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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纸包不住火,摸底考露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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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巷的银杏叶落了满地时,入学后的第一个月底悄然而至。这一个月,苏朗暄的早餐从未断过 —— 顾折谨每天踩着早读铃的尾巴,把孟烟芷做的糖沁蛋、小米粥或是杂粮糕送到花店,他从最初的警惕抗拒,到如今也能平静接过,指尖触到温热食袋时,不再像从前那样猛地缩回。
沈执曜的追求则像场盛大的烟火,热烈得停不下来。体育课上见 “苏朗暄” 站在树荫下,他会把自己的防晒衣脱下来往人身上套;知道 “苏朗暄” 爱打室内篮球却嫌场馆闷热,他特意跟高三学长吵了一架,把场地抢了下来,还让校工擦了三遍地板;甚至连收作业这种小事,他都提前十分钟把 “苏朗暄” 负责的小组作业收齐,码得整整齐齐放在桌角,只等对方来了就能直接抱去办公室。
顾折谨每天为了给苏朗暄送早餐,骑共享单车总踩点进教室,沈执曜却从不怀疑,只私下跟周业青嘀咕:“阿暄总算学会偷懒了,挺好,以前活得太紧绷。” 他乐得宠着,反正以后家里的事有他兜底。
这份 “纵容” 让顾折谨心里五味杂陈。有时沈执曜把剥好的荔枝递过来,他会恍惚觉得这份好是给自己的;可转念想起上辈子苏朗暄穿着奶白色西装的模样 —— 那是他让下属布控车祸事件时传回来的照片,挺拔又干净,像株被阳光晒透的竹子 —— 嫉妒就像藤蔓,在他心底悄悄爬,尤其是看到沈执曜为苏朗暄跟人起冲突时,更是刺得他指尖发颤。
摸底考试当天,这份矛盾终于有了丝裂缝。
考前大家往各自考场走,走廊里挤得像沙丁鱼罐头。顾折谨抱着文具袋踏出教室门时,身后传来沈执曜的声音:“阿暄,加油啊!” 他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却轻轻吐出两个字:“加油。”
声音很轻,却像惊雷炸在沈执曜耳边。他愣了两秒,突然乐得差点在走廊滑一跤 —— 虽然没指名道姓,但他就跟在”苏朗暄”身后,这声 “加油” 不是给他的还能是谁?长征都走完八万里了,总算看到点胜利的影子!
“苏朗暄,加油!” 李萌萌抱着试卷追上来,笑着喊了一声。
“叶子也加油!” 潘城从后面挤过来,圆脸上堆着笑。
周业青看着潘城被挤得变形的脸,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没说话。
考试铃响时,沈执曜还在傻乐,连监考老师瞪他都没看见。
可这份喜悦没持续多久。考完最后一门,他攥着草稿纸想去堵苏朗暄,却见对方像往常一样,面无表情地收拾好书包就往校外冲,动作快得像在逃命。沈执曜追了半条走廊,愣是没追上,只能看着那抹蓝白校服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顾折谨冲出校门,先拐去福聚楼领了营养餐,才往花店赶。他用备用钥匙打开门时,苏朗暄还没回来。夕阳透过玻璃窗斜斜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花架的影子,他坐在竹椅上,看着桌角那盆文竹 —— 他不懂这些,只觉得叶片尖尖的,像藏着刺。
“考完了?” 苏朗暄推门进来时,看到他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今天是高中的摸底考试,考完四点就会放学,“今天高中放得早。”
顾折谨点头,把食盒推过去:“快吃,凉了不好。” 食盒里是清蒸鲈鱼和炒时蔬,清清淡淡的 —— 这一个月他天天看苏朗暄吃饭,发现对方筷子多是选择清淡的,重口味的几乎只是象征性吃几口,便特意跟福聚楼老板交代按这个标准做。
“怎么不早点回去?” 苏朗暄拆开盒子,夹了一筷子丝瓜。
“我们可能会被发现了。” 顾折谨的声音很沉,“过几天,你大概要跟我回苏家了。”
苏朗暄舀鱼的动作停了:“怎么可能?谁会信这种事?”
顾折谨没解释,只看着他 —— 这具身体比刚魂穿时高了些,原本凹陷的脸颊长了点肉,透着健康的粉色,那双手曾经只能捡垃圾,现在却能握着勺子稳稳当当吃饭。他忽然想起那枚银质向日葵项链,还有项链旁压着的便签,上面的字迹清秀:“向日葵会追逐太阳,生活总有阳光。” 那是他藏了八年的宝贝,却直到这辈子才知道,写下这句话的人是谁。
几天后的傍晚,苏朗暄刚回到花店,就被孟烟芷堵了个正着。“折谨,跟阿姨回家吃饭。” 她笑得温柔,眼神却有点红,看得苏朗暄心里发毛。
进了苏家客厅,他才发现气氛不对。顾折谨已经坐在沙发上,苏任笙和孟烟芷坐在对面,苏诗意抱着抱枕坐在侧面,眼睛瞪得溜圆。
饭桌上,孟烟芷频频给苏朗暄夹菜,筷子好几次都没对准碗沿,还偷偷抹了把眼角。顾折谨却吃得平静,仿佛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苏朗暄如坐针毡,手里的米饭扒拉了半天,一粒都没吃进去。
饭后孟烟芷把他叫住,轻声说:“折谨,你和…… 和暄暄,跟我们过来一下。”
苏任笙清了清嗓子,目光在两个少年脸上转了一圈,缓缓开口:“现在的折谨,是我们家暄暄吧?现在的暄暄,其实是顾折谨?”
顾折谨平静地点头。
苏朗暄手里的书包 “啪” 地掉在地上,震惊地看着苏家父母:“你们…… 怎么知道的?”
“你妈妈最先发现的。” 苏任笙指了指孟烟芷,“上个月她去花店,看到折谨的初中作业本——她认得暄暄和诗意的字,从幼儿园开始,每一笔都认得。”
孟烟芷吸了吸鼻子:“我跟你爸本来以为是你帮折谨写作业,想着考完试跟你们谈谈,结果这次摸底考……”
“我五年级就因家庭原因辍学了,后来就没再上过学。” 顾折谨接过话,声音很轻,顾折谨没说的是上辈子后来被本家找到,他们只请私教教商业知识,什么函数、文言文,除非能帮着赚钱,否则连提都不会提 —— 谢夫人要的是能帮她管公司的傀儡,不是会考试的学生,更不是离开她后还可以拿着不错的文凭去应聘其他公司的优秀人才,所以上辈子他连个学历都没有!
苏朗暄这才明白 —— 字迹暴露了端倪,成绩则成了实锤。
“成绩榜单明天才公布,虽说现在跟你同班的初中老同学没有,但同校的还有几个 —— 你从前在三中也是拔尖的,如今突然掉这么多,难免让人生疑。” 苏任笙指尖轻轻叩了叩沙发扶手,“明天先别去学校,就说前几天考试时生了病,状态不好才没发挥好。”
他顿了顿,指了指客房的方向:“顾折谨,你以后住客卧;暄暄,回你自己房间住。”
“可是……” 苏朗暄还想说什么,却被孟烟芷拉住了手。她的掌心很暖,带着点花香:“傻孩子,不管你现在是谁,都是我们看着长大的。” 她摸了摸苏朗暄的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这三个月,让你受委屈了。”
苏诗意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突然一拍大腿:“难怪!哥你之前笑得那么奇怪,我还吐槽你笑得像庙里的泥菩萨!”
顾折谨的耳尖微微发烫 —— 那时他还在努力的模仿苏朗暄,希望完全替代苏朗暄,而如今却更多的想占有这个人!
最后苏任笙拍板:“这事天知地知,我们知,不准外传。顾折谨每天吃完晚饭来我这儿补课,总不能一直用生病当借口。”
顾折谨点头应下,心里却清楚 —— 能被允许住在这里,不过是因为他现在顶着苏朗暄的躯壳,苏家父母不会放心苏朗暄独自住在外面。
第二天一早,苏任笙特意去年级组办公室 “闲聊”,跟各科老师提了句 “我家朗暄前几天发烧,考试发挥失常”。虽然学生们都不知道苏朗暄和苏任笙的关系,但老师们都知道他是苏朗暄的父亲,毕竟入学档案上有着明晰的记载!苏老师教了十几年书,向来靠谱,没人怀疑。
可成绩榜贴出来时,还是炸出了一个人 —— 沈执曜!
他挤在人群里,一眼就看到了苏朗暄的名字,后面跟着个刺眼的数字:203 名。
沈执曜的脑子 “嗡” 地一声。他这辈子考了 95 名都觉得丢人,可苏朗暄呢?上辈子就算高二发烧到 39 度,照样考了年级第九!这差距简直像天堑。
“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手指死死抠着公告栏的铁边,“阿暄不可能考成这样。”
这一天沈执曜什么课都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那个 203 名。他凭着上辈子的记忆在心里对比,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 这学期的苏朗暄太冷漠了,从不跟他去打球,连以前爱吃的荔枝,这阵子也碰得少了。
放学铃刚划破教学楼的喧嚣,沈执曜已经抓起书包冲了出去,书包带勒得肩膀生疼也顾不上。他心里像揣着团火,一半是急着弄清那 203 名的蹊跷,一半是真怕苏朗暄病得厉害 —— 早上苏老师说他生病请假时,那语气里的担忧不似作假。
“管他是真病还是有别的事,总得亲眼见了才放心。” 他边跑边咬着牙嘀咕,脚步恨不得踩出火星子。要是真病了,他得把林姨炖的冰糖雪梨带来;要是…… 要是有别的隐情,他更得堵着人问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