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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时光回溯,以我为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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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执曜指尖划过丝绒礼盒里的戒指,金戒指戒面映出他眼底翻涌的笑意。今天是他梦寐以求的一天 —— 他要和苏朗暄结婚了。从高一那年在教室第一次见这个眉眼干净的少年,到死缠烂打追了四年,再到大学小心翼翼地相恋,他人生里每一个重要的节点都刻着苏朗暄的名字。此刻宴会厅里满是整理的井井有条的请柬和鲜花,空气里飘着他特意准备的、苏朗暄最喜欢的向日葵,连阳光都像是被揉碎了的蜜糖,甜得让人心头发颤。
他正对着镜子练习誓词,声音里的雀跃压都压不住,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转身去拿流程文稿时,指尖却被文件袋边缘的硬纸壳划开一道血口,鲜红的血珠瞬间冒了出来。沈执曜 “嘶” 了一声,心头莫名一紧,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突突地跳个不停。但巨大的喜悦像潮水般涌来,瞬间淹没了那点转瞬即逝的不安,他随手抓过创可贴贴上,笑着摇摇头 —— 大喜的日子,哪来那么多胡思乱想。
直到手机铃声尖锐地响起。
“沈总,不好了!苏先生的车…… 在十字路口出了车祸!”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说着 “闯红灯”、“相撞”、“当场……”
沈执曜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冻结。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指节咔咔作响,喉咙里像是堵着滚烫的沙砾,半天挤不出一个字。几秒钟后,他猛地嘶吼出声:“哪个医院?!我现在就过去!”
挂了电话,他疯了一样冲出房门,平日里总是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凌乱地贴在额前,指尖因不安而轻微颤动着。他动用了沈家所有的人脉关系,几乎是吼着让全市最好的私立医院腾出手术室,调集最顶尖的外科医生,“不惜一切代价,把人给我救回来!”
车钥匙插进锁孔时,他的手止不住地发抖,连试了三次才发动车子。平日里他开车向来稳当,哪怕是少年时最叛逆的阶段,也从没在马路上撒过野。可今天,他像是完全失去了理智,油门一脚踩到底,跑车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在车流里疯狂穿梭,路边的景物模糊成一片残影。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阿暄还在等他。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 —— 就算阿暄伤得再重,就算毁容了、残疾了,哪怕一辈子躺在床上不能动,他也认了。他会辞掉公司所有的事,天天守着他,给他读他最喜欢的书,陪他看日出日落,把他宠成全世界最幸福的人。他什么都不要,只要苏朗暄活着。
可当他跌跌撞撞冲进医院,看到的却是手术室门口熄灭的灯,和医生们疲惫而遗憾的脸。
“沈总,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为首的医生摘下口罩,声音艰涩,“苏先生送到时就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 是当场死亡。”
“不可能!” 沈执曜一把揪住医生的衣领,眼底布满血丝,像一头濒死的困兽,“你们骗我!他那么好的人,怎么可能……”
“沈总,您冷静点。” 医生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不忍,“我们按照您的要求做了全力抢救,但…… 另外,苏先生怀里护着一个女孩,是他妹妹。如果不是他用身体死死护住,恐怕那孩子也……”
后面的话,沈执曜没听清。他只知道,苏朗暄没了。那个总爱温柔笑的少年,那个会包容他所有幼稚脾气的少年,那个答应要陪他过一辈子的少年,没了。而他拼尽全力护住的妹妹,虽然保住了性命,却永远失去了双腿。
他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背抵着冰冷的瓷砖,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警方很快给出了调查结果:肇事司机周破嶂醉驾闯红灯,负全责。沈执曜见过那个男人,在看守所里,对方浑身散发着酒气,眼神浑浊,脸上是麻木而贪婪的表情。他曾放下所有尊严,几乎是恳求地问他:“是不是有人指使你?你说出来,我给你钱,让你减刑。”
可周破嶂只是翻了个白眼,啐了一口:“哪来那么多弯弯绕绕?老子喝多了没看清,算他倒霉!”
手下的人把周破嶂的底细查了个底朝天,从出生到现在,干净得像一张白纸,除了酗酒和欠债,再无其他。这真的只是一场意外。
这个结论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沈执曜的心脏。他不甘,却又无能为力。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沈执曜像变了个人。他冷静得可怕,亲自操办苏朗暄的后事,从葬礼流程到宾客名单,从棺木材质到墓碑样式,每一个细节都亲自敲定,甚至比筹备婚礼时还要细致。他用了最高级的遗体保存技术,看着水晶棺里苏朗暄安静的脸,仿佛他只是睡着了。
他对所有人说:“这是我和阿暄的婚礼,也是他的葬礼。”
葬礼办得极其盛大,来了很多人,有他公司的合作伙伴,有苏朗暄学校的老师同学,还有那些被苏朗暄帮助过的陌生人。每个人都在为逝者惋惜,可沈执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机械地回礼、道谢。
直到所有人都离开,墓园恢复寂静。
沈执曜独自站在墓碑前,手里握着一把枪。他早就计划好了,等送走阿暄,他就来陪他。墓碑后面,他特意让人留了一个位置,棺材也是双份的,他要和阿暄永远待在一起。
他举起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手指扣动扳机。
“砰 ——”
子弹却诡异地偏了,擦着他的脸颊毫发无损地飞过去,打在了墓园后面的树影丛林里。
沈执曜愣了一下,随即自嘲地笑了。连死都这么不顺吗?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举起枪,这一次,他瞄准得更稳。
又是一声枪响。
剧痛传来的瞬间,他似乎看到不远处的树影后闪过一道刺眼的白光,像有人在黑暗里点燃了一颗太阳。
……
“唔。”
沈执曜猛地睁开眼,刺眼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脸上,让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鼻尖萦绕着熟悉的雪松香气,是他房间里常用的香薰味道。
他不是应该在墓园里吗?
他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 —— 雕花的吊顶,墙上挂着的限量版跑车海报,书桌上还放着他昨天没打完的游戏手柄…… 这是他在 S 市的卧室。
他掀开被子冲出去,正好和一个穿着校服的少年撞了个满怀。
少年被撞得后退两步,皱着眉抬头,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怎么?禁足还没结束就想往外冲?忘了爸妈说的,转到A市的公立高中前,你一步都不许踏出家门?”
沈执曜看着眼前的人,愣住了。
这是赵予辰?可他弟弟明明已经长到和他差不多高了,怎么现在看起来这么瘦小,脸上还带着稚气,活像个初中生?
“你……” 沈执曜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什么你?” 赵予辰翻了个白眼,“不会是禁足禁傻了吧?”
沈执曜脑子里乱糟糟的,突然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清脆的响声在走廊里回荡,赵予辰都看懵了,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你疯了?!”
疼。
不是梦。
沈执曜捂着脸,心脏狂跳起来。他看着赵予辰身上的校服,看着对方明显只有十三四岁的脸,再结合刚才那番话 —— 转到 A 市的公立高中前……
他想起来了。
这是他十五岁那年,因为在贵族学校闹得太不像话被强制退学,父母罚他禁足,准备把他转到 A 市的公立高中。也是在那所高中,他第一次见到了苏朗暄。
他重生了?
巨大的狂喜像潮水般淹没了他。他回来了,回到了七年前,回到了他还没认识阿暄的时候!
阿暄…… 阿暄现在还活着!
“好弟弟。” 沈执曜一把抓住赵予辰的胳膊,脸上瞬间堆满了从未有过的谄媚笑容,“跟爸妈说说,让我出去呗?或者你带我出去也行,哥求你了。”
赵予辰被他这声 “好弟弟” 恶心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要知道,沈执曜从小就没正眼看过他,开口闭口都是 “赵予辰”,连 “弟” 都懒得叫,更别说这种肉麻的称呼了。
“你少来这套。” 赵予辰甩开他的手,警惕地后退,“想都别想!”
“只要你帮我出去,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沈执曜急得不行,他现在恨不得立刻飞到 A 市,亲眼看看苏朗暄是不是好好的。
“我想要的,爸妈都会给我,用得着你?” 赵予辰嗤笑一声,转身就走,走到楼梯口还不忘回头叮嘱家里的保镖,“看好他,别让他跑了。”
沈执曜看着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窗外 —— 十五楼,跳下去估计得成一滩肉泥。他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阿暄还在等着他保护。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七年。他还有七年时间。
足够了。
这一次,他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苏朗暄。那些幼稚的挑衅,那些无谓的争吵,都不会再有了。他要从一开始就守在他身边,把所有可能发生的危险都掐灭在摇篮里。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眼底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坚定。
阿暄,等我。这一次,换我来保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