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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温砚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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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砚秋把手机扔到枕头底下时,屏幕还亮着,陆清和那个“好”字像枚烫金印章,烙得他心口发暖。他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头——绝对不能让那家伙知道,自己对着一个“滚”字傻笑了半分钟。
第二天清晨,温砚秋是被窗外的鸟鸣吵醒的。他抓过手机一看,才六点半,离早自习还有一个小时。正想倒头再睡,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是陆清和发来的消息:“图书馆七点开门,我在楼下等你。”
“谁要跟你去那么早?”温砚秋手指飞快地打字,语气冲得像刚点燃的炮仗,“我要睡懒觉,你自己去吧!”
消息发出去没半分钟,楼下就传来陆清和的喊声,隔着窗户都听得一清二楚:“温砚秋,再不起床,我就上去掀你被子了。”
温砚秋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弹起来,冲到窗边拉开窗帘——陆清和果然站在楼下,穿着干净的白衬衫,手里还提着个保温桶,晨光落在他肩上,像镀了层金边。
“神经病!”温砚秋对着楼下吼了一句,转身冲进卫生间洗漱。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糟糟的,眼底还有点红血丝,却在想到等会儿要见到陆清和时,鬼使神差地抹了点发胶,把额前的碎发捋得整整齐齐。
等他背着书包冲下楼,陆清和已经把保温桶打开了,里面是热气腾腾的小笼包,还冒着白汽。
“刚出锅的,牛肉馅。”陆清和把筷子递给他,指尖故意碰了碰他的手背,看着他像触电似的缩回手,眼底藏着笑意,“再不吃凉了。”
“谁要吃你的东西。”温砚秋抢过筷子,夹起一个小笼包塞进嘴里,汤汁烫得他直哈气,却还是囫囵咽了下去,“要不是怕你浪费粮食,我才不……”
话没说完,陆清和忽然抬手,拇指擦过他的嘴角。温热的触感带着薄茧,擦去了沾在那里的汤汁,也擦得温砚秋的心跳漏了半拍。
“你干什么!”他往后跳了半步,捂着嘴瞪圆了眼睛,脸颊红得像刚出锅的虾饺,“耍流氓啊!”
“你嘴角沾东西了。”陆清和的拇指还停在半空,指尖的汤汁闪着光,“而且——”他故意拖长语调,看着温砚秋瞬间绷紧的身体,“发胶抹太多了,像只炸毛的鸡。”
温砚秋的火气“噌”地窜上来,抓起书包就往他身上砸:“你才是鸡!你全家都是鸡!”
书包砸在陆清和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没躲,只是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小笼包,用纸巾擦了擦,自己塞进嘴里:“味道不错,下次让食堂多做两笼。”
“谁要跟你下次!”温砚秋气鼓鼓地往前走,却在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时,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些。
图书馆刚开门,里面还没什么人。陆清和熟门熟路地走到靠窗的位置,那里有张长桌,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坐这里。”他把温砚秋的画板靠在桌腿边,又从背包里掏出个软垫,垫在他常坐的椅子上——上次温砚秋抱怨过木椅太硬,硌得屁股疼。
“谁要你多管闲事。”温砚秋把软垫扔回他怀里,自己一屁股坐下,却在椅子碰到后背时,发现椅背上多了个卡通靠枕,印着只张牙舞爪的小猫,和他画里的炸毛样如出一辙。
“这是什么?”他抓起靠枕往陆清和身上砸,“你幼不幼稚?”
陆清和接住靠枕,重新塞回他怀里:“陈阳说你喜欢这个系列。”
“谁、谁喜欢了?”温砚秋的脸瞬间红了,把靠枕往桌洞里一塞,“赶紧做题,别废话!”
陆清和看着他泛红的耳根,没再逗他,只是翻开物理竞赛题集,笔尖在草稿纸上沙沙作响。温砚秋假装整理画具,眼角的余光却总往他那边瞟——这家伙做题时很专注,睫毛很长,阳光落在上面,像落了层金粉。
“看够了吗?”陆清和忽然抬头,眼底的笑意像揉碎的星光,“再看我收费了。”
“谁、谁看你了!”温砚秋猛地低下头,假装研究调色盘,耳根却红得能滴出血,“我看窗外的树不行吗?”
窗外的梧桐树叶子都落光了,光秃秃的枝桠像幅素描画,有什么好看的?
陆清和低笑出声,没再拆穿他,只是把一本物理错题集推到他面前:“这里有几道题和你上次错的题型一样,看看。”
错题集上用红笔标着重点,难理解的地方还画了示意图,甚至在旁边画了只小猫敲黑板的简笔画,旁边写着“这里要考!”。
温砚秋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指尖划过那只小猫,忽然觉得这本满是公式的错题集,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
“画得真丑。”他嘴硬道,却还是翻开了第一页。
上午的时光在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里溜走。温砚秋做累了题,就趴在桌上画陆清和的速写——他把对方画成了只戴眼镜的猫头鹰,还在头顶画了个呆毛,丑得恰到好处。
“画什么呢?”陆清和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带着温热的气息。
温砚秋像被抓包的小偷,猛地合上速写本往怀里塞,却被对方按住了手。陆清和的掌心很热,透过薄薄的纸页传来,烫得他手心里全是汗。
“给我看看。”陆清和的声音带着笑意,指尖故意挠了挠他的掌心。
“不给!”温砚秋用力想抽回手,却被对方攥得更紧,两人的拉扯间,速写本“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画着猫头鹰的那页正好翻开。
周围几个同学投来好奇的目光。温砚秋的脸瞬间红透了,像被煮熟的虾,抓起速写本就往陆清和身上砸:“都怪你!”
陆清和接住速写本,看着那只丑丑的猫头鹰,忽然笑了:“画得挺像。尤其是这呆毛,很传神。”
“传神你个头!”温砚秋抢过速写本,往桌洞里一塞,抓起画笔就往他胳膊上划了道蓝线,“这是给你的惩罚!”
蓝色的颜料在陆清和的白衬衫上绽开,像朵突兀的小花。他没生气,反而往他身边凑了凑:“再画个笑脸,配套。”
“滚蛋!”温砚秋的声音都变了调,周围的同学看得直乐,让他更不好意思了,抓起书包就往阅览室外跑,“我去买水!”
跑到自动售货机前,他才发现自己没带钱包。正想转身回去,却看到陆清和站在身后,手里拿着瓶冰镇可乐,瓶盖已经拧开了。
“给。”他把可乐递过来,指尖擦过温砚秋的手背,“跑那么快,生怕我吃了你?”
“谁怕你!”温砚秋抢过可乐猛灌两口,气泡呛得他咳嗽起来,“我是渴了!”
陆清和伸手想帮他顺顺背,却被他一巴掌拍开:“别碰我,痒。”
他转身往回走,却在快到阅览室外时,听到身后传来争执声。是陈阳和上次被他揍过的醉汉Alpha,两人正对着陆清和指指点点。
“陆清和,你可以啊,为了个Omega连竞赛都不顾了?”醉汉Alpha笑得一脸欠揍,“整天陪他来图书馆,你是他的专属书童吗?”
陈阳在旁边帮腔:“就是啊清和,你以前可是除了做题什么都不管的,现在怎么变得这么黏人?”
陆清和的声音很淡:“我的事,不用你们管。”
“怎么不用我们管?”醉汉Alpha往前凑了凑,“那Omega不是很能打吗?有本事让他自己来图书馆,别像块牛皮糖似的黏着你……”
话没说完,就被温砚秋一脚踹在膝盖上,动作比上次在操场更狠,直接把人踹得跪在了地上。
“黏你妈个头!”温砚秋把陆清和护在身后,眼神冷得像冰,“上次没把你打服是不是?要不要再尝尝断骨的滋味?”
醉汉Alpha疼得龇牙咧嘴,抬头看清来人后,眼神变得阴鸷:“又是你这个Omega!看来上次的教训还不够……”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被温砚秋踩住了后背。Omega的力气本就比Alpha小,但温砚秋这一脚用了巧劲,踩着他的脊椎骨,疼得他动弹不得。
“我告诉过你,离他远点。”温砚秋的声音像淬了冰,“听不懂人话是吗?”
“你他妈敢踩我?”醉汉Alpha的声音里带着屈辱,“陆清和,你就看着你的Omega这么嚣张?”
陆清和没说话,只是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温砚秋身边,周身的松木味信息素骤然变得凌厉,像把出鞘的刀,压得周围的Alpha不敢出声。
“我的人,我护着,有意见?”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温砚秋的心跳漏了半拍,后颈的腺体因为这声“我的人”而发烫。他看着陆清和紧绷的侧脸,忽然觉得,被护在身后的感觉,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但他很快回过神,抬脚往醉汉Alpha的屁股上又踹了一脚:“还不快滚?等着我请你吃午饭?”
醉汉Alpha被打得灰溜溜地跑了,陈阳也识趣地溜了。图书馆走廊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温砚秋粗重的呼吸声。
“谁、谁是你的人?”他别过脸,声音有点发虚,“别胡说八道!”
陆清和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忽然笑了:“逗你的。”
“逗你个头!”温砚秋的火气又上来了,往他胳膊上狠狠拧了一把,“再胡说我撕烂你的嘴!”
陆清和没躲,任由他拧着,眼底的笑意却越来越深:“知道了。去做题吧,再不去,上午的计划就完不成了。”
温砚秋瞪了他一眼,转身往阅览室走,脚步却有点踉跄。他摸着发烫的后颈,心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明知道他容易害羞,还总是说这种让人想入非非的话!
回到座位,他假装认真做题,却怎么也静不下心。陆清和胳膊上被他拧出的红印子很显眼,像朵丑陋的花。
“喂,”他别过脸,声音闷闷的,“疼不疼?”
陆清和挑眉:“你说呢?”
“谁、谁让你胡说八道的?”温砚秋的脸又红了,“活该!”
陆清和低笑出声,忽然往他嘴里塞了颗糖。柠檬味的酸气在舌尖炸开,呛得温砚秋眼泪都快出来了。
“陆清和你混蛋!”他捂着嘴瞪过去,眼眶红红的,像只被欺负狠了的猫。
陆清和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眼底的笑意软得像棉花糖:“酸吗?那下次给你买草莓味的。”
“谁要你买!”温砚秋把糖吐出来,往他身上扔,却被对方接住,重新剥开糖纸塞进自己嘴里。
“挺甜的。”陆清和的声音带着笑意,舌尖还沾着点糖渣,在阳光下闪着光。
温砚秋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猛地低下头,假装研究题目,耳根却红得能滴出血——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下午,温砚秋画累了,就趴在桌上看陆清和做题。对方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握着笔的样子很好看,连写字的姿势都透着股认真劲儿。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陆清和的手背。温热的触感让两人同时僵住。
温砚秋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心脏砰砰直跳,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刚才是疯了吗?居然主动碰这家伙!
“你干什么?”陆清和的声音带着笑意,指尖却微微颤抖。
“没、没什么。”温砚秋的声音都变了调,“不小心碰到了而已。”
陆清和看着他慌乱的样子,忽然伸手,指尖擦过他的手背,像羽毛轻轻扫过。温砚秋的手抖得更厉害了,连笔都握不住了。
“你、你别碰我!”他往后缩了缩,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陆清和伸手扶住他的胳膊,把他拉回座位:“坐好,别摔了。”
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烫得温砚秋的脸颊发红。他看着陆清和近在咫尺的脸,忽然觉得,这样好像也不错。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了。
他们是死对头,永远都是。
温砚秋猛地推开他,往画板后躲:“赶紧做题,别废话!”
陆清和看着他像只受惊的小兽躲在画板后,只露出双瞪圆的眼睛,忽然觉得,逗他好像成了自己的本能。
傍晚离开图书馆时,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温砚秋背着画板往前走,陆清和跟在他身后,手里提着他忘在桌上的靠枕。
“喂,”温砚秋忽然停下脚步,“明天……还来吗?”
陆清和愣了愣,随即笑了:“你想让我来?”
“谁、谁想了!”温砚秋的脸又红了,“我是怕你进度跟不上,拖我的后腿!”
“哦。”陆清和点点头,“那我明天早点来。”
温砚秋瞪了他一眼,转身往宿舍跑,却在快到楼下时,听到身后传来陆清和的声音:“温砚秋。”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他。夕阳落在陆清和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幅温暖的剪影。
“你的速写本忘拿了。”陆清和举起手里的速写本,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能滴出水,“下次再忘,我就把里面的猫头鹰贴在公告栏上。”
“你敢!”温砚秋冲过去抢过速写本,往他身上狠狠踹了一脚,“再威胁我,我把你的物理笔记画满小乌龟!”
陆清和没躲,任由他踹着,眼底的笑意却越来越深:“好啊,我等着。”
温砚秋看着他含笑的眼睛,忽然觉得,夕阳好像没那么刺眼了。他转身往楼上跑,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风。
回到宿舍,他把速写本小心翼翼地放进抽屉,然后躺回床上,摸着发烫的脸颊傻笑。
明天……好像有点期待。
但他很快又板起脸,对着空气说:“笨蛋Alpha,别以为我会对你改观,我们还是死对头!”
空气里没有回应,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声,像首欢快的歌。
温砚秋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死对头就死对头,反正……逗他的感觉,还挺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