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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密道迷踪·玉簪折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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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浓得像被泼了墨,让人喘不过气来。风都不敢往冷宫里吹,怕惊扰了藏在黑暗里的秘密。凌惊鸿提着灯笼,脚步轻轻的,就怕踩醒了地底的魂一样。她心跳加速,一下比一下沉重有力。
想到云珠中了北狄祭祀用的断肠鸢之毒,她心里警觉起来。那毒药不是谁能随便带进宫里的,这大半夜的,肯定藏着危险。她低头看着手里半截玉簪,断口还热乎着呢,就好像刚才那一刀,斩断的不光是簪子,还有她和过去的最后一点联系。
母亲临终前,把簪子塞到她手里,眼神里有话没说出来。那一夜,她看着母亲闭上眼,心都死了,但又觉得簪子里藏着秘密。现在簪子断了,那些没说出口的话,也像碎玉一样散在这夜色里。
“藏得挺深……”她小声嘟囔,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但还不够。”
她蹲在枯井前,藤蔓缠在井口,挡住了下面的黑暗,可挡不住空气中的血腥味。她指尖在地面上一扫,摸到几道新脚印。有人来过,还是个高手。
她心里一紧,刚要起身,背后突然有风声。她本能地一闪,身子一歪躲开了。只听“嗤”的一声,一道寒光擦过脸颊,脸上划出一道小血痕。
黑影里,刺客像鬼魅一样,剑直取她咽喉。凌惊鸿身子一晃,顺势翻滚,袖中银针捏在手里,等对方再靠近。
这人不简单,剑没收势,手腕一抖,剑尖裂开,露出幽蓝——是淬了毒的剑!她心里一紧,不敢硬接,跃上井沿一蹬,反手甩出三枚银针。
刺客动作快,偏头躲过两枚,第三枚钉进肩胛骨,闷哼一声,身子顿了一下。她知道不能再硬拼了。
“就现在!”她心里一紧,脚尖点地扑过去,伸手要夺他腰间的东西。
可那人突然冷笑一声,扯断腰带,一块狼头佩掉在地上。那狼头佩上刻着星纹,和萧彻那天戴的玉佩一模一样。
刺客往后退去,几下就消失在黑暗里,留下一句低笑:“凌小姐,下次见面,就没这么好运了。”
凌惊鸿站在原地,攥紧断簪,手指关节都发白了。她心里更加坚定了,心跳虽然加快但却很稳。
她弯腰捡起狼头佩,手指摸着星纹,心里有了猜测——北狄巫医,恐怕和太医署有关系。那个刺客……
她眯起眼,脑子里浮现出一个人。那人身材修长,穿黑衣,眼里透着阴鸷,好像和夜色融在一起了。
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不紧不慢,好像故意让她听见。
“哎哟,这不是表妹吗?”顾昀舟醉醺醺地开口说道,“这么晚了,一个人在这儿干啥呢?”
凌惊鸿转过身来,只见他靠在墙边,摇着扇子,嘴角似笑非笑。他今晚穿月白长衫,腰间玉佩在微光里闪着光,就是刺客掉的那种。
她心里一震,脸上却没表现出来,故意举起断簪,装得伤心欲绝的样子:“我……我想来看看娘亲留下的东西……结果,结果它断了……”
她声音哽咽,眼角有泪,好像真没了主心骨。
顾昀舟走近几步,合上扇子,敲了敲她肩膀:“哎呀,一支簪子而已,回头给你买支更好的。”
他靠得太近,凌惊鸿顺势往他身上靠,鼻子蹭过他衣襟。一股熟悉的沉香混着檀木味飘过来——和苏婉柔寝殿里香囊的味道一个样。
她一下明白了。这个看着纨绔的表哥,恐怕不简单。
“你一个人来冷宫干啥?”他语气轻佻,手悄悄搭上她手腕,“这儿可不好玩。”
凌惊鸿假装抽泣,一边抹眼泪,一边把断簪藏进袖子:“我……我想找线索,云珠差点没命了……我不能让凶手跑了……”
“哦?”他挑了下眉,“那你找到啥了吗?”
“没有……”她摇摇头,声音软软的,“就觉得这儿有点怪……好像有人藏过东西……”
她说完,偷偷看他一眼。他嘴角还挂着笑,但眼神里闪过一丝凝重。
凌惊鸿心里冷笑,脸上更柔弱了:“顾哥哥,我好害怕……今晚的事,你别告诉别人行不?”
“行行行,我不说。”他拍拍她背,温柔得过分,“不过你别太逞强,有些事你管不了。”
她点点头,好像被安抚了。
但她心里清楚,这一夜,远还没有结束。
她松开他袖子,假装绊了一下,往后退几步:“我回去了……今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顾昀舟看着她走远,脸上的笑意慢慢没了。他低头看看袖口,不知啥时候多了根银针。
“有意思。”他小声笑着,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凌惊鸿走出冷宫,回头看了眼枯井,眼神平静的象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样。她从袖子里拿出狼头佩,手指慢慢滑过星纹。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拦住我?”她低声说,语气平静却带着冷意。
风掀起她衣角,吹乱了额头的碎发。远处传来一声枭叫,好像有人在耳边说话。
她没有回头。因为她知道,真正的猎人,不会被猎物骗到。
夜还长,她要做的事,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