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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错位的心动,笨拙的攻势 ...

  •   苏朗暄对着镜子理了理校服领口,镜子里的少年眉骨突出,眼神带着点未脱的稚气 —— 这是顾折谨的脸。他深吸一口气,昨天才下定决心要追沈执曜,今天就犯了难。

      追人?他哪有经验。上辈子被沈执曜死缠烂打了四年,从高二到大学,对方送早餐、占座位、暴雨天送伞,花样百出,他只需要被动接受或拒绝。可现在要反过来,让他主动出击,脑子里却一片空白。

      他坐在课桌前,转着笔琢磨。沈执曜喜欢什么?跑车?以他现在的能力,别说买,连靠近都难,上辈子工作后也买不起那类豪车的方向盘。吃的?沈执曜家的住家阿姨有独门秘方,做的点心连馥香斋都比不上,他既没配方,又不会下厨,现学现卖怕是要搞砸。

      除此之外,上辈子的沈执曜…… 好像就只喜欢他自己了。但凡他肯松口说句哄人的话,或是偶尔回应一个吻,对方能开心得像中了奖。可现在,他顶着顾折谨的壳子,连给个好脸色都怕被误会别有用心。

      一整个白天,苏朗暄都在走神。老师正讲着力的示意图,让大家画物体在斜面上所受重力、支持力和摩擦力的图示,笔尖却无意识画了个歪歪扭扭的老虎(沈执曜的头像);语文课上,老师要求背诵《论语》十二章,苏朗暄嘴巴跟着念,满脑子想的却是 “沈执曜还有哪些喜欢的”。直到放学铃响,他还是没想出个正经法子,索性掏出手机 —— 管他呢,先把人约出来再说。

      由于坦白前顾折谨一直用着苏朗暄原有的手机,坦白后也依旧如此;苏朗暄则用着自己新购置的手机 —— 这还是苏任笙特意建议的,让两人分开使用设备,避免被发现手机使用痕迹重叠而导致露馅。屏幕上,沈执曜的头像还是那只张牙舞爪的老虎,苏朗暄指尖悬了悬,发了条私信:“晚上七点有时间的话,可以来花店找我。”

      沈执曜刚出校门就看到了消息,眉头挑了挑。顾折谨约他?他本想回 “没时间”,指尖却鬼使神差敲出:“为什么是七点?”

      秒回。对方的头像是一节竹子,简单几笔勾勒出风骨,和 “苏朗暄” 那个蓝天白云的头像截然不同 —— 上辈子直到两人在一起,“苏朗暄” 才换成他俩的卡通情侣头像,他用 “苏朗暄” 的卡通形象,对方用他的,两只手合起来是颗爱心,这还是沈执曜软磨硬泡来的头像战绩成果。沈执曜盯着那节竹子,腹诽道:顾折谨跟阿暄差远了,自己可千万别搞错,绝对不能当渣男,一定要追到 “苏朗暄”。

      可转念一想,这阵子的状况比上个月还差。自从昨天见过顾折谨,今天 “苏朗暄” 对他的态度更冷了,递作业时指尖都不能碰到一下,简直像在躲瘟神。

      手机震了震,竹子头像发来回复:“因为苏朗暄不在。”

      沈执曜失笑。这小子倒是直白。他原本想说 “我在追他,放学后跟他一起去花店不是更好”,但打了又删 —— 万一 “苏朗暄” 又像昨天那样生气,他的追人之路怕是更漫长了。最后只回了个 OK 的表情,心里却纳闷:怎么对着顾折谨,他就硬不起心肠拒绝?

      回家匆匆扒了几口饭,沈执曜就往花店赶。推门时风铃 “叮铃” 作响,苏朗暄正在柜台后打包花束,听见声音回头,脸上漾开个浅淡的笑:“你来了。”

      那笑容很干净,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澈,衬得眉骨下的阴影都柔和了几分。沈执曜没来由地心头一跳,脚下差点打趔趄,耳尖也跟着发烫。他板起脸:“做东西就专心做,笑什么。” 心里却在骂:笑得这么好看干嘛,引人犯罪。

      苏朗暄没接话,低头继续忙活。他挑了三枝暗棕郁金香,花瓣边缘泛着墨色,像浸过夜色;两枝鸢尾紫得发蓝,像未干的墨迹;又剪了几枝尤加利,灰绿色的叶子搭出疏朗的骨架。郁金香被他插成高低错落的 “小灯塔”,最后塞了一粒红色火龙珠在纸边,像盏悄悄亮起的信号灯。

      他把花插进磨砂黑的小圆筒,裹上牛仔蓝牛皮纸,系了条细麻绳。卡片上只写了三个字:“赠执曜。”

      花束立在咖啡纸袋里,像一杯没开封的拿铁,低调又耐看。苏朗暄递过去时,指尖微微发颤,心跳比门口穿堂而过的风还轻。

      沈执曜被塞了满怀花香,愣了愣。郁金香的冷香混着尤加利的清苦,意外地不讨厌。他心脏又开始打鼓,这次却没法再赖到 “苏朗暄” 头上 —— 压根没提名字。他强迫自己冷静,语气硬邦邦的:“你给我这玩意儿干嘛?”

      “回赠你昨天的钢笔。” 苏朗暄仰头看他,眼神坦荡,“礼尚往来嘛。”

      “那支笔不值钱。” 沈执曜嘴硬,手却诚实地把花抱紧了些,“没必要。”

      “有必要的。” 苏朗暄弯了弯眼,故意装出无辜的样子,“昨天你过来那么凶,我还以为你讨厌我呢。我又没什么本事,只能借花献佛,讨你个好脸色。”

      沈执曜一愣。他昨天很凶吗?好像…… 是说了几句重话。但被这么直白地说出来,倒有点不好意思。他梗着脖子:“我要追阿暄,当然得杜绝身边的隐患。”

      “你是说我是隐患?” 苏朗暄挑眉,“昨天不是解释过了吗?我跟他就是普通朋友。”

      “我看未必。” 沈执曜想起这两次撞见的画面 ——“苏朗暄” 对顾折谨说话时,语气虽淡,却比对他温和百倍,那已经是 “苏朗暄” 这阵子对人最友好的态度了。平时别说温和,非必要时连话都懒得说,孤僻得像块冰。

      苏朗暄无奈了。这沈执曜怎么还是这么轴,八头牛都拉不回来。看来刷好感度这事,急不得。

      “行了,花也送了,我走了。” 沈执曜抱着花束转身,心里却莫名有点空落落的。

      “等等。” 苏朗暄叫住他,声音软了些,“花…… 喜欢吗?”

      沈执曜嗅了嗅,含糊道:“还行。”

      “那明天还来吗?”

      “不是送完回礼了吗?” 沈执曜皱眉,搞不懂这小孩到底想干嘛。

      “不是说我是隐患吗?” 苏朗暄往前凑了半步,仰着脸看他,眼里像落了点星光,“我总得证明自己不是吧?”

      沈执曜刚想说 “没必要”,就听见对方轻轻喊了声:“哥哥,明天真的不来吗?”

      “哥哥” 两个字像羽毛,轻轻搔在心上。沈执曜脚下一个踉跄,差点真摔了,他狼狈地稳住身形,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门,只丢下句含混的 “来”。

      苏朗暄看着他踉跄的背影,忍不住笑了。这人走路怎么还同手同脚的?他转头看向柜台,开始琢磨明天该插什么花 —— 向日葵太扎眼,玫瑰太刻意,或许……

      另一边,沈执曜冲到巷口的墙后才停下,心脏跳得像要蹦出来。他摸了摸耳尖,虽然是健康的小麦色,却烫得惊人。“顾折谨” 那声 “哥哥” 太犯规了,软乎乎的,像小猫爪子挠在心上,让他差点什么都答应下来。

      “沈执曜你是禽兽吗?” 他对着墙低骂,“那小子才上初一!”

      可骂归骂,脚步却很诚实地往家走,怀里的花束被护得紧紧的。他一整晚都在床上翻来覆去,最后得出结论:他对 “苏朗暄” 的心意是真的,对顾折谨只是…… 只是警惕过度产生的错觉。去花店见他,也只是为了防止这小子靠近 “苏朗暄”,仅此而已。

      至于为什么一想到明天能去花店,心跳又开始不听话 —— 那一定是因为,能趁机盯着顾折谨,防止他私下里靠近 “苏朗暄”。沈执曜用力拍了拍脸,强迫自己相信这个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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