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角藏光》写文换鱼吃

30、花店里的暗较劲

　　花店的风铃刚响过第一声，苏朗暄就抬头看见顾折谨推门进来，校服外套的拉链拉得老高，遮住了半张脸。他刚放下手里的喷水壶，还没来得及开口，门外又传来 “咔哒” 一声 —— 沈执曜正用胳膊肘顶着门，显然是被顾折谨随手关上的门挡了一下。

　　“你俩赶着抢第一呢？” 苏朗暄无奈地摇摇头，心里暗自吐槽：这架势，倒像小学男生比谁先到操场似的。

　　顾折谨没理他，径直从书包里掏出数学课本，“啪” 地拍在柜台上：“开始吧。”

　　“开始什么？” 沈执曜紧随其后，把书包往旁边一扔，语气带着点挑衅。

　　“给他补课。” 苏朗暄解释道，“他以前只上到五年级，初中的内容得从头补。”

　　沈执曜这才想起顾折谨那副瘦弱的样子，心里莫名泛起点同情，压下了想挤开对方的念头。可眼看着顾折谨在苏朗暄身边坐下，抬头时眼里那点不易察觉的依赖，他又浑身不自在起来。

　　“阿暄累了一天，我来给你补。” 沈执曜突然伸手抽过顾折谨手里的课本，“初中这点东西，小意思。”

　　苏朗暄愣了一下 —— 他还以为顾折谨会拒绝，毕竟这人向来对沈执曜没好脸色。谁知道顾折谨只是挑了下眉，就把课本推了过去，那眼神像在说 “悉听尊便”。

　　沈执曜清了清嗓子，翻到一元二次方程那页，指着例题就讲：“你看这个，ax?+bx+c=0，求根公式记不住？背啊！Δ 等于 b? 减 4ac，大于 0 有两个根，等于 0 一个根……”

　　他讲得飞快，像在赶进度，手里的笔在草稿纸上划得龙飞凤舞。顾折谨盯着纸看了半天，眉头皱成个疙瘩：“什么是Δ？”

　　“Δ 就是判别式！” 沈执曜提高了音量，用笔杆敲了敲纸，“刚讲过的，你没听？”

　　“我听了，但没懂。” 顾折谨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委屈，“你能不能慢一点，把步骤写清楚？”

　　沈执曜耐着性子又讲了一遍，可顾折谨要么问 “为什么要开平方”，要么盯着系数发呆。没到十分钟，他就抓着头发站了起来，语气里的不耐烦藏不住了：“你怎么这么笨？这都听不懂？”

　　“我从没学过……” 顾折谨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课本边缘，看着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动物。

　　“蠢死你算了！” 沈执曜把笔一扔，纸页被带得哗哗响。

　　苏朗暄在旁边听得眼皮直跳 —— 沈执曜这脾气，简直是在给顾折谨加速黑化进度。他腹诽：上辈子顾折谨弄死自己，这辈子不会改主意，先把沈执曜给整死吧？

　　“阿曜，你先歇会儿。” 苏朗暄赶紧推了推沈执曜，“还是我来给他讲。”

　　顾折谨突然抬头，眼里闪着水光：“你昨天明明答应叫我阿谨的，今天一次都没叫过，阿暄。”

　　那声 “阿暄” 被他叫得缠绵悱恻，尾音微微上翘，像根羽毛轻轻搔在苏朗暄心上。他莫名一颤，赶紧摆手：“行行行，阿谨，我来给你讲，行了吧？”

　　苏朗暄把沈执曜拉到一边，拿起笔重新演算：“我们来看这道题，抛物线 y=-x?+6x-7 和直线 y=2x+n 只有一个公共点，求整数 n 的最大值。”

　　他边写边说，声音放得很缓：“‘只有一个公共点’，意思是这两个方程联立后，得到的一元二次方程只有一个解，对吧？所以第一步，我们把 y 消掉。”

　　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清晰的步骤：
　　“把 y=2x+n 代入抛物线方程，得到 2x+n = -x?+6x-7。”
　　“整理一下，x? -4x + (n+7) = 0。这时候 a=1，b=-4，c=n+7。”

　　“接下来要用到判别式Δ 了，阿谨你看，” 苏朗暄指着式子，“当Δ=0 时，方程只有一个解。Δ=b?-4ac，也就是 (-4)? -4×1×(n+7)=0。”
　　“计算一下，16 -4 (n+7)=0 → 16-4n-28=0 → -4n=12 → n=-3。”

　　“所以 n 只能是 - 3 时，直线才会恰好和抛物线相切，” 他抬头看顾折谨，眼里带着笑意，“二次函数的顶点坐标其实就是‘密码’，Δ=0 的那一刻，就像钥匙刚好打开锁，对不对？”

　　顾折谨盯着演算纸，眼睛亮了亮，连连点头：“懂了！比沈执曜讲的清楚多了。”

　　“我跟你讲你就装听不懂，阿暄一讲你就懂？” 沈执曜在旁边炸了毛，“故意的吧？”

　　“阿暄有耐心，讲得有条理。” 顾折谨仰起脸，语气坦然，“你只会骂人笨，谁听得进去？”

　　“你 ——” 沈执曜气结，刚想反驳，就被苏朗暄按住了胳膊。

　　“好了好了，” 苏朗暄笑着打圆场，“阿曜基础好，反应快，只是不太习惯教零基础的；阿谨学得也快，一点就透。你们呀，就是气场不太合。”

　　这话既给了沈执曜台阶，又夸了顾折谨，两人总算没再吵起来。

　　补完课，苏朗暄收拾着课本，随口问：“你们谁还没吃晚饭？”

　　“我吃过了。” 沈执曜嘴硬。

　　顾折谨嗤笑一声：“一下课就往这儿冲，路上吃的空气？”

　　“你管我！”

　　“我不管你，” 顾折谨转向苏朗暄，“要不还是让孟姨带两份饭过来吧，我今晚跟她一起回。”

　　“阿曜，你还是回家吃饭吧，明天早起上课呢。” 苏朗暄劝道。

　　“没事，我再待会儿。” 沈执曜梗着脖子，“以前不也这样？”

　　“以前你是吃过晚饭才来的。” 苏朗暄想了想，“要不从明天开始，你吃完晚饭再来？”—— 这样顾折谨也已经回家了，省得两人碰面就掐。

　　“不行，我得盯着他。” 沈执曜指了指顾折谨。

　　顾折谨立刻接话：“他要是留下，我也留下，大不了让孟姨多带一份。”

　　苏朗暄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你们能不能一起走？”

　　“我没问题啊。” 顾折谨说得坦然，“我又不是不通情达理的无赖。”

　　“谁无赖了？” 沈执曜瞪他，“走就走！”

　　送走一前一后出门的两人，苏朗暄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们在巷口又因为 “谁走在前面” 拌了两句嘴，忍不住笑了。晚风带着桂花香飘过来，他转身回花店，给窗台上的文竹浇了点水 —— 明天，好像会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