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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错位的心意,未尽的追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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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执曜提着两大袋东西走进教学楼,左手袋里是给 “苏朗暄” 准备的养胃粥和软糕,林姨特意熬制的,透着淡淡的米香;右手袋里则放着一支包装简洁的钢笔 —— 他没忘第一次在花店碰到 “顾折谨” 时,对方递来的那支带露的红玫瑰,看在这份 “不赖” 的情分上,他倒不打算把事情做绝,只是想软硬兼施让这小子离 “苏朗暄” 远点。
午休铃一响,沈执曜就把东西往 “苏朗暄” 桌上一放,语气带着刻意的温和:“阿暄,这些养胃,对身体好,你记得吃。”
顾折谨头也没抬,笔尖在练习册上划出一道墨痕,淡淡吐出三个字:“不需要。”
“学委不吃的话,还是照旧 ——” 潘城的声音从后排冒出来,他手里已经捏着块软糕,刚要往嘴里塞,就对上沈执曜射来的眼刀。小胖子缩了缩脖子,把后半句 “分了吧” 咽了回去。
“扔掉也是浪费。” 周业青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指尖在塑料袋上敲了敲,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李萌萌也跟着点头:“是啊,沈执曜同学一番心意呢。”最终还是被大家分了个干净。
一下午,沈执曜的目光总不由自主地落在 “苏朗暄” 身上。穿回来初见时的激动还在,想重新追求的念头也真切,可心底那点 “心动” 却迟迟没冒出来。他想起第一次去花店,没见到苏朗暄,只碰到 “顾折谨”,那时对着那张脸,竟莫名有了前世面对苏朗暄时的悸动,吓得他落荒而逃,反复告诫自己不能做渣男 —— 毕竟前世他追了苏朗暄四年,为他学到七百多度近视,高考完特意去做了近视手术就怕被嫌弃,最后甚至为他殉情,这份执念怎么可能说变就变?
可现在看着眼前的 “苏朗暄”,他心里只剩责任:因为知道他是苏朗暄,因为知道未来会和他结婚,因为知道他可能遭遇那场车祸想护着他,所以才要追。唯独没有爱情。
思绪飘远时,他忽然想到,若是这 “苏朗暄” 真答应了,牵手会怎样?接吻又会怎样?念头刚起就打了个寒颤。
答案是 —— 没感觉。甚至有点排斥。
“沈执曜!”
讲台上传来一声清越的呵斥,沈执曜猛地回神,发现物理老师白砚正抱着教案站在他面前。这位刚入职的男老师是全校公认的 “颜值天花板”,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的小臂线条干净利落,此刻却皱着眉敲他的桌子:“刚才问的匀速圆周运动向心力公式,你重复一遍。”
沈执曜张了张嘴,脑子里一片空白。周围传来低低的哄笑声,他倒也不尴尬,干脆往后一靠:“不知道。”
白砚挑了挑眉,倒没再为难他:“坐下吧,认真听课。”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沈执曜跟着 “苏朗暄” 冲出教室。顾折谨挨着门口,比他快半步跨出去,沈执曜紧随其后,掏手机扫码时手忙脚乱,手机差点摔在地上。等他把书包塞进车篮,顾折谨已经骑出去一大截,他只能蹬着车远远跟着往花店去。
自从前天跟父母坦白后,苏家父母就想让苏朗暄住回家,可他嫌距离远,加上晕车严重,最终只答应周末回去,平时还是住花店隔间 —— 走路上学对晕车的他来说再好不过。苏家重视晚餐团聚的仪式,苏家人都知道他晕车厉害,以前上初中时,每天早起走八分钟去赶地铁上下学,累得够呛,所以最终同意了他的安排。但晚餐不能再订餐馆的了,钱是次要,主要怕不干净,孟烟芷每天晚上会提着食盒把家里做的饭菜送来,苏朗暄也想念母亲的味道,没拒绝。
至于兼职,已经辞掉了,由孟烟芷出面跟餐馆老板说的 —— 父母不放心两个孩子处理这些事。要是想弹钢琴,在家书房弹就行,那架雅马哈钢琴是真钢琴,价值一万多,放在书房是因为苏家在 A 市这三线城市虽不算大富大贵,但收入不错,当初送苏朗暄学琴,只是觉得这孩子太闷、不爱说话,想让他交些朋友,从没想过靠这个谋生。可苏朗暄学什么都认真,反倒成了意外之喜。
现在他每天帮家里看店,等孟烟芷晚上过来处理补货、整理花材这些轻活时,就能顺带拿到晚餐。兼职辞了,正好专心学习。苏家父母知道他没什么压力,毕竟以前跳过级,现在相当于回炉重造,可苏任笙考虑长远:万一哪天换回来,别再像上次考试那样出状况。而且苏任笙看得出来,顾折谨比苏朗暄聪明,接受知识更快,短时间不学大量内容也没事,苏朗暄虽然也能做到,但肯定更辛苦。做父母的哪忍心亲生儿子吃苦?于是苏任笙做了安排:让苏朗暄帮顾折谨补初中落下的知识,顾折谨每天把高中所学告诉苏朗暄;晚上顾折谨住苏家,高中课程由苏任笙帮忙补习;苏朗暄高中知识有不懂的,周末回家时再问苏任笙 —— 以他的能力,也不会有太多不懂的地方。
苏朗暄心里清楚,上辈子这些知识他早学过一遍,可看着父亲为自己着想的样子,又不能说自己是 21 岁的灵魂,只能无奈应下。
沈执曜赶到花店时,又看到了熟悉的一幕 ——“顾折谨” 在帮 “苏朗暄” 补习。他推门而入,风铃 “叮铃” 作响。
“欢迎光……”“顾折谨”习惯性开口,后半句却卡在喉咙里。
“苏朗暄”立刻挡在两人中间,皱眉问:“你来干什么?”
沈执曜挤出笑容:“阿暄,这位是你朋友吗?怎么不介绍我认识认识?”
这声 “阿暄” 让苏朗暄心头一颤。上辈子沈执曜叫过无数次,却唯独不在高中 —— 高一时沈执曜挑衅,他不理;高二对方开始追他,高三还在追,他没答应,对方也不敢这么叫。直到上了大学,沈执曜兑现承诺考到同一所学校,态度松动后,对方才得寸进尺说叫名字生分,要叫 “阿暄”,他没反对,算是默认。可这高中三年,沈执曜从没这么叫过!
苏朗暄从顾折谨背后走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尽量平静地说:“初次见面,我是顾折谨。” 他不敢提曾经见过,上辈子顾折谨对沈执曜那变态的占有欲,他还记得清清楚楚,如今两人关系刚缓和,沈执曜又在这儿,真怕惹毛了顾折谨,重走上辈子的老路。
沈执曜心里莫名烦躁 —— 明明之前见过,这小子还给过他玫瑰花,难道忘了?他只当是在吃 “苏朗暄” 的醋,对着 “顾折谨” 扬声道:“沈执曜,阿暄的同班同学,兼追求者!”
苏朗暄惊得眼皮一跳,面上却维持着平静,生怕激怒了这位未来权势滔天、能轻易让他和家人陷入死地的谢家掌权人。
顾折谨立刻转头对苏朗暄说:“没有,别听他瞎说。”
“阿暄,你拒绝我,我也不会放弃的,我会一直追到你同意!” 沈执曜紧接着道。
顾折谨猛地转头盯着沈执曜,眼神阴鸷得像要当场把人撕碎。苏朗暄在他身后,完全没看到这副神情。下一秒,顾折谨连推带拽把沈执曜弄出了门,冷声警告:“再踏进来一步,你会后悔的。” 说完 “砰” 地关上了玻璃门。
沈执曜被推得踉跄几步,站稳后没生气,反而找了家能看到花店的便利店,挑了个隐蔽位置坐下 —— 他要等 “阿暄” 走后,单独跟那小子谈谈,不能让 “阿暄” 不高兴。
花店里,苏朗暄还没从沈执曜那句 “追求者” 里回过神。顾折谨背对着他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过身,语气已经平复:“沈执曜估计是见色起意,你这副皮相确实好看。” 他顿了顿,强调道,“我不喜欢他,更不会拿你的躯壳跟任何人交往。”
稍停,他又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看向苏朗暄:“你现在用着我的躯壳,也不能拿去跟别人交往吧?”
苏朗暄寻思也是 —— 现在这具顾折谨的身体才 11 岁,还是个孩子,拿着这副身体去跟人交往,确实不道德。他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天色晚了,我先回去了,孟姨他们肯定还在等我吃晚饭。” 顾折谨拿起书包说。
两人分别后,苏朗暄站在花店里,心里满是疑惑:现在这到底是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