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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药圃交锋·身份暴露 晨雾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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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还没散干净,药圃砖缝里结着霜花。凌惊鸿沿着青石小路往里走,靴子踩碎了几片枯叶。她低着头,斗篷下的手指在袖口上摩挲着,把北狄香囊里的草根偷偷藏进袖中,那草根有股刺鼻的苦味。
这地方她来过好多次,但今天和以前不一样。后院有人在烧药渣,火光映出几张模模糊糊的脸。风一吹,灰烬“簌簌”往下落,就像下了一地黑灰。
她贴着墙根慢慢挪动,躲开巡逻的太医署侍从,借着晨雾掩护,悄悄靠近火堆。火焰舔着一堆紫黑色的草根,烧的时候“噼啪”作响,像骨头被压碎似的。
她眯起眼睛,那些草根……不太对劲。前世她在北狄王帐见过这种植物,巫医用它配迷药,叫“噬魂草”,能让人神志不清。
她赶紧抽出袖中的软帕,趁人不注意,把几块没烧完的残渣包起来塞进袖子。刚弄完,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你头发上沾了雪线蕨。”声音低沉,语气满不在乎。凌惊鸿心里一紧,停下脚步。
萧彻站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手里捏着一片银杏叶,眼睛看着她的鬓角。“边关才有的毒草。”他说得跟聊家常似的,“怎么,你去过北狄?”
她没回头,只是稍微偏了下头,让风把那片叶子吹掉。“陛下今早心情挺好。”她语调很稳,好像没听出话里的试探,“连药渣都亲自来看。”
萧彻没接话,慢慢走到她身边,眼睛扫了扫火堆。“苏妃最近身子不好。”他说,“说是旧疾复发,但我总觉得……有点不对。”
凌惊鸿往后退一步,假装脚下一滑,身子歪了一下,趁机把袖子里的噬魂草藏好。“陛下要是怀疑,不如问问苏妃。”她站稳后,语气带着点笑意,“我听说,她昨晚还在冷宫外转呢。”
这话一说,萧彻眼神变了。凌惊鸿已经转过身,抬手整理着裙摆,就像刚才那一摔是个小意外。“陛下恕罪。”她低头行礼,“臣女失态了。”
萧彻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没事。”他抬起手,把那片银杏叶轻轻放在她肩上。“只是提醒你一句。”他小声说,“有些地方,不是谁都能去的。”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脚步稳稳的,身影消失在晨雾里。凌惊鸿站在原地,手指慢慢握紧。那片银杏叶边上,隐隐有蛇形纹路。她知道,这是苏婉柔那边的人干的。
药渣还在燃烧,火光一闪一闪的,映出她眼里的寒意。药圃深处,一只乌鸦飞过枝头。凌惊鸿悄悄离开了药圃,穿过月洞门,拐进侧巷里。
这里没人守着,只有风吹着藤蔓,在墙上投下一块块影子。她停下脚步,从袖子里掏出那块噬魂草根。烧焦的残渣还能看出样子,叶片的脉络清清楚楚。
她拿出一小块放嘴里尝尝,舌尖马上麻了,喉咙里泛起一股腥味。果然是北狄巫医用的东西。她把草根重新藏好,正要走,突然听到前面有脚步声,是太医署的侍从在巡逻。
她赶紧躲到假山后面,屏住呼吸。一个沙哑的声音说:“昨儿个是谁送的香囊?”另一个声音回答:“好像是阿三,不过……已经被抓走了。”“带走了?”那人冷笑一声,“怕是回不来了。”
凌惊鸿眼睛瞪的大大的。阿三……她咬着牙,指甲掐进手心。远处传来沉闷的更鼓声,在寂静的夜里回荡。她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神平静下来。她得赶紧行动。
回到院子里时,天已经亮了。她推开门,屋子里飘着淡淡的檀香。云珠坐在窗边剥橘子,看见她回来,马上放下手里的橘子,站起身来迎接。“小姐,您去哪儿了?我等了一早上。”
凌惊鸿没有说话,走到桌前坐下,解开衣襟上的暗扣。云珠觉得不对劲,小心地问:“出什么事了吗?”凌惊鸿沉默了好大一会儿,从袖子里拿出那块噬魂草根,放在桌上。
“这是北狄的东西。”她说,“他们在宫里动手了。”云珠脸色变了:“苏婉柔?”“不止她。”凌惊鸿看着那块草根,眼神很深沉,“还有太医署,甚至……朝堂。”
她顿了顿,接着说:“有人想在宫里搞事,目标是我。”云珠紧张地问:“那我们怎么办?”凌惊鸿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拉开帘子。阳光照了进来,照在她脸上,却照不进她心里。
“今晚。”她小声说,“我要去一趟太医署。”云珠惊讶地说:“可是那里现在戒备很严!”“正因为戒备严。”凌惊鸿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他们才会放松警惕。”
她转头看着云珠,语气很坚定的说:“帮我准备一套夜行衣。”云珠咬了咬牙,点点头。凌惊鸿又看向窗外,远处宫墙高高的,像个大笼子。但她知道,真正的笼子从来不是围墙,而是人心。
太阳往西斜,天色渐渐暗下来。凌惊鸿站在铜镜前,把最后一根银针插到发髻上。她伸手摸摸发间的银簪,指尖碰到那行像蚊子脚一样细的字:“凌家旧部,誓死效忠。”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母亲临终的画面。那时候,她还是个啥都不懂的少女,不懂权谋,不知道生死。现在,她不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公主。她是凌惊鸿,她要亲手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她睁开眼睛,眼神像刀一样锋利。“该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