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暗室囚徒·针锋相对 铁皮屋 ...
-
铁皮屋子弥漫着一股潮气，凌惊鸿后背倚着冰凉的栏杆，手腕上的铁链子沉得好似压了块巨石。她稍稍动了动手，链条发出一阵轻响，宛如蛇在地面滑行。
她记得自己是怎么进来的——那天夜里她摸进太医署，结果轻易就被几个黑衣人制伏住。但她没想到，背后主使之人竟是萧彻。
“陛下倒是真有闲情。”她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屋里的死寂，“请我喝茶，非得用铁笼子装着送来？”
黑暗中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像是故意让人听见。
火光一闪，照亮了一张似笑非笑的脸。
“你闯太医署做什么？”他问道。
凌惊鸿半眯着眼看着那团晃动的光晕，她心里清楚，这是在试探她。萧彻不会真以为她只是个好奇的公主。
她轻轻一笑：“陛下觉得呢？”
萧彻走近几步，在铁栏前停住。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宛如一只蹲守猎物的野兽。
“听说你在药渣里捡了些东西。”他语气随意，“噬魂草根。”
凌惊鸿心里一震，但脸上却不动声色：“不过是草根而已，能说明什么？”
“它不该出现在宫里。”他顿了顿，“尤其是不该出现在你的袖子里。”
凌惊鸿垂下眼睑，指尖摩挲着手腕内侧的皮肤——那里有一块淡淡的红痕，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
前世，那是赐婚时留下的印记。
这一世，她故意留了下来。
她忽然抬起头来，直视着他：“陛下是来查我的，还是……来确认我是不是那个‘她’？”
萧彻眼神微微一动，却没有接话。
凌惊鸿笑了：“若我真是那个‘她’，您觉得我会傻到在这种时候暴露自己吗？”
因为她的逻辑无懈可击，他原想借机逼她说实话，结果反倒被她牵着走了。
凌惊鸿趁势进一步施压道：“陛下想知道我是谁，不如先问问自己——你到底希望我是谁？”
萧彻沉默了良久，最后终于开口说道：“你身上的守宫砂，是真的。”
“当然。”她微微一笑，“不信可以查验。”
他没说话，目光落在她的颈侧，又缓缓下移，最终停在胸口偏左的位置。
那里有一颗朱红色的痣，形状像一朵半开的梅花。
凌惊鸿心头一紧，知道他发现了异样。
三年前，她被贬为庶人，黥刑烙下的印记，如今已褪成一颗“痣”。
她没有否认，而是轻轻撩起衣袖，露出手臂上那道淡青色的胎记。
“陛下见过哪个公主身上有这种胎记？”她反问，“若不是命格特殊，我怎敢冒充皇族血脉？”
萧彻盯着那道胎记看了许久，低声说道：“你比我想象的……更有趣。”
凌惊鸿心头一松，表面却依旧镇定：“陛下既然感兴趣，不妨让我活着。有些事，或许我能帮到您。”
他嗤笑一声：“你能帮我做什么？”
“比如，”她压低声音，“找到真正的幕后黑手。”
他眉峰一挑：“哦？”
“苏婉柔不过是枚棋子。”她缓缓说道，“真正操控这盘局的，另有其人。”
这话一出，连萧彻都变了脸色。
他原以为她不过是个复仇心切的女子，现在看来，她对朝堂局势的洞察，远比他想象的要深刻。
凌惊鸿接着说：“您也知道，她在冷宫外徘徊不止一次。但她不是独自行动的。太医署、北狄，还有……某些我们尚未发现的势力。”
她顿了顿，压低嗓音：“您真的以为，她只是为了争宠才动手吗？”
萧彻没有回答她的话，但他已经意识到，这场局比他预想的要大的多。
凌惊鸿见状，顺势再往前推进一步：“陛下若信我，不妨放我出去。我可以为您找出真相。”
他静静地看着她，像是在权衡利弊。
片刻后，他转身走向门口，临走前却忽然停住。
“你有没有想过，”他头也不回地说，“我之所以不杀你，是因为我也在等一个时机？”
凌惊鸿瞳孔一缩，心想他果然早就知道些什么。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整个暗室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凌惊鸿靠在墙边，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知道，刚才那一番话，既是一场赌博，也是一次试探。
而萧彻的态度，也从怀疑转变为观望。
她赢了一步，但真正的考验，才刚开始。
暗室深处，另一个囚室内传来轻微的咳嗽声。
凌惊鸿转过头，朝隔壁的方向看去。
那是个女人的声音，虚弱却带着几分熟悉的气息。
她皱眉，正想开口，对方却先一步低声说道：“别说话，有人监听。”
凌惊鸿心头一震，她认出了这个声音——是阿三，那个送香囊、后来被带走的小太监。
他竟也被关在这里？
她刚想回应，忽然听见头顶传来一阵细碎的声响，像是某种虫类爬行的声音。
凌惊鸿迅速贴紧墙壁，屏住呼吸。
黑暗中，一道幽蓝的光芒闪过。
她看到，对面那个女人脖颈后，浮现出一道诡异的纹路。
蛇形刺青，像活物一样，在皮肤上游走。
凌惊鸿心头一沉，她意识到这是北狄巫术。
她闭上眼，脑海里迅速闪过前世的记忆。
那些画面里，也有这样一条蛇，盘踞在一个神秘组织的首领身上。
而现在，它竟然出现在宫里。
她猛地睁开眼，正对上那双同样凝视着她的眸子。
两人在黑暗中对视片刻，彼此心领神会。
门外的脚步声再次响起来。
凌惊鸿迅速回到角落，装作昏迷的样子。
而那女人也恢复了原本的状态，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门开了，火光涌了进来。
萧彻的身影再次出现。
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块玉佩，轻轻晃了晃。
“你说得对。”他淡淡道，“苏婉柔只是第一步。”
凌惊鸿心头一跳，心想他知道些什么。
“但你要记住。”他靠近几步，低声说，“我不信任何人，也包括你。”
说完，他转身便离开了，留下一句话飘在空气中：“今晚之后，一切都会不一样。”
门重重合上，黑暗重新笼罩着整个暗室。
凌惊鸿缓缓睁开眼，盯着那扇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知道，真正的较量，这才是刚刚开始，而她，早已做好了准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