有道浅疤,是去年画油画时被刮刀划的,“还把糖渣粘在嘴角,像只偷吃完蜂蜜的猫。”
温热的触感顺着腕骨爬上来,烫得温砚秋的指尖发颤。他看着陆清和近在咫尺的眼睛,睫毛上还沾着点昨天的颜料渣,忽然觉得这距离太危险——近得能看清对方瞳孔里自己炸毛的影子,近得能闻到他呼吸里的可可香,近得让后颈腺体痒得想往对方怀里钻。
“放开!”温砚秋猛地挣开手,画笔“啪”地掉在地上,钴蓝在地板上晕开,像块摔碎的天空,“再胡说八道我把你的物理笔记泡进松节油里!”
陆清和弯腰捡画笔时,温砚秋忽然发现他后颈的头发沾了片银杏叶。大概是刚才穿过小树林时落的,浅黄的扇形贴在深色的发间,像枚别上去的勋章。
“喂。”他伸手想去摘,指尖刚碰到叶片,就被陆清和抓住了手腕。这次的力道比刚才重,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把他的手按在了后颈的发丝里。
“别动。”陆清和的声音贴着他的掌心,带着点哑,“痒。”
温热的呼吸透过指缝渗进来,烫得温砚秋的指尖发麻。他能感觉到对方后颈的皮肤在微微颤抖,像只被触碰了敏感点的小兽。画室外的风卷着银杏叶撞在玻璃窗上,沙沙声里,温砚秋忽然觉得这僵持的姿势像幅没完成的画——他的手停在对方后颈,对方的手攥着他的手腕,颜料在地板上漫延,连空气都染着钴蓝的暧昧。
“谁让你躲的?”他强装镇定地捻下那片银杏叶,故意往陆清和脸上拍了拍,“捡片破叶子还当宝,Alpha都这么没见识吗?”
陆清和松开手,看着他把银杏叶夹进速写本,忽然笑了:“比你上次把梧桐絮粘在我头发上强。”
“那是艺术!”温砚秋把速写本往怀里一抱,转身撞开他往画室走,肩膀故意撞在对方胳膊上,“不懂别乱说!”
陆清和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忽然觉得那片银杏叶比任何物理公式都重要。他跟在后面走进画室,看着温砚秋把速写本藏进储物柜最深处,像在藏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上午的阳光斜斜地切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画架的影子。温砚秋假装整理画具,眼角的余光却总往陆清和那边瞟——他正坐在窗边看竞赛题,连帽衫的帽子滑到肩上,露出的锁骨在光线下泛着冷白,上次被他踹出的淤青已经褪成浅黄,像道快要消失的吻痕。
“看够了吗?”陆清和忽然翻过一页书,纸张的响声在安静的画室里格外清晰,“再看我要收观赏费了,按分钟算,用你的卢卡斯颜料付账。”
温砚秋的脸瞬间烧起来,抓起块橡皮就往他头上砸:“谁、谁看你了!我看窗外的麻雀都比你好看!”
橡皮砸在陆清和的书脊上,弹落到他腿上。他捡起来,往温砚秋怀里扔回去,正好砸在胸口,“那只麻雀刚才叼走了你昨天落在窗台的面包屑。”
“要你管!”温砚秋把橡皮塞进笔筒,却在低头时发现自己的手在抖。刚才碰到陆清和后颈的指尖像沾了火,烫得连握画笔都发飘。
他深吸口气,抓起画笔往画布上抹。钴蓝和钛白在亚麻布上交融,渐渐织出片星空,流星的轨迹却画得歪歪扭扭,像条没走直的心跳线。
陆清和不知什么时候放下了书,正站在画架旁看他画画。温砚秋的笔尖顿了顿,流星的尾巴突然拐了个诡异的弯,像只被惊飞的鸟。
“这里该用群青。”陆清和的指尖点在画布左下角,那里的深蓝色显得有点闷,“再加点点紫,会更透。”
温热的气息落在耳后,带着松木信息素的淡香。温砚秋的笔尖猛地一颤,钛白在画布上戳出个白点,像颗没长好的星星。
“我用什么颜色要你教?”他往旁边挪了挪,拉开半尺距离,“你个只会画受力分析的Alpha懂什么色彩美学?”
陆清和没说话,只是从颜料盒里挑出群青和紫罗兰,挤在调色盘边缘。他的指尖很长,骨节分明,捏着颜料管的样子比捏笔时好看,连挤出的颜料都带着利落的弧度。
温砚秋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他看着那两抹颜色在调色盘上挨在一起,忽然觉得群青和紫罗兰很配,像他和陆清和——明明是完全不同的色调,放在一起却奇异地和谐。
“愣着干什么?”陆清和把调色刀往他手里塞,“再不用颜料要干了。”
冰凉的金属触感让温砚秋回过神。他握紧调色刀往群青里切了刀紫罗兰,两种颜色在钛白里旋转交融,果然透出种深邃的亮,像把碎钻撒进了深海。
“算、算你有点眼光。”他别过脸,声音有点发虚,“但也就这点用处了,别以为我会夸你。”
陆清和低笑出声,转身坐回窗边。阳光落在他的连帽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几乎要碰到温砚秋的画架。
温砚秋盯着那道影子,忽然觉得画布上的星空好像活了过来。流星的轨迹不再歪扭,每道弧线都藏着心跳的频率,而那些散落的星子,分明是陆清和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午休时去食堂,刚走到门口就撞见陈阳带着两个Alpha堵在台阶上。对方看到温砚秋,立刻吹了声口哨,语气里的轻佻像根刺:“哟,这不是陆清和的小尾巴吗?今天怎么没把你的Alpha拴在裤腰带上?”
温砚秋的火气“噌”地就上来了,手已经摸到了口袋里的折叠刀——那是他用来削铅笔的,刀刃锋利得能划开画布。
“放你妈的屁。”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指尖已经抵住了刀柄,“上次没把你牙打掉,看来是打轻了。”
陈阳被他眼底的狠劲吓了跳,却仗着人多往前凑了半步:“怎么?想动手?你以为陆清和还会像上次那样护着你?我可听说了,他物理竞赛保送名额稳了,早就不想跟你这种只会打架的Omega……”
话没说完就被温砚秋踹在膝盖上。动作比上次更快更狠,膝盖骨相撞的脆响听得人牙酸。陈阳疼得单膝跪地,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看着温砚秋的眼神像见了鬼。
“我跟谁在一起,轮得到你评价?”温砚秋往前踩了半步,皮鞋尖顶住对方的下巴,“再让我听见一句废话,我不保证你的舌头还能留在嘴里。”
旁边的两个Alpha想上来帮忙,却被突然出现的陆清和拦住了。Alpha的眼神冷得像淬了冰,松木信息素骤然释放出压迫感,逼得两个Beta连连后退。
“滚。”陆清和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带着让人心头发怵的戾气,“带着你的人,从这里消失。”
陈阳连滚带爬地被扶走时,温砚秋还维持着踩他下巴的姿势。陆清和走过来轻轻拽了拽他的裤脚,声音软得像棉花糖:“别脏了你的鞋。”
温砚秋猛地收回脚,鞋尖沾了点陈阳的灰,看着格外刺眼。他掏出纸巾蹲下去擦,却被陆清和按住了手。
“我来吧。”Alpha的指尖裹着他的手,一起捏着纸巾蹭掉那点灰,“地上凉。”
温热的掌心包裹着他的手背,连带着纸巾的粗糙都变得柔和。温砚秋的心跳漏了半拍,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忽然觉得这姿势太亲昵——像情侣在分享同件小事,像寒冬里互相取暖的两只兽,像某种不必言说的默契。
“不用。”他猛地抽回手,纸巾飘落在地上,“我自己来就行。”
陆清和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忽然弯腰捡起纸巾,替他擦干净鞋尖。阳光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温砚秋的鞋尖抵着陆清和的膝盖,像幅没上色的素描。
“下次别这么冲动。”陆清和站起身时,指尖擦过他的脚踝,“他们这种人,不值得你动手。”
“我乐意。”温砚秋往后退了半步,拉开安全距离,“总比某些Alpha只会躲在后面强。”
陆清和低笑出声,从口袋里掏出颗水果糖,剥开糖纸往他嘴里塞。草莓味的甜在舌尖炸开,温砚秋下意识地抿住嘴唇,却尝到了对方指尖的温度,像颗没化完的糖。
“下午去图书馆?”陆清和的声音裹着糖香,“我带了套新的竞赛模拟题。”
温砚秋含着糖点头,含糊不清地“嗯”了声。草莓的甜混着后颈腺体的麻,让他连拒绝的力气都没有。
图书馆的老座钟敲了三下时,温砚秋终于做完了最后一道物理题。他把笔往桌上一扔,才发现陆清和正盯着他的手看。无名指上沾了点蓝墨水,是刚才改错题时蹭的,像枚洗不掉的戒指。
“看什么看?”他往手心里呵了口气,想擦掉那点蓝,“再看收费,用你的竞赛笔记付账。”
陆清和没说话,只是抓起他的手,往那点蓝墨水上吹了口气。温热的气流扫过指尖,痒得温砚秋想缩回手,却被攥得更紧。
“这里该用修正液。”Alpha的拇指擦过那点蓝,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强势,“你总爱用口水擦,像只不讲卫生的猫。”
温砚秋的指尖发颤,看着陆清和近在咫尺的脸,忽然觉得图书馆的安静太危险——书页翻动的声音像心跳,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像呼吸,对方掌心的温度像团火,烧得他想往更深处躲。
“放开。”他的声音细得像蚊蚋,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软,“有人看着呢。”
陆清和果然松开了手,眼底的笑意却像浸了蜜:“怕了?”
“谁、谁怕了!”温砚秋把笔袋往他身上砸,“我是怕你影响我学习!”
笔袋撞在陆清和的胸口,发出闷响。他捡起来放回温砚秋桌上,忽然往他耳边凑了凑,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你的耳朵红得像草莓糖。”
温热的气息撞在耳廓上,温砚秋的后颈腺体瞬间发烫,像被点燃的引信。他抓起桌上的物理书就往陆清和头上拍,却被对方抓住了手腕。Alpha的力气很大,把他的手按在翻开的书页上,公式和定理在两人之间铺开,像张写满秘密的网。
“别闹。”陆清和的声音贴着他的手背,带着点哑,“再闹管理员要来了。”
温砚秋的指尖能感觉到对方胸腔的震动,连带着书页上的字迹都在发颤。他看着陆清和近在咫尺的眼睛,忽然觉得那些复杂的公式都变成了某种暗号,只有他们能懂的那种。
“知道了。”他别过脸,声音有点发虚,“赶紧做题,别废话。”
陆清和低笑出声,终于松开了手。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翻开的物理书上,把两人的影子切成了碎片,却在地板上悄悄连在了一起。
傍晚离开图书馆时,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子汽水的颜色。温砚秋背着画板走在前面,陆清和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他忘在桌上的保温杯。
“喂。”温砚秋忽然停下脚步,“明天……还来画室吗?”
陆清和愣了愣,随即笑了:“你想让我来?”
“谁、谁想了!”温砚秋的脸又红了,“我是怕我的颜料被偷用,特意去看着你。”
“哦。”陆清和点点头,“那我明天早点去,帮你把画架擦干净。”
温砚秋瞪了他一眼,转身往宿舍跑,却在快到楼下时,听到身后传来陆清和的声音:“温砚秋。”
他停下脚步回头,夕阳落在陆清和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条想缠绕过来的藤蔓。
“你的保温杯忘拿了。”Alpha举起那个印着小猫图案的杯子,眼底的笑意比夕阳还暖,“里面的热可可,记得趁热喝。”
温砚秋冲过去抢过保温杯,往他胳膊上狠狠拧了一把:“再啰嗦我把你的竞赛准考证改成我的名字!”
陆清和没躲,任由他拧着,眼底的笑意却越来越深:“好啊,我等着。”
温砚秋看着他含笑的眼睛,忽然觉得这夕阳太晃眼。他转身往楼上跑,保温杯的温度烫得手心发麻,后颈的腺体还在发痒,像有只小兽在皮肤下钻。
回到宿舍,他把保温杯里的热可可喝得一滴不剩。甜腻的液体滑过喉咙时,温砚秋忽然想起陆清和替他擦鞋尖的样子,想起他捏着自己手腕的力度,想起他说“像只偷吃完蜂蜜的猫”时的眼神。
这些碎片像调色盘上的颜料,明明各自独立,混在一起却成了幅暧昧的画。
温砚秋把脸埋进枕头里,听着自己的心跳声撞在墙壁上,像在回答某个没说出口的问题。
明天……好像有点期待。
他抓过手机,点开和陆清和的聊天框,输入“笨蛋Alpha”,想了想又删掉,改成“明天不准偷用我的颜料”,犹豫了半天,最后只发了个炸毛小猫的表情包。
消息发送成功的瞬间,他把手机扔到一边,用被子蒙住头,心脏砰砰直跳。
暧昧了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