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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晴空下的暗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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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执曜回到梧桐里公寓时,夕阳正透过落地窗斜斜地淌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斑。他脱鞋时脚步都带着轻快,径直走向客厅角落的花架 —— 那里摆着一排玻璃瓶,每一束都被精心养护着,水珠在花瓣上滚动,像藏着星星。
最左边是第一束暗棕郁金香配尤加利,插在磨砂玻璃花瓶里,花瓣边缘虽有些发卷,却依旧挺括;中间的向日葵拥着满天星,用的是粗陶瓶,暖黄的花瓣像小太阳,哪怕开了半个多月,依旧朝着光的方向;最新那束勿忘我被放在高脚细颈瓶里,雾蓝色的花瓣在光影里轻轻颤动,旁边还立着那支香槟玫瑰,圆叶尤加利的香气混着玫瑰的甜,在空气里漫开。
“林姨,这些花换过水了?” 沈执曜伸手碰了碰勿忘我,指尖沾到一点凉意。
“换了,每天早上换一次,水位刚好没过花茎三厘米。” 林姨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拿着擦花瓶的软布,“老张特意去古玩市场淘的瓶子,说配这些花正好。”
沈执曜笑了,眼底亮得惊人。原来阿暄顶着顾折谨的壳子送花时,每一束都藏着心思 —— 郁金香的沉稳,向日葵的热烈,勿忘我的执着…… 幸好自己都好好收着了。他想起昨天苏朗暄坦白时眼里的认真,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
第二天一早,沈执曜进教室时,嘴角的笑意都没压下去。潘城啃着饭团凑过来,含糊不清地说:“沈哥,你今天咋跟中了五百万似的?”
沈执曜拍了他脑袋一下:“就你话多。”
周业青从书包里掏出块黑巧克力,剥开糖纸塞进潘城嘴里,语气平淡:“正常,大概是和喜欢的人心意相通了。”
潘城嚼着巧克力,眼睛瞪得溜圆:“叶子,那你要是跟喜欢的女孩心意相通,也会这么开心吗?”
周业青的目光落在潘城沾着巧克力碎屑的嘴角,眼底泛起一点温柔的涟漪,嘴上却只说:“会。” 心里却补了句:但不是女孩。
“那你要是有喜欢的女孩了,是不是就不跟我玩了?也不给我带椰香糯米糍了?” 潘城皱着眉,一脸担忧。
周业青无奈地笑了 —— 这小胖子眼里果然只有吃的。他伸手揉了揉潘城的头发,眼神深不见底,像藏着一潭深水:“会给你带,而且我们不会分开。”
他和沈执曜不一样。沈执曜会因为犹豫错过,会因为体面放手,但他不会。—— 自己一口口喂胖的团子,胖到别人只看到他圆滚滚的样子,忽略了他眼底的光,这样就没人跟自己抢了。这辈子,哪怕用绳子捆,用锁链锁,他也绝不会让这小胖子从自己身边溜走,他绝不会放手!
沈执曜走过来,拍了拍周业青的肩膀:“行啊周业青,够意思!以后你就是我最铁的兄弟,我也叫你叶子?”
周业青立刻皱眉,冷声拒绝:“不行,这个除外,随你叫什么。”
沈执曜愣了 —— 潘城不就这么叫他吗?怎么到自己这就不行了?他忽然想起上辈子,高二以后忙着追苏朗暄,和这俩人疏远了,好像一直是连名带姓地叫 “周业青”,倒没现在这么亲近。
“沈哥你别介意。” 潘城塞了把妙脆角到嘴里,“叶子最讨厌别人叫他外号了,就我能叫,从小叫到大,他改不了口。”
周业青心里暗笑 —— 从来没让你改过。这绰号还是小时候潘城听他的名字差音了才由来的。
“行吧,那叫你阿青?” 沈执曜妥协了。
“嗯。” 周业青应了一声,没什么情绪。
“你这人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沈执曜打趣道,“答应或不答应,好歹给点表情啊。”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周业青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 刚才太松懈了,忘了 “演” 得像个普通人。他赶紧调整表情,扯了扯嘴角:“有反应了,满意了?”
沈执曜哈哈大笑:“这就对了嘛!”
周业青看着他的背影,眼底的温柔瞬间褪去,只剩一片冷静的算计 —— 看来以后得更小心,不能暴露半分。
下午体育课自由活动时,操场格外热闹。沈执曜刚和潘城投进一个三分球,就听见 “砰” 的一声,一颗篮球朝着 “苏朗暄” 的方向飞过去,速度快得带起风。
顾折谨正低头看手机,根本没察觉。沈执曜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冲过去,长臂一伸,在篮球砸到顾折谨后脑勺前稳稳截住,手腕一翻,单手就把球拍了回去,力道大得让球砸在篮板上,发出 “哐当” 一声响。
“没长眼啊?” 沈执曜朝着那群打球的男生吼道,“看不到旁边有人?”
男生们吓得赶紧道歉:“对不起沈哥!没注意!”
顾折谨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意外:“你都知道是我了,还多管闲事?”
“谁乐意管你。” 沈执曜白了他一眼,语气却软了点,“你现在用的是阿暄的身体,要是磕了碰了,我怎么跟他交代?”
顾折谨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你小点声。”
沈执曜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嗓门太大,赶紧捂住嘴,左右看了看,幸好没人注意。他刚要转身走,却被顾折谨叫住了。
“有事?” 沈执曜挑眉,这人平时躲自己都来不及,今天怎么主动搭话了?
“问你点事。” 顾折谨的目光落在他运动鞋上,“上辈子,你是不是在后街小巷的拐角处捡到过一笔钱?”
沈执曜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对啊,数额还不小,我当时就跟潘城、周业青一起交警察局了。怎么,那钱是你的?” 他挺了挺胸,“我那行为,高低得算拾金不昧吧?”
“你可以找他俩作证。” 沈执曜补充道,又突然想起什么,“不过这辈子我可没捡过,而且那巷子那么黑,上辈子是为了跟他们去网吧才走的,这辈子我可是好学生!”
顾折谨没理他的辩解,又问:“那鞋子呢?”
“什么鞋子?”
“你当时穿的鞋子。” 顾折谨的声音冷了点,“跟苏朗暄同款的那双。”
沈执曜恍然大悟:“哦!你说那双黑底蓝边的运动鞋啊!那是阿暄中考后的毕业礼物,他爸妈给他买的,结果跟我妈给我买的那双撞款了,你说巧不巧?这就是缘分!”
顾折谨看着他得意的样子,心里最后一点疑虑也消散了。原来当年在巷子里送钱送箱子的是苏朗暄,自己却因为那双同款鞋,错把捡钱的沈执曜当成了恩人,还傻乎乎地把他的脸描摹了千百遍。
“你不会想用那笔钱敲诈我吧?” 沈执曜突然警惕起来,“我家是有钱,但也不是谁都能敲诈的。”
顾折谨骂了句 “傻逼”,转身就走。
沈执曜差点炸毛,攥紧拳头想追上去 —— 要不是看在你用着阿暄的身体,我早揍你了!他看着顾折谨的背影,气鼓鼓地踢了踢地上的石子。
阳光洒在操场上,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此起彼伏。沈执曜望着天空,觉得今天的云都像棉花糖,软乎乎的。虽然顾折谨还是那么讨厌,但知道了真相,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