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角藏光》写文换鱼吃

21、错位的心动，逆转的追逐

　　沈执曜看着 “苏朗暄” 的自行车消失在巷口拐角，几乎是立刻就推门冲进了花店。风铃还在 “叮铃” 摇晃，苏朗暄刚转过身，就对上他带着几分急切的目光。

　　有太多话堵在喉咙口 —— 想告诉他自己不是顾折谨，想解释魂穿的荒诞，想问问他是不是也带着上辈子的记忆…… 可话到嘴边，却被 “21 岁灵魂困在 11 岁躯壳” 的现实牢牢按住。眼前的沈执曜，还只是个 15 岁的少年，眼里的执拗和幼稚都带着未经世事的锐度，和记忆里那个为他殉情的成熟男人，既重叠又割裂。

　　“给你。” 沈执曜把那支包装简洁的钢笔递过来，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苏朗暄没接，只是困惑地抬眼：“为什么要送我东西？”

　　“给你的就是给你的。” 沈执曜直接把钢笔塞进他手里，笔身的凉意透过掌心传来，“苏朗暄迟早会喜欢我的，你没戏。”

　　苏朗暄看着他故作强硬的侧脸，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嘴角弯了弯：“可我看他好像很讨厌你啊，刚才还把你赶出去了。”

　　“那是现在！” 沈执曜被他看得脸颊发烫，心跳莫名快了半拍，他赶紧别过脸，把这异常归结为提到了苏朗暄的名字，“以后总会喜欢的！所以你离他远点，听见没？”

　　说着他随意往竹桌旁一坐，目光扫过摊开的练习册，突然 “咦” 了一声。那是顾折谨的初中课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笔记，字迹清秀工整，带着熟悉的风骨。

　　“你读初中，还能跟高中的‘苏朗暄’一起讲题？” 沈执曜拿起练习册翻了两页，语气里满是诧异，“看这笔记，倒像是你在给他讲题？还有这字……”

　　他顿了顿，眉头皱得更紧。这字迹，分明和上辈子苏朗暄的一模一样，干净利落，带着书卷气。可现在的 “苏朗暄”，字写得潦草张扬，跟眼前的笔记差了十万八千里。不过转念一想，“苏朗暄” 这阵子的变化已经够多了 —— 从最早的第一个到教室，变成现在踩着铃声进班；从温和寡言，变成冷言冷语。连性子都天翻地覆，字迹不同好像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只是看着像我讲题，其实是他给我讲。” 苏朗暄赶紧把练习册合上，掩饰般地解释，“我一个初中生，怎么可能会高中的知识。”

　　“也是。” 沈执曜点点头，确实没道理让 “苏朗暄” 听一个初中生讲课。他放下练习册，摆出长辈的架子，对着比自己矮一个头的 “顾折谨” 说教：“小朋友，好好读你的初中，别整天想着早恋。你的言行举止，已经影响到阿暄了！”

　　“我怎么影响他了？” 苏朗暄觉得好笑，他和顾折谨每次讲题都隔着半臂距离，连手都没碰过，怎么就成了 “影响”？

　　“他成绩下滑多严重啊！” 沈执曜痛心疾首地拍了下桌子，“上次来就看见你们俩靠那么近的亲密嬉戏，哪像是生病的样子？再这么下去，他成绩彻底完蛋了！”

　　苏朗暄无奈扶额。他对顾折谨最初是怕，后来是小心翼翼的试探，关系缓和也不过是近几天的事，怎么到沈执曜嘴里就成了 “亲密嬉戏”？

　　“我跟他就是普通朋友。”

　　“那就最好。” 沈执曜莫名松了口气，站起身就要走，却被苏朗暄叫住。

　　“留个联系方式吧。” 苏朗暄拿出手机，屏幕还停留在添加好友的界面，“万一以后有什么事，方便联系。”

　　沈执曜心里咯噔一下 —— 留情敌的号码？疯了吗？这可是他追苏朗暄路上的绊脚石！可看着 “顾折谨” 眼里闪着的光，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心脏还不争气地加速跳动。他嘴硬道：“行啊，正好方便监督你离阿暄远点。”

　　二维码扫描成功的提示音响起，两人的头像在各自的列表里亮起。

　　苏朗暄盯着屏幕上沈执曜的头像 —— 一只张牙舞爪的老虎，忍不住笑了。他抬头看向沈执曜，眼神里带着点探究：“你确定你喜欢苏朗暄？”

　　“当然！” 沈执曜梗着脖子，心里却虚得厉害。面对现在的 “苏朗暄”，他确实没半分心动，可这话怎么能说出口？他沈执曜可不是渣男！

　　“你什么时候开始追他的？”

　　“开学第一天。” 沈执曜如实回答。

　　苏朗暄想起顾折谨提过的 “一见钟情”，试探着问：“是因为一见钟情？”

　　“不是！” 沈执曜下意识反驳，可转念一想，这辈子转学第一天就死缠烂打要追 “苏朗暄”，不说一见钟情好像也解释不通。他赶紧改口：“是！对，就是一见钟情！所以你赶紧离他远点！”

　　“你了解他吗？” 苏朗暄的语气沉了沉，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还是说，你只喜欢他的脸？”

　　“我既喜欢他的脸，也了解他！” 沈执曜嘴硬到底，心里却在打鼓。现在的 “苏朗暄”，性子跟他上辈子喜欢的那个人，根本就是两个人啊。

　　苏朗暄往前凑了半步，视线直直地撞进沈执曜眼里，带着某种确认般的执拗：“你从开学追到现在一个多月，意思是，你喜欢的是现在这个苏朗暄，包括他现在的性子？”

　　“当然！我不喜欢他喜欢谁？” 沈执曜强装镇定，可对方的视线太近，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澈，看得他心跳像打鼓，只能在心里反复安慰自己：肯定是因为提到了阿暄，所以才跳这么快。

　　苏朗暄看着他慌乱的眼神，心里突然涌上一阵失落，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他别过脸，语气冷了下来：“你走吧，我要关门了。”

　　沈执曜愣了愣，虽然觉得莫名其妙，却像是得了特赦，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花店。站在巷口晚风里，他摸着自己发烫的耳朵和狂跳的心脏，忍不住低声骂了句：“沈执曜你发什么神经！” 骂完又觉得不对劲，对着空气皱了皱眉，才伴着渐浓的月色往家走。

　　花店里，苏朗暄重新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支钢笔。沈执曜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就是一见钟情”“我当然喜欢现在的苏朗暄”。

　　这辈子的沈执曜，好像真的爱上了顾折谨。

　　他和顾折谨的性子差了十万八千里，一个温和包容，一个偏执阴鸷。可沈执曜却说，喜欢现在的 “苏朗暄”，包括他的性子。

　　难道他喜欢的，从来都不是自己？

　　苏朗暄趴在桌上，想起上辈子沈执曜抱着他的尸体开枪的瞬间，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上辈子沈执曜能追他四年，这辈子，他为什么不能追回去？

　　重来一次，沈执曜只有一个。他不想留遗憾。

　　可转念又想起答应过顾折谨的话 ——“不用他的躯壳跟别人交往”。苏朗暄叹了口气，有了主意：先刷好感度。以沈执曜现在对顾折谨的在意程度，肯定不会轻易答应。等追到手，说不定他们早就换回来了。

　　而且，这事必须瞒着顾折谨。他可不想再因为吃醋，被这位未来的谢家掌权人弄死一次。

　　原本以为感情的事可以慢慢来，至少等一两年再说 —— 毕竟上辈子沈执曜一开始也看他不顺眼。可现在，他看着手机里沈执曜的头像，第一次觉得，有些事，真的等不起。

　　就在他胡思乱想时，花店门被轻轻推开，孟烟芷提着食盒走进来，带着一身饭菜香：“暄暄，今天做了鲫鱼豆腐汤、鱼香肉丝、番茄炒蛋。知道你不爱吃鱼肉，特意多给你盛了汤。”

　　苏朗暄抬头笑了笑。没人知道，他不是不爱吃鱼，只是怕挑刺麻烦，每次都象征性吃几口，久而久之，家人就都以为他不爱吃了。他也懒得解释，总不能麻烦别人特意为他挑刺。

　　晚饭的热气铺满了整个花店，苏朗暄喝着汤，暂时把那些纷乱的心思压了下去。至少现在，能安安稳稳地吃着妈妈做的菜，就已经很好了。

　　至于追回沈执曜的事 ——他看了眼手机屏幕，眼里闪过一丝坚定。从明天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