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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迷雾渐散,心之所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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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先去‘雪灶屯’等我,我回家拿个手机就来。” 沈执曜抓起书包,冲周业青和潘城摆摆手,语气里带着点急不可耐。
潘城正对着黑板上的作业清单发愁,闻言眼睛一亮:“真不用等你?听说那家店的铁锅炖要炖四十分钟呢,去晚了怕是赶不上第一锅。”
“去吧去吧,我家就在附近,十分钟就到。” 沈执曜已经跑出了教室,声音从走廊尽头飘回来。
周业青推了推眼镜,拉起还在磨蹭的潘城:“走了,先去占包间。”
两人并肩往校门口走,潘城还在碎碎念:“你说沈哥今天到底咋了?又是迟到又是魂不守舍的,不会真被我说中……”
“别瞎猜。” 周业青打断他,脚步没停,“先去点菜,免得你等会儿饿肚子。”
到了 “雪灶屯”,周业青径直要了二楼的雅致包间,木窗正对着街心公园,晚风卷着槐花香飘进来。服务员递上菜单,潘城眼睛瞪得溜圆,手指在 “排骨炖豆角”“小鸡炖蘑菇” 上划来划去,最后咬着笔杆问:“叶子,要中辣还是微辣?”
“微辣。” 周业青没抬头,正看着手机上的菜品介绍,“你忘了上次吃中辣,半夜咳得睡不着?”
潘城悻悻地哦了一声,把刚勾好的 “中辣” 全改成 “微辣”,嘴上却嘟囔:“就一点点辣而已……”
周业青没理他,等他点完,又加了份玉米贴饼和一扎冻梨汁,才把菜单递还给服务员。刚倒了两杯茶水,包间门就被推开,沈执曜喘着气冲进来,额头上还带着薄汗。
“挺快啊。” 周业青示意他坐。
沈执曜把书包往旁边一扔,抓起茶杯就灌了半杯:“手机拿到了” 他边说边摸出手机,屏幕刚亮起,就弹出一串消息,全是来自那个竹子头像 ——
“你没事吧?”
“是不是不舒服?”
“看到消息回我一下。”
“晚上还来花店吗?”
最新一条是半小时前发的。沈执曜指尖发颤,飞快地回了句:“抱歉,今天有点事,去不了花店了。”
几乎是秒回:“好吧。”
就两个字,沈执曜却莫名读出了点失落,像被针扎了下。他把手机揣回口袋,抬头就对上周业青似笑非笑的眼神,顿时有点不自在:“点完菜了?”
“嗯,你付钱就行。” 周业青往后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
“合着就不管我想吃啥?” 沈执曜嘴角抽了抽,好歹他是掏钱的主。
“叶子说你想吃啥再加呗。” 潘城正用手指戳着菜单上的图片,头也不抬地接话。
沈执曜被噎了一下,刚想再说点什么,周业青已经开了口:“反正你也不是来吃饭的,直接说情况吧。”
菜很快上齐了,铁锅咕嘟咕嘟冒着泡,排骨的香气混着玉米的甜,在包间里弥漫开来。沈执曜扒了口饭,才支支吾吾地开口:“是这样的,我一个朋友…… 他以为自己应该喜欢以前喜欢的人,结果后来发现,他不仅不喜欢那个人了,还可能喜欢上了以前那人的情敌。”
潘城嘴里的贴饼差点掉出来:“啥玩意儿?绕口令啊?” 他转头拽周业青的袖子,“叶子,沈哥说的啥?”
周业青夹了块不辣的排骨放进潘城碗里,耐心解释:“我们用代号吧。你朋友是 A,他以前喜欢的人是 B,B 身边有个可能喜欢 B 的 C。A 本来想重新追 B,结果发现自己好像喜欢上 C 了。而且我猜,B 不仅不记得以前的事,连性格都变了,对吧?”
潘城似懂非懂地挠了挠头,含糊着点了点头。沈执曜听着周业青条理清晰地给潘城拆解前因后果,连那些没说透的隐情都猜得八九不离十,心下暗叹这哥们是真厉害 —— 换作旁人,周业青向来是点到即止的温和,绝不可能费这么多口舌细讲。
他看着两人互动,下意识补了句:“你俩感情是真好。”
潘城顿时来了精神,挺起小胸脯,得意道:“那当然!叶子是我最好的兄弟!” 说着还转头撞了撞周业青的胳膊,“而且我们是发小呢,对吧?”
周业青握着筷子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半秒。
—— 五岁才认识,算哪门子发小。
他抬眼时,眼底那点转瞬即逝的涩意已经藏得干干净净,只淡淡 “嗯” 了一声,声音平得像一潭深水。沈执曜看着他这副从容模样,再想起刚才那番分毫不差的分析,手里的筷子 “啪” 地掉在桌上,眼睛瞪得溜圆:“你咋知道?”
“猜的。” 周业青波澜不惊,又给潘城盛了碗汤,“A 现在是纠结,该追完全变了样的 B,还是追合心意的 C?而且他觉得喜欢 C,是对不起以前的 B,对吧?”
沈执曜突然觉得自己像没穿衣服站在周业青面前,什么心思都被看得透透的。他忍不住捧了句:“哥们儿,你这洞察力,就没你拿不下的人。”
周业青的目光飞快地扫过潘城,又迅速移开,语气随意:“未必看得透喜欢的人。” 他没等沈执曜反应,就接着说,“A 的情况其实不难办。假设 A 和 B 以前交往过,那现在也算和平分手;如果只是暧昧,那更简单,互不打扰就行。你们这个年纪,本来就没什么非谁不可的道理,毕竟都还是未成年。”
沈执曜腹诽:就你这老谋深算的样,还好意思说 “未成年”?但嘴上却追问:“可 A 要是喜欢上 C,这算出轨吗?”
“出轨?” 周业青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挑眉道,“你们领结婚证了?还是签终身契约了?”
沈执曜被问住了。上辈子确实和苏朗暄结婚了,可这辈子…… 他们连像样的对话都没有过。他只能含糊道:“A 在梦里跟 B 好了四年,毕业就结婚了,结果婚礼当天出了车祸,醒了就想把梦里的事变成真的,可现在……”
“梦就是梦。” 周业青打断他,语气难得认真,“人得活在现实里。而且 A 不是‘可能’喜欢 C,是‘已经’喜欢了,这点他自己心里清楚。”
沈执曜沉默了。锅里的汤还在咕嘟,他却突然想通了 —— 这辈子的 “苏朗暄” 对他冷若冰霜,他甚至觉得牵手都膈应;可一想到 “顾折谨” 递花时的笑,心脏就跳得像要炸开。
“而且 A 追 B 的时候,更像在完成任务。” 周业青夹了片土豆,慢悠悠地补充,“看 B 的眼神里别说喜欢,连点波澜都没有。上次摸底考,B 随口说句‘加油’,A 那高兴劲儿,更像解出了道难题,不是动心。”
沈执曜的脸 “唰” 地红了。原来周业青连上次考试的事都看在眼里,早就知道他说的 “朋友” 就是自己。
一顿饭吃到尾声,沈执曜心里的结像是被解开了。是啊,重来一世,为什么要被上辈子的执念困住?他可以等 “顾折谨” 长大,陪他慢慢走,何必守着一个连眼神都懒得给你的躯壳?
“谢了啊。” 走出餐馆时,沈执曜拍了拍周业青的肩膀,语气轻快了不少。
“谢啥,记得付钱就行。” 潘城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饱嗝。
周业青笑了笑,没说话。
夜色渐浓,路灯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沈执曜和他们告别后,脚步轻快地往家走,心里像卸下了千斤重担。手机在口袋里轻轻震动,他拿出来一看,是 “顾折谨” 发来的:“明天有空吗?”
沈执曜低头打字,嘴角忍不住上扬:“有,明天去花店找你。”
晚风拂过,带着夏末的暖意。这一次,他不想再自欺欺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