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角藏光》写文换鱼吃

23、失控的心跳，松动的防线

　　沈执曜拎着保温袋走进教室时，阳光刚爬上 “苏朗暄” 的课桌。袋子里是林姨新做的冰镇酸梅汤和绿豆糕，本该像往常一样径直走过去，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飘向窗外 ——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昨晚的画面：“顾折谨” 递花时眼里的光，喊 “哥哥” 时软乎乎的语调，还有自己落荒而逃时发烫的耳根。

　　嘴角莫名扬起的弧度，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一上午的课，他的视线很少落在 “苏朗暄” 身上。高中物理课分析复杂的受力图，老师在讲台上滔滔不绝，讲解着物体在多个力作用下的平衡与运动状态，比如在粗糙斜面上，受外力推动的木块，要考虑重力、摩擦力、支持力以及外力的综合作用。沈执曜握着笔，本应画出清晰的受力分析箭头，可笔下的线条却歪歪扭扭，倒像是朵花的轮廓；数学课上，老师在黑板上推导着复杂的三角函数公式，“sin (A + B) = sinAcosB + cosAsinB”，沈执曜嘴里跟着念，思绪却飘远了，念叨的变成了 “暗棕郁金香配尤加利……”，直到潘城用胳膊肘撞他：“喂，去不去食堂？你今天不跟学委一起吃？”

　　沈执曜猛地回神，拍了把潘城的肩膀：“去！这就去给学委占座！”

　　他像往常一样冲去食堂，抢在人流前占了最靠窗的位置。这一个月来，他从给 “苏朗暄” 打饭被无视，到现在只敢默默占座，早就习惯了对方的冷淡。可今天坐下时，他竟有点心不在焉，筷子在餐盘里戳着米饭，脑子里全是 “顾折谨” 昨晚说 “明天还来吗” 的样子。

　　“沈哥，发什么呆呢？” 张维端着餐盘坐下，“学委来了。”

　　沈执曜抬头，看见 “苏朗暄” 端着餐盘径直走向角落的空位，连眼皮都没往他这边抬。换作以前，他肯定会凑过去搭话，哪怕被无视也乐此不疲，可今天却莫名松了口气，低头扒拉着饭菜，嘴角又悄悄翘了起来。

　　午休时，沈执曜把酸梅汤和绿豆糕放在 “苏朗暄” 桌上：“下午体育课，天热，喝这个防中暑。”

　　顾折谨连眼皮都没抬，钢笔在练习册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张维熟门熟路地伸手去拿，却被沈执曜按住：“今天这个得让他喝一口，不然中暑了怎么办？”

　　“拿走。” 顾折谨终于抬眼，眼神冷得像冰。

　　沈执曜叹了口气，松开手：“分了吧，做多了。”

　　周围立刻围上来几个同学，先冲沈执曜笑着喊 “谢沈哥”，又转头看向 “苏朗暄”，堆着笑脸补了句 “谢学委”—— 毕竟这些糕点名义上是给学委的。

　　“苏朗暄” 只是淡漠地点了点头，眼皮都没抬一下。

　　沈执曜看着这一幕，心里竟没什么波澜—— 换作上辈子，看到有人跟苏朗暄搭话，他早就醋得跳脚了。

　　可现在，看着一群人围着 “苏朗暄” 说笑，他只觉得 “吵闹”，连半分酸涩都没有。

　　“奇怪。” 沈执曜摸着下巴，却没深想。

　　下午的课过得像蜗牛爬。好不容易熬到放学，沈执曜冲回家，在衣柜前翻来覆去换衣服。白色 T 恤配牛仔裤？太普通。黑色连帽衫？显闷。最后挑了件明黄色的短袖，胸前印着只咧嘴笑的老虎，配了条浅灰色运动裤，对着镜子转了两圈，问管家：“怎么样？够不够精神？”

　　管家忍着笑点头：“少爷很帅气。”

　　“那是。” 沈执曜理了理衣领，嘴硬道，“对付潜在情敌，当然得精神点。”

　　骑单车去花店的路上，晚风掀起衣角，带着夏末的热意。沈执曜踩着脚踏板，心情却像被风吹得飘了起来，他把这归结于 “马上能盯紧顾折谨，防止他靠近阿暄”。

　　花店风铃响时，苏朗暄正蹲在花架前剪根。他抬头时眼里带着笑，像盛了点星光：“挺准时，一分不差。”

　　沈执曜挠了挠头，没说自己提前十分钟就到了，在对面便利店啃了半根冰棍才敢进来。“那当然，也不看我是谁。” 他梗着脖子，“我就是来看看你耍什么花样。”

　　苏朗暄站起身，手里捧着束向日葵。金黄的花瓣像小太阳，簇拥着细碎的满天星，用淡蓝色的丝巾松松地裹着，丝巾边角绣着几缕竹纹，和苏朗暄的竹子头像莫名呼应。卡片上还是三个字：“赠执曜。”

　　“今天换向日葵了？” 沈执曜接过花，指尖触到花瓣的绒毛，心跳又开始打鼓。他暗自骂自己没出息：沈执曜你是禽兽吗？对着个小孩脸红什么！

　　“昨天的郁金香太素了。” 苏朗暄笑得坦荡，“今天想送点热闹的。”

　　“你这天天送花，是真想刷我好感度啊？” 沈执曜抱着花，鼻尖萦绕着向日葵的暖香，有点晃神。

　　苏朗暄盯着他的眼睛，认真点头：“嗯。”

　　“你……” 沈执曜的心跳乱得像团麻，赶紧移开视线看墙上的价目表，“讨好我也没用，我还是会让你离阿暄远点。”

　　“你就这么喜欢他？” 苏朗暄的声音轻了些。

　　“那是当然！” 沈执曜嘴硬，心里却有点发虚，“不喜欢他难道喜欢你？”

　　“可以吗？”

　　“啊？” 沈执曜猛地转头，对上苏朗暄清澈的眼神。

　　“我是说，喜欢我可以吗？” 苏朗暄的嘴角弯着，语气却很认真。

　　沈执曜的呼吸瞬间乱了，耳垂烫得像要烧起来，幸好小麦色的皮肤藏住了泛红。他几乎是脱口而出：“我只会喜欢阿暄！其他人想都别想！”

　　“可你都没看过别人。” 苏朗暄轻轻说，“万一有比他更好的呢？”

　　“没有！阿暄就是最好的！” 沈执曜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突然拔高声音，又故作老成地拍了拍苏朗暄的肩膀，“你个小屁孩懂什么？好好读书去，别整天想这些有的没的。我和阿暄都不合适你，听懂了吗？”

　　苏朗暄看着他炸毛的样子，眼底闪过笑意。看来急不得，别真把人吓跑了。他退了一步：“我只是想跟你做朋友，朋友的那种喜欢，行吗？”

　　沈执曜愣了愣。做朋友？好像…… 也不是不行？可转念一想，这可是潜在情敌啊！他正想拒绝，嘴里却冒出一句：“看你表现。”

　　“那我这两天表现还行吗？” 苏朗暄立刻追问，眼里亮得像落了星星。

　　“勉…… 勉强吧。” 沈执曜别过脸，耳根又开始发烫。

　　“那明天再来？”

　　“还送花？”

　　“不喜欢吗？”

　　“喜欢……” 沈执曜脱口而出，又赶紧改口，“还行吧，回家插花瓶也不浪费。”

　　苏朗暄笑着挥了挥手：“明天见。”

　　沈执曜 “嗯” 了一声，抱着向日葵逃也似的冲出花店。跑到巷口的墙后，他靠着墙壁滑坐下来，心脏跳得像要撞碎肋骨。

　　“疯了疯了。” 他捂着胸口，嘴角却控制不住的上翘。明天…… 好像有点让人期待。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肯定是因为提到了阿暄，所以心跳才这么快。对，一定是这样。

　　可手里向日葵的暖香，却像钻进了心里，挠得他整个人都软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