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角藏光》写文换鱼吃

31、烟火里的争执，日常中的暖意

　　时间像指缝里的沙，悄悄滑向寒假。沈执曜这几个月过得堪称 “坎坷”—— 周末见不到苏朗暄，对方说要回苏家陪父母，苏任笙带高中忙得脚不沾地，全靠周末跟儿子亲近，他虽理解，却更攥紧了周一到周五的相处时间。可偏偏，顾折谨像块甩不掉的影子，每天跟他一起去花店，缠着苏朗暄讲题，甚至在他给苏朗暄递吃的时，总能精准地泼冷水。

　　“这蜜饯太甜了，阿暄不爱吃齁的。”
　　“这卤味气味太重，阿暄闻着会不舒服。”
　　“你买的蛋糕奶油太多，他吃两口就腻了。”

　　句句都像针，扎得沈执曜火大。

　　就说上周，他让林姨做了盒红豆沙糯米糍，特意避开芒果，装在保温桶里带去学校。早读课刚结束，张维就凑过来，挤眉弄眼地笑：“沈哥，今天的‘学委特供’是啥？闻着怪香的。”

　　李萌萌也跟着点头：“上次的绿豆糕超好吃，学委不吃的话，我们可就分了啊。”

　　沈执曜把保温桶往桌肚里一塞，没好气道：“谁说是给学委的？”

　　一整天，任凭大家怎么起哄，他都没打开保温桶。放学铃一响，拎着桶就往花店冲，刚把糯米糍递到苏朗暄面前，顾折谨就皱着眉拦了下来：“这是早上做的吧？放了大半天，糯米都硬了，吃了不消化。”

　　“我用保温桶装着呢！” 沈执曜急了，掀开盖子证明，“还热着呢！”

　　苏朗暄笑着要接：“没事，我尝尝 ——”

　　“别！” 沈执曜被顾折谨说得心里发毛，赶紧把桶收回来，“我让张叔再送份新鲜的来。”

　　他怕回家取会耽误时间，就让张叔提着点心在花店附近的巷口等着，骑单车来的，特意找了棵老槐树遮着，不显眼。可即便如此，顾折谨还是有话说。

　　“你这双皮奶甜得发苦，阿暄吃三分甜就够了。”
　　“这饼干加了杏仁粉，阿暄对坚果味敏感。”

　　沈执曜起初压根不信，苏朗暄明明每次都会吃两口，虽然吃得少，但那是他食量小！直到有次，他买了盒重糖重蜜的话梅，苏朗暄捏着一颗含了会儿，嘴角微微发紧，最后还是顾折谨接过盒子，笑着打圆场：“阿姨最近念叨想吃话梅，我带回去给她吧。” 沈执曜才后知后觉 —— 苏朗暄哪里是食量小，分明是真的不爱吃。可他心里又憋着股劲：自己明明避开了芒果，记着他晕车，已经够用心了，凭什么顾折谨就知道这么多？

　　吃瘪的不止他。顾折谨也觉得这几个月过得 “憋屈”。好不容易让沈执曜答应 “一起走”，这家伙却总不守规矩。就说上周四，他走到巷口想起忘带围巾，折返回花店时，竟撞见沈执曜还在里头，正拿着支康乃馨跟苏朗暄说笑。更要命的是，孟烟芷刚好提着食盒进来，看到沈执曜，愣了愣。

　　苏朗暄赶紧解释：“妈，这是阿谨的同学，来买花的。”

　　沈执曜脸都白了，手里还攥着那支康乃馨，结结巴巴地说：“对，啊…… 我，那个，买花，给阿谨！” 话一出口就悔得想打自己 —— 买给顾折谨？他疯了？

　　第二天晚饭时，孟烟芷就把这事当趣闻说了：“昨天折谨的同学来买花，说是送给折谨的，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现在的小孩真有意思。”

　　顾折谨握着筷子的手猛地收紧，眼底泛着冷光，嘴角却勾起一丝嘲讽 —— 沈执曜，你可真行。

　　更让他气的是沈执曜总戳穿他的 “补课借口”。第二次月考，他用苏朗暄的身体考进了年级前百，沈执曜拿着成绩榜单拍在他面前：“顾折谨，你都冲进百名内了，还补初中数学？初高中知识衔接有那么紧吗？”

　　顾折谨抬眼，看向苏朗暄，语气委屈得像被欺负了：“万一…… 万一哪天换回来了，我跟不上初中课程怎么办？”

　　“这借口你用了八百遍了！” 沈执曜翻了个白眼，“等真换回来再说！”

　　顾折谨没理他，心里却想：借口烂没关系，管用就行。只要能留在苏朗暄身边，别说补初中数学，补小学算术他都愿意。

　　不过，这大半年的相处，也不是全是争执。顾折谨在苏家的位置，早已从 “借住的外人” 变成了 “家里人”。孟烟芷喊他回家吃饭的语气越来越自然，苏任笙会拉着他下围棋，连苏诗意都改口了：“折谨虽然比我小，但比我哥还会照顾人，简直是家里的团宠老幺！”

　　“什么老幺，” 孟烟芷笑着纠正，“你折谨哥用着你哥的身体，算起来还是你哥。”

　　“那多奇怪！” 苏诗意噘嘴，却在看电视时，主动把剥好的橘子递给他，“给，折谨哥。”

　　顾折谨接过来，还不忘往苏朗暄嘴里塞一瓣。他确实越来越会照顾人了：做菜时会少放糖，避开香菜和麻酱；蒸鱼时会把刺挑得干干净净，码成小块；甚至能精准预估苏朗暄的饭量，在苏任笙往他碗里夹第三块排骨时，不动声色地夹到自己碗里：“叔叔，阿暄晚上吃太多会不舒服，我替他吃。”

　　苏朗暄看着他熟练地处理着这一切，心里那点上辈子的畏惧，早已淡得像薄雾。他现在气色好了不少，孟烟芷见 “顾折谨” 总瘦得脱形，天天逼着喝牛奶，搞得他一呼气都带着奶味，却也实打实长了肉，身高也窜了小半头。

　　这天傍晚，沈执曜又和顾折谨为了 “谁先给苏朗暄递水” 吵了起来，一个说 “我这杯凉好了”，一个说 “阿暄喝温水对胃好”。苏朗暄坐在柜台后，看着两人涨红的脸，突然笑了。

　　窗外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花店飘着淡淡的玫瑰香，争执声里裹着烟火气，竟让他觉得莫名满足。或许这样也不错，吵吵闹闹的，却再也没有上辈子的冰冷和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