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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香囊诡秘·布纹为证 晨雾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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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还没散干净，冷宫房檐角挂着的冰棱，射出灰白的光。凌惊鸿站在铜镜前，手指轻轻摸过头发上的银簪。簪子头上刻着半只展开翅膀的凤凰，尾巴羽毛卷成旋涡样，藏在黑头发里，就像从来没真正飞起来过。
昨晚那枚狼头佩，她已经塞进袖子里的夹层，这会儿紧紧贴着手臂，凉气顺着皮肤往上爬。
“小姐，太医署送香囊来了。”云珠掀起帘子走进来，声音中还带着中毒后的虚弱，“说是阿三送来的。”
凌惊鸿微微侧过脸来，看着铜镜里自己的眼睛，清澈又冷静，像水底藏着刀。
“把它放在桌上。”
香囊是用素色软缎缝的，针脚很密，边角绣着一朵缺了瓣的曼陀罗花。味道挺冲，带点苦味，不像是普通安神香，倒像是……
记忆一下涌上来。
那是在北狄王帐里的事儿，巫医们围着炉火，把药粉塞进香囊夹层，然后挂在敌军主帅床头。那种布料也一样，轻飘飘的却结实，织纹里藏着暗线，隐隐约约能看出图案。
她不动声色地接过香囊，指尖扫过边缘，果然摸到几道细细的凸起。
“阿三在哪？”
“被拦下了，说等您验过才放人。”
凌惊鸿垂下眼睛，语气平平地说：“让他等着。”
她转身坐下，把香囊放桌上，顺手拿起一根细银针，在烛火上燎了一下。
云珠站在她身后，一脸疑惑：“小姐要拆开它？”
“就试试味道。”她笑了下，眼里却没笑模样，“你去门口守着，有人靠近就咳咳咳一声。”
云珠点点头退出去，脚步轻得像片落叶。
凌惊鸿慢慢抬起手，用银针挑开一角，动作慢得很，好像怕惊动啥。
一层薄夹层里，藏着一张发黄的纸。
她赶紧抽出来展开，果然是配方残页，字有点模糊，但几个药材名清楚得很：紫云藤、断肠鸢、血参引……
这不就是前世在苏婉柔寝殿密室里见过的毒方嘛！
她心里一紧，手却不慌不忙，把纸折好藏回袖子夹层，再把香囊弄回原样。
“来人。”
门外马上有侍女答应。
“送去太医院，让太医令亲自验看。”她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丝冷笑，“我怀疑，有人想让我睡不好觉。”
侍女领命走了。
凌惊鸿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扇窗，寒风呼地扑过来，吹乱了鬓角的碎头发。
她望着远处的宫墙，眼神沉沉的。
太医署，得变变样了。
中午的时候，她进了太医院。
看病的人不少，可气氛怪怪的，有种说不出的紧张。她刚进门，就感觉好几道目光扫过来又很快移开。
她不紧不慢地往主堂走，目光扫过高椅上的太医令。
这人快六十了，头发胡子全白了，平时神色挺稳，今天却有点不对劲，搭在茶盏上的手指微微抖着。
凌惊鸿在他对面坐下，神情挺自在。
“麻烦大人看看这香囊。”她慢慢展开帕子，露出那枚香囊，“味道有点怪，不知道是不是药材放久了。”
太医令接过香囊，眉头皱了下，又看了她一眼，说：“姑娘想多了，这是老夫亲手配的安神方。”
“哦？”她语气挺温和，话句却挺刺人，“可我昨天路过苏妃娘娘寝宫，看见她纱帐用的布料，和这香囊特别像。”
这话一出，堂里一下安静了。
太医令脸色变了变，握着香囊的手指使劲儿收紧。
凌惊鸿接着说：“要是真巧合就算了。可要是有人借着安神的名儿，干别的事儿……恐怕大人也脱不了干系。”
话落了，满屋子静悄悄的。
太医令终于站起来：“来人！把香囊收起来，查查哪儿来的！”
两个侍从上前刚要拿香囊。
凌惊鸿突然开口：“慢着。”
她看向门外，站着的正是送香囊的阿三。
他低着头，双手被绑着，脸上却不慌，反倒朝她看了一眼，眼神里有点哀求。
凌惊鸿心里动了一下，但却没表现出来。
“大人，”她慢慢起身，声音不大，可所有人都能够听见，“要是真没事，为啥急着毁证据？”
太医令脸色铁青，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
这时候，阿三突然挣扎起来：“小姐，看看你的发簪……快看看！”
大伙一愣。
凌惊鸿心里一震，手指不自觉地碰到头发上的银簪。
那一下，她好像明白了啥。
阿三眼里闪过一丝轻松，好像完成任务了，被拖走时嘴角居然笑了。
凌惊鸿站在原地一动没动。
她知道，这根簪子，藏着的不光是母亲临死托付的秘密。
还有——一场局，才刚开始。
天全黑了，太医院门前一个人都没有。
她一个人走在回廊上，衣服擦过石阶，脚步轻得像个影子。
她停下，抬手拔下头发上的银簪。
簪子尾巴刻着一行特别细的字，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凌家旧部，誓死效忠。”
她眼睛一缩，呼吸停了一下。
远处传来了打更声，一下，两下，像极了敲在心上。
她把簪子重新插回头发，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原来如此……”
一阵风吹过，把她的小声嘀咕吹走了。
灯笼晃着，光影乱糟糟的。
她转身走了，背影直得像把剑。
夜，更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