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合》临欷

16、第 16 章 温砚秋

　　温砚秋把陆清和的校服外套扔进桌肚时，画着小狗涂鸦的那面正对着自己。他盯着那团被擦花的墨迹，心里有点发虚——早知道昨晚就不手贱画那只狗了，现在看着像块洗不掉的疤，扎得人眼睛疼。

　　早读课的铃声刚响，陆清和就走进了教室。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连帽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还没完全消退的颜料渍，像幅没干透的水彩画。

　　“喂。”温砚秋用脚尖踢了踢他的椅子腿，把外套往他怀里一塞，“你的脏衣服，赶紧拿走，看着碍眼。”

　　陆清和接住外套，指尖顿在小狗涂鸦的位置，忽然低头笑了。晨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连带着那抹笑意都变得毛茸茸的。

　　“画的是你自己？”他把外套叠好放进桌肚，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戏谑，“吐舌头的样子还挺像。”

　　“像你个头！”温砚秋的脸“腾”地烧起来，抓起桌上的英语书就往他头上砸，“那是你！是你这个笨蛋Alpha！”

　　书本砸在陆清和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没躲，只是转过身看着温砚秋气鼓鼓的脸，忽然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气鼓鼓的样子更像了。”

　　温热的触感落在脸上时，温砚秋像被烫到的猫猛地往后缩，椅子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周围同学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陆清和你耍流氓！”他捂着发烫的脸颊，声音都变了调，“再碰我我撕了你物理笔记！”

　　陆清和的指尖还残留着对方脸颊的温度，像沾了团火。他看着温砚秋泛红的耳根和瞪圆的眼睛，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不碰了。不过笔记你撕不掉，我早就备份了电子版。”

　　“你！”温砚秋被噎得说不出话，抓起书包就往教室外冲——再待下去，他怕自己会忍不住真的动手揍人，还是往死里揍的那种。

　　跑到走廊拐角，他才停下脚步，靠在墙上大口喘气。后颈的腺体因为刚才的近距离接触而发烫，像揣了只乱撞的小兽。

　　“混蛋。”他低声骂了句，指尖却忍不住碰了碰被捏过的脸颊，那里的温度好像还没散去，烫得人心慌。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明知道他容易害羞，还总是动手动脚，简直欠揍！

　　温砚秋在心里把陆清和骂了一百遍，却没发现，嘴角早已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早自习结束后，温砚秋磨磨蹭蹭地回教室，刚坐下就发现桌肚里多了样东西——是份三明治，还冒着热气，中间夹着他爱吃的煎蛋和培根。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放的。

　　他拿起三明治，犹豫了一下，还是狠狠咬了一大口。蛋黄的油汁溅在嘴角，带着熟悉的暖意，让他想起小时候妈妈总会在他闹别扭后，用三明治哄他开心。

　　陆清和正在做题，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温砚秋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这家伙虽然讨厌，偶尔……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了。

　　他是Omega，陆清和是Alpha，他们是死对头，永远都是。

　　温砚秋用力嚼着三明治，把那点莫名的情绪压下去，又开始琢磨怎么才能让陆清和在下次物理竞赛里出丑——他可没忘记，上次校运会的赌约，自己还没真正赢回来。

　　至于刚才捏脸、送三明治的事……就当是这家伙补偿他的。毕竟，谁让他是Alpha呢？让着点Omega，不是应该的吗？

　　温砚秋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却没发现，眼神总是不由自主地往陆清和那边瞟。

　　上午的体育课，自由活动时，温砚秋又撞见了陈阳。对方正和几个同伴站在操场角落，不知道在说什么，看到温砚秋，故意提高了音量：“有些人啊，明明是个Omega，却整天跟个Alpha黏在一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跟屁虫呢。”

　　温砚秋的火气瞬间被点燃：“你说谁是跟屁虫？”

　　“谁应说谁呗。”陈阳笑得一脸欠揍，“某些人自己没本事，就知道缠着年级第一，不是跟屁虫是什么？”

　　“放你妈的屁！”温砚秋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我跟谁在一起关你屁事？有本事冲我来，别在背后说闲话！”

　　“哟，急了？”陈阳往前走了两步，故意往他身上撞了一下，“怎么？被我说中了？是不是怕别人知道你离了陆清和就什么都不是？”

　　温砚秋的拳头已经挥了出去，动作又快又狠，带着十足的力道。陈阳被打得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捂着脸颊难以置信地看着温砚秋：“你他妈敢打我？”

　　“打你怎么了？”温砚秋活动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嘴巴放干净点，再敢说一句废话，我废了你另一条腿！”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这话里的维护意味有多明显。

　　陈阳的同伴见状，纷纷围了上来，摩拳擦掌的，显然想动手。温砚秋却丝毫不惧，摆出格斗的架势，眼底的狠劲比他们更甚——打架？他还从没怕过谁。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时，陆清和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挡在了温砚秋面前，像堵无形的墙。

　　“陈阳，差不多行了。”陆清和的声音很冷，周身的松木味信息素带着淡淡的压迫感，“他是我同桌，你想动他，先过我这关。”

　　陈阳看着挡在温砚秋面前的陆清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陆清和，你居然为了个Omega跟我翻脸？我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那又怎样？”陆清和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他是我同桌，轮不到你欺负。”

　　温砚秋看着陆清和宽厚的背影，心里忽然有点暖，又有点别扭。他从陆清和身后探出头，语气依旧冲得很：“不用你帮忙！我自己能解决！”

　　陆清和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无奈，像是在说“别添乱”。温砚秋却瞪了回去——要你管？

　　陈阳看着他们俩一唱一和的样子，气得脸都绿了，却又不敢真的动手，只能撂下句“你们等着”，带着同伴灰溜溜地走了。

　　操场角落瞬间安静下来。温砚秋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的火气还没消，刚想骂两句，就被陆清和拽住了胳膊。

　　“跟我来。”陆清和的力气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把他往医务室的方向拉。

　　“干什么？我不去！”温砚秋挣扎着，“我又没受伤……”

　　“你的手。”陆清和打断他，指了指他的拳头。刚才那一拳太用力，指关节已经红肿了，还蹭破了点皮。

　　温砚秋低头看了眼，满不在乎地说：“小伤，没事。”

　　“跟我来。”陆清和没松手，只是放缓了脚步，语气也软了些。

　　温砚秋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忽然觉得，这家伙虽然讨厌，偶尔……好像也挺靠谱的。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了。

　　他是死对头，永远都是。

　　温砚秋用力甩开陆清和的手，往教室走：“说了没事就没事！别老像个老妈子一样烦我！”

　　陆清和看着他倔强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快步跟了上去。

　　回到教室时，午休的铃声刚响。温砚秋刚坐下，就发现桌肚里多了样东西——是瓶冰镇的矿泉水，还冒着冷气，瓶盖已经拧开了。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放的。

　　他拿起矿泉水，犹豫了一下，还是喝了起来。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压下了心底那点莫名的躁动。

　　旁边的陆清和正在做题，侧脸在台灯的光晕里显得格外柔和。温砚秋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这家伙虽然讨厌，偶尔……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了。

　　他们是死对头，永远都是。

　　下午的美术课，老师让自由创作。温砚秋拿起画笔，看着空白的画布，忽然有了灵感。他想起陆清和挡在他面前的背影，想起他捏自己脸颊时的温度，想起他送的三明治和矿泉水，笔尖在画布上飞快地滑动起来。

　　他画的是片星空，和梵高的《星月夜》很像，却在漩涡的中心画了两个人影，一个在前，一个在后，紧紧挨在一起，像对分不开的影子。

　　画完后，温砚秋看着画中的人影，心里有点别扭，又有点得意。他把画往陆清和面前一推：“看，比你画的物理公式好看吧？”

　　陆清和看着画中的人影，愣了愣，随即笑了：“还行，就是后面那个人影，画得像只炸毛的猫。”

　　“你才是猫！你全家都是猫！”温砚秋的火气瞬间被点燃，抓起画笔就往他身上砸，“我画的是我自己！比你帅多了！”

　　陆清和没躲，任由画笔砸在他身上，眼底却带着笑意。

　　周围的同学看着他们打闹，都忍不住笑了。这两人虽然天天吵架，却谁都离不开谁，像对欢喜冤家。

　　温砚秋看着陆清和眼底的笑意，心里有点别扭，又有点暖。他想，或许这样也不错，吵吵闹闹，却又互相扶持，像对真正的同桌。

　　但他很快又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他们是死对头，永远都是。

　　放学时，温砚秋背起画板往宿舍走，陆清和跟在他身后。两人一路都没说话，却谁都没先走。

　　走到宿舍楼下，温砚秋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陆清和：“喂，那个物理竞赛……”

　　陆清和看着他，忽然笑了：“想赢我？”

　　“当然。”温砚秋梗着脖子说，“上次校运会的账，还没算完呢。”

　　“可以。”陆清和说，“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温砚秋警惕地看着他，“别想让我做什么丢人的事。”

　　“陪我去图书馆复习。”陆清和说，眼神认真，“每天晚上，直到竞赛结束。”

　　温砚秋愣住了，没想到他会提这个条件。他看着陆清和认真的眼神，心里有点别扭，又有点期待。

　　“去就去。”他说，声音硬邦邦的，“但你要是敢耍花样，我就把你图书馆的借阅证藏起来，让你永远借不到书。”

　　“好。”陆清和笑了，眼底的温柔像融化的冰雪。

　　温砚秋别过脸，往宿舍楼上走，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了翘。他想，或许偶尔放下针锋相对，也没那么糟糕。

　　但他很快又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他们是死对头，永远都是。至少……现在还是。

　　回到宿舍，温砚秋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想起陆清和捏他脸颊时的触感，忽然觉得有点发烫。他拿起毛巾往脸上泼了把冷水，试图降温，却怎么也压不住心底那点莫名的躁动。

　　“笨蛋Alpha。”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骂了句，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或许，去图书馆复习，也没那么糟糕。

　　至少，可以趁机多找几个机会，让陆清和出丑。

　　温砚秋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却没发现，眼神里的期待早已出卖了他。

　　夜深人静时，温砚秋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想起陆清和挡在他面前的背影，想起他认真的眼神，想起他眼底的笑意，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

　　他拿出手机，点开和陆清和的聊天框，输入又删除，删除又输入，最后只发了个“滚”字。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就收到了回复，只有一个字加一个标点：“好。”

　　温砚秋看着那个“好”字，忽然笑了，笑得像个偷到糖的孩子。

　　他知道，明天又会是鸡飞狗跳的一天。

　　但他有点期待。

　　毕竟，能逗陆清和生气，也是件很有趣的事，不是吗？

　　温砚秋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却没发现，嘴角的笑意早已蔓延到了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