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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晨光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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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刚漫过画室窗台时,温砚秋正蹲在地上往颜料管里灌钛白。昨天被他泼了满地的靛蓝还没干透,踩上去黏糊糊的,像踩着片没凝固的星空。
“又在搞破坏?”陆清和的声音从门口飘进来,带着晨露的湿意。他手里拎着个纸袋,刚出炉的蛋挞香气混着松木信息素漫过来,勾得温砚秋的后颈腺体微微发烫。
“要你管。”温砚秋把颜料管往地上一摔,管身滚到陆清和脚边,挤出的白颜料在他帆布鞋上开出朵笨拙的花,“物理竞赛准备得怎么样了?别到时候连初赛都过不了,丢我们班的脸。”
陆清和弯腰捡起颜料管,指尖蹭到未干的颜料,白花花一片。他没擦,反而往温砚秋鼻尖点了点:“放心,至少比你上次把静物素描画成抽象派强。”
冰凉的颜料触到皮肤时,温砚秋像被烫到的猫猛地后仰,后腰撞在画架上,铁架“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溅起的油彩星子全粘在陆清和的白衬衫上。
“陆清和你找死!”他扑过去想把颜料管塞进对方嘴里,却被拦腰箍住。Alpha的手臂像道滚烫的铁圈,把他锁在带着蛋挞香的怀抱里,后颈腺体被对方的呼吸扫得发麻,痒得想咬人。
“别动。”陆清和的声音贴着耳廓,带着点哑,“颜料蹭到你头发上了。”他腾出只手,指尖穿过温砚秋的发缝,轻轻拈掉那点白颜料。指腹的薄茧擦过头皮,麻得温砚秋的脚趾都蜷起来。
“放开!”他在对方怀里挣了挣,膝盖撞到硬邦邦的胯骨,听到陆清和闷哼一声,怀里的力道松了松。温砚秋趁机挣脱,抓起桌上的调色盘就往他身上扣——靛蓝、钛白、赭石混在一起,在白衬衫上洇出幅扭曲的《星月夜》。
陆清和没躲,只是低头看了眼胸前的狼藉,忽然笑了:“比你上次画的星空好看。”
“好看你个头!”温砚秋的耳尖红得要滴血,抓起半块橡皮擦砸过去,“再笑把你物理笔记上的公式全改成表情包!”
陆清和接住橡皮擦,塞进他兜里:“先吃早饭。”他把纸袋往画架上一放,蛋挞的酥皮还在掉渣,“刚从东门那家买的,你上次说想吃。”
温砚秋的视线黏在蛋挞上移不开。那家店的黄油用得特别足,烤得焦糖色的边缘咬下去会流心,上次他只是随口抱怨了句“排队人太多”,没想到这笨蛋Alpha居然记着。
“谁、谁想吃了!”他别过脸去擦颜料,声音硬得像块冻住的黄油,“甜腻腻的,吃多了反胃。”
陆清和没说话,只是拆开锡纸,把最焦的那块往他嘴边递。酥皮的热气混着黄油香扑在脸上,温砚秋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滚,张嘴就想咬,却在碰到蛋挞的前一秒偏头躲开:“拿开!我在忙!”
“忙什么?”陆清和把蛋挞塞进自己嘴里,酥皮簌簌往下掉,“忙着把画室改成调色盘?”
温砚秋被噎得说不出话,抓起扫帚就往他腿弯扫。陆清和早有防备,侧身躲开时顺势抓住扫帚柄,往自己这边一拽。温砚秋没站稳,踉跄着撞进对方怀里——这次没被箍住,鼻尖正好磕在陆清和的锁骨上,疼得眼冒金星。
“你属狼的吗?”他捂着鼻子后退,看到对方锁骨上沾着的蛋挞渣,忽然觉得那处凸起的骨骼没那么碍眼了,“骨头这么硬,想谋杀啊?”
陆清和低头看了眼锁骨上的碎屑,忽然倾身靠近。温砚秋以为他要报复,下意识闭眼,却感觉湿热的呼吸擦过锁骨,接着是舌尖轻轻一舔——蛋挞渣被卷走了。
“你!”温砚秋猛地睁眼,看到陆清和舔了舔唇角,眼底的笑意比焦糖还黏人,顿时气得浑身发抖,抓起扫帚就往他背上抽,“流氓!变态!我要告你性骚扰!”
扫帚杆抽在衬衫上,发出闷闷的响声。陆清和笑着躲闪,两人在满地颜料里追打,惊得窗外的麻雀扑棱棱飞起来。最后温砚秋被绊倒在画架上,陆清和伸手去扶,却一起摔进那片未干的靛蓝里,溅起的颜料把两人都染成了蓝精灵。
“陆清和我跟你没完!”温砚秋趴在对方胸口,能清晰地听到胸腔里有力的心跳,混着自己擂鼓似的动静,像支混乱的二重奏。
陆清和抬手抹了把脸,蹭得满脸靛蓝,倒显得那双眼睛更亮了。他看着温砚秋鼻尖沾着的蓝颜料,忽然低头,用牙齿轻轻咬掉那点颜色。
温热的触感落在鼻尖时,温砚秋的大脑瞬间宕机。后颈的腺体像被点燃的烟花,烫得他浑身发软,连推人的力气都没了。
“你……”他张了张嘴,声音细得像蚊子哼,“你属狗的吗?”
陆清和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把温砚秋弹得更高。他撑起上半身,指腹擦过对方被咬过的鼻尖:“帮你清理颜料。”
“用嘴清理?”温砚秋终于找回力气,抬手往他脸上扇,却被抓住手腕按在地上。陆清和的掌心滚烫,攥得他的骨头都发疼,眼底的笑意却温柔得能溺死人。
“温砚秋。”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沉,“下次别用这么大力气摔画架,会砸到脚。”
温砚秋的挣扎猛地顿住。他看着陆清和被颜料糊住的眉毛,忽然想起昨天傍晚,自己蹲在画室收拾碎玻璃时,这家伙也是这样,抓着他的手腕说“别用手捡,会割破”。
心脏像被蛋挞的焦糖烫了下,又甜又涩。他别过脸,盯着墙上那片被颜料侵蚀的霉斑:“要你管。”
陆清和没再说话,只是松开手,翻身躺在他旁边的颜料里。两人并肩望着天花板,呼吸渐渐同步,靛蓝的颜料在皮肤间慢慢晕开,像道无形的桥。
“喂,”温砚秋忽然开口,“你的衬衫……我赔你一件。”
“不用。”陆清和侧过头看他,颜料沾在睫毛上,像落了片蓝雪花,“这件挺好看的,留着当纪念。”
“纪念你个大头鬼!”温砚秋坐起来,往他肚子上踹了一脚,“赶紧起来收拾,等会儿管理员来了要扣学分!”
陆清和被踹得闷笑,伸手抓住他的脚踝。Omega的皮肤很烫,隔着被颜料浸透的袜子都能感觉到温度,像握着块暖玉。
“一起收拾。”他拽着温砚秋的脚往自己这边拉了拉,“不然你一个人要弄到天黑。”
温砚秋的脚趾蜷了蜷,被抓着的地方像有团火在烧。他想抽回脚,却被攥得更紧,只能恶狠狠地瞪过去:“放手!再不放我把你物理竞赛的准考证剪了!”
“剪吧。”陆清和的语气听起来毫不在意,“反正有你替我考。”
“谁要替你考!”温砚秋的脸又红了,却没再挣扎,任由对方握着脚踝,像只被顺毛的猫,“快点起来,我饿了。”
陆清和低笑出声,终于松开手。他刚坐起来,就看到温砚秋伸手,笨拙地帮他擦掉下巴上的颜料。Omega的指尖很软,带着点凉,擦过皮肤时像羽毛在搔,痒得陆清和想把人按回怀里。
“愣着干什么?”温砚秋收回手,指尖的蓝颜料蹭在自己裤子上,“赶紧的,我要吃蛋挞。”
“好。”陆清和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忽然觉得,被颜料染成蓝精灵的早晨,好像比任何晴朗的日子都珍贵。
两人收拾到中午才把画室弄干净。温砚秋蹲在地上擦最后一块颜料时,后腰忽然被人轻轻按了按。陆清和的掌心带着薄茧,隔着湿透的衬衫揉着他发酸的肌肉,力道不轻不重,正好驱散了疲惫。
“别动。”温砚秋的声音闷闷的,却没躲开,“痒。”
“酸吗?”陆清和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点笑意,“谁让你刚才追着我打,现在知道累了?”
“要你管!”温砚秋的耳朵红得像熟透的樱桃,“再说话我把你剩下的蛋挞全喂狗!”
陆清和低笑出声,手上的动作却没停。画室里安静下来,只有布料摩擦的沙沙声,和窗外偶尔掠过的鸟叫。温砚秋盯着自己的帆布鞋尖,上面沾着的靛蓝像片没洗干净的星空,忽然觉得,这样被按揉着后腰的午后,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只是……绝对不能让陆清和知道他的想法。
温砚秋在心里恶狠狠地补充,却没发现,嘴角早已弯成了偷吃到糖的弧度。
收拾完画室去食堂的路上,又撞见了陈阳。对方看到两人身上没洗干净的蓝颜料,立刻阴阳怪气地笑:“哟,这是刚从染缸里捞出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在玩什么角色扮演呢。”
温砚秋的火气“噌”地就上来了,刚想抬脚踹过去,却被陆清和按住了肩膀。
“别脏了你的鞋。”Alpha的声音很淡,眼神却冷得像冰,“这种人不配。”
陈阳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却不敢接话。上次被温砚秋踹断的肋骨还在隐隐作痛,他可不想再尝尝断腿的滋味。
“滚。”陆清和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松木信息素骤然释放,压得周围的Beta都下意识后退。
陈阳灰溜溜地跑了。温砚秋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陆清和紧绷的侧脸,忽然觉得,被Alpha护在身后的感觉,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但他很快就梗起脖子:“谁要你多管闲事?我一只手就能揍得他满地找牙。”
“我知道。”陆清和松开按在他肩膀上的手,转而牵住他的手腕,往食堂走,“但我想牵你的手。”
温砚秋的脚步猛地顿住。被握住的手腕像有团火在烧,烫得他想甩开,却又舍不得。他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自己的手腕细了对方一圈,被包裹得严严实实,忽然觉得,这笨蛋Alpha的手掌,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谁、谁让你牵了!”他的声音发颤,却没真的挣脱,“快放开,被别人看到要误会的!”
“误会什么?”陆清和低头看他,眼底的笑意比阳光还晃眼,“误会我们是一对?”
“陆清和你找死!”温砚秋终于挣开手,往他胳膊上狠狠拧了一把,“再胡说八道我撕烂你的嘴!”
陆清和没躲,任由他拧着,眼底的笑意却越来越深:“走吧,再不去食堂,蛋挞要凉了。”
温砚秋瞪了他一眼,转身往食堂跑,却在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时,悄悄放慢了速度。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两条交缠的藤蔓,谁也离不开谁。
温砚秋摸了摸发烫的手腕,忽然觉得,或许这样吵吵闹闹的日子,也挺不错的。
至少……能天天看到陆清和被他折腾得狼狈又无奈的样子,还挺解气的。
他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却没发现,嘴角的笑意早已藏不住,像朵偷偷绽开的向日葵,迎着光,暖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