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5、梦行云 “你爱我吗 ...
宋锦站在榻前一言不发,故尘染看着他这副模样,扯了扯嘴角,她在心里下定了决心,便开口道:“把人都叫来吧,楚逢天、恨天、凌微、任安、江暮……还有陈春娇。”
宋锦一怔,随即躬身:“是。”他转身出去,脚步声在空旷的廊下渐行渐远。
姜淮望守在榻边,他看着她苍白的脸,那点刚擦去的泪痕又蓄满了眼眶,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染娘……”他低声唤她,声音哽咽,“还有别的法子……一定有别的法子……”
故尘染没应声,只是费力地抬起那只冰凉的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随后,她轻柔地唤了一声:“淮望。”
姜淮望浑身一颤,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她的手背上,滚烫。
“我不如我母亲。”故尘染闭了闭眼,疲惫道,“我撑不了那么久,天光毒,最多还有四个月。四个月,我清不完江南的魑门,也救不完这满城的百姓。”她睁开眼,“所以,不能再跟楚英公主纠缠了。她想耗死我,我偏不给她这个机会。”
姜淮望瞳孔骤缩,像是预感到了什么,死死抓住她的衣袖:“染娘,您要做什么?”
故尘染没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天边泛起鱼肚白,那点微光落在她脸上,映得她肤色近乎透明,仿佛下一刻就会消散在这晨光里。
脚步声由远及近,楚逢天第一个进来,老妇人步履沉稳,脸上沟壑纵横,看不出情绪。恨天跟在她身后,那张万年不变的死人脸,此刻也绷得死紧。接着是凌微、任安、江暮。陈春娇来得最晚,她没坐,就靠在门框上,手里捏着一把瓜子,目光在屋内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故尘染身上,嗤笑了一声。
“哟,这是要交代后事了?”
满室皆静。
故尘染靠在软枕上,脸色苍白得透明,她看着这些人,这些人,是她在这江南的全部底气,也是她最大的软肋。
“姑姑说笑了。”她虚弱地道,“后事,还没到时候。”她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众人,一字一句道,“我要布一个局,一个以我为饵,钓尽天下鱼的局。”
楚逢天眉头一皱:“小染,您要做什么?”
“假死。”故尘染吐出这两个字,“放出消息,说我故亦,中了楚英公主的毒,不治身亡。”
话音落下,满室哗然。
“不行!”任安第一个反对,他猛地站起身,“阿染,这太危险了!假死?万一被识破,你就是真的死无葬身之地!”
“是啊阁主!”凌微也急了,“楚英公主和魑门盯着我们,稍有破绽,他们便会蜂拥而上!”
故尘染静静地看着他们,等喧哗稍稍平息,才继续说:“正因为危险,才有效。”她目光平静,“你们听过‘围魏救赵’么?”
众人皆是一愣,没人应声。这词不稀奇,可此刻从她嘴里说出来,却带着一股子凉意。
“我活着,他们便要杀我。我死了,他们便会松懈,便会内斗,便会露出破绽。”故尘染缓缓说道,“我要让他们以为,万尊阁群龙无首,一盘散沙。我要让他们以为,这江南,又成了他们可以肆意争夺的肥肉。”她阴森森地说,“然后,我再一把火,把这群想吃肉的狼,统统烧死。”
陈春娇在门边嗑了颗瓜子,慢悠悠地开口:“想法不错。可你死了,谁去烧那把火?你那点力气,够不够撑到那个时候?”
“我撑得住。”故尘染看向她,“姑姑,你会帮我么?”
陈春娇盯着她看了半晌,突然走了过来,伸手,用力地捏了捏她的脸。那力道不轻,捏得故尘染眉头皱了一下。
“疼么?”
“疼。”故尘染如实道。
“知道疼就好。”陈春娇松开手,站起身,“既然要玩,那就玩大点。你‘死’了,这江南的烂摊子,我帮你收拾两天。”
她这话一出,算是表态了。
隐初宫,也站在了万尊阁这边。
故尘染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楚逢天和恨天:“我‘死’后,万尊阁由楚逢天暂代阁主之位,恨天辅佐。对外宣称,是悲伤过度,闭关守灵。对内,你们要稳住局面,不能让弟子们乱了阵脚。”
楚逢天深深看了她一眼,躬身道:“老身,遵命。”
“凌微。”
“在。”
“你负责稳住民心。粥棚要继续开,药要继续发。我要让百姓觉得,我故亦虽然死了,可万尊阁还在,我做的事,还在继续。”
凌微眼眶微红,重重点头:“是。”
“任安。”
任安上前一步,死死咬着牙,没说话。
“我‘死’后,任家便是众矢之的。”故尘染看着他,“楚英公主和魑门,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你。你要守住任家,守住苏州城的粮道和商路。这很难,你要想清楚,是继续帮我,还是明哲保身。”
“为什么?”他问,“为什么一定要做到这一步?这江南的烂摊子,关你什么事?盛澜的江山,又关你什么事?”
一连三个问题,像三记重锤。
故尘染没立刻回答。她缓缓抬起手,指着自己的心口:“因为盛澜朝廷,远在洛阳,看不见这里的苦难。因为卫家,坐视不理,守着他们在江南的富贵。因为江南的百姓,一盘散沙,任人宰割。所以,”她冷肃道,“我要让他们知道,我故亦、故尘染哪怕死了,也比他们活着更有用。”
话音落下,屋里内外,一片死寂。
任安仰起头深深吸了口气,随即打开折扇在胸前摇了摇,轻声道:“阿染,我任安这辈子,还没怕过什么。你活着,我帮你赚钱。你死了,我帮你守灵。这江南的天,塌下来,也有我任家顶着。”
故尘染看着他,许久,轻轻“嗯”了一声。
“江暮。”
那个沉默的青年上前一步。
“你负责保护姜淮望,姜淮望,你的任务最重。你要守住我的‘尸身’,不能让人看出破绽。江暮,我把他交给你。他若是少了一根头发,你便提头来见我。”
江暮喉结滚动了一下,躬身:“是。”
姜淮望浑身一颤,猛地跪倒在榻前,死死抓住她的衣袖:“染娘……我陪您……我陪您演完这出戏,我给您试药,我给您守灵……您别丢下我一个人……”他哭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像个被遗弃的孩子。
故尘染伸出手,冰凉的手指轻轻拂过他的发顶,难得用温柔地语气道:“你是我在这世上,最信得过的人。别让我失望。”
姜淮望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她。
她缓缓地说:“我‘死’后,你便是这局里,最关键的一环,你守着我的‘尸身’,便是守着这万尊阁最后的底线。”
姜淮望浑身一颤,随即,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缓缓地,跪了下去。
“臣,”他顿了顿,改了口,声音坚定,“姜淮望,愿随阁主,共赴黄泉。”
赢了,便是江南太平,天下归心。
输了,便是万劫不复,身死道消。
苏伊娜不知何时也来了,就坐在窗边的阴影里,手里把玩着一把金柄匕首。她看着这一幕,眯起眼,盯着故尘染看了片刻。她随手拉过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笑道:“这戏这么好看,我若走了,岂不是错过了好戏?”她看向故尘染,金瞳里满是玩味,“不过先说好,我只看戏,什么都不帮你们万尊阁做。若是这戏唱砸了,我可是要第一个拆台的。”
故尘染看向她,轻轻扯了扯嘴角:“有女皇这句话,我便安心了。”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宋锦身上。宋锦一直沉默地站在角落里,像一抹没有存在感的影子。
“至于宋锦,”故尘染沉吟道,“你是我这盘棋里,最关键的那个‘劫’。”
宋锦躬身道:“臣,听候阁主差遣。”
“你不许将我假死的事情传回洛阳。”故尘染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警告,“不能再让他搅乱我的棋局了。若你敢泄露半分……”她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我便让你,还有他,生不如死。”
宋锦浑身一僵,他抬起头,看着榻上那个苍白瘦削的女人,良久,肃穆道:“臣,誓死保守秘密。若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故尘染轻轻闭上了眼:“都退下吧。明日,发丧。”
……
故尘染已经“睡”了。
姜淮望守在榻边,不敢合眼,他不知道她是不是在做梦。如果是梦,那这梦,一定很冷。
……
水。
无边无际的水。
故尘染站在一片望不到头的浅滩里,水是温的,像血,又像羊水。天空是混沌的灰白,没有日月,没有星辰,只有一层层压下来令人窒息的雾气。
她低头,看见水中倒映出自己的脸。很陌生,又很熟悉。
“你来了。”声音从身后传来。
故尘染蓦然回头,不远处,也站着一个人。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同样的眉眼,同样的身形。唯一的区别是,那个“故尘染”穿着一身洁白的素衣,雪白的长发披散着,瞳孔是红色的。而她自己呢?却还穿着那身沾满血污的锦袍,沉重得像一副枷锁。
“你是谁?”故尘染问,手下意识按向腰间,却摸了个空,烛龙剑并不在。
“故尘染”笑了:“我是谁?”她缓步走来,水面随着她的脚步荡开一圈圈涟漪,“你连自己都不认识了么?”
“我是你最深的渴望,也是你最脏的恐惧。”她停在故尘染面前,伸出手,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她的脸颊,“我是你杀过的每一个人,也是你爱过的每一个人,我是你……”她凑得更近,呼吸拂过故尘染的耳廓,“我是你不想承认的那一部分。”
故尘染下意识地后退了退,可脚底下是水,无处可退。
“留下来吧。”“故尘染”伸出双手,捧住她的脸,那张脸近在咫尺,呼吸交融,“留在这梦里。这里没有毒,没有痛,没有背叛,也没有那些永远也做不完的、该死的抉择。”
“你看,你多累了。”“故尘染”轻声呢喃,“你才十六岁,却背着那么多的债。你杀了那么多人,手上血洗不干净。你以为你是在救他们?你只是在用他们的命,填你心里的那个窟窿。”
“我没有……”故尘染挣扎着,想推开她,可手臂软得厉害,像是被抽走了骨头。
“你有。”“故尘染”凑得更近,近到她们的额头几乎相抵,近到故尘染能看清她眼中倒映出的、那个狼狈不堪的自己。那双眼睛里,没有算计,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怜悯。
她轻轻吻了吻故尘染的额头。
那是一个冰凉的吻,让她浑身战栗。
“故尘染”说:“别去演那场可笑的戏了,假死?哈……你死了,他们只会更开心。小皇帝会娶新的皇后,姜淮望会跟着你殉情,任安会守着你的灵位过一辈子。而你呢?你连个坟都没有。”
“你看,”“故尘染”笑了,手指顺着她的脖颈滑下,解开她衣襟的第一颗扣子,“你明明也想留下来,不是吗?留在这里,不用去管什么江南,什么魑门,什么狗屁的百姓,这里只有我们。”
水漫过了她的腰际。
“别说了……”故尘染闭上眼,眼泪从眼角滑落,混进池水里,分不清彼此。
“为什么不说?”“故尘染”的吻落下来,落在她的眼睑上,吻去那点咸涩的湿意,“承认吧,你也累了。你也想扔下这一切,扔下这烂透了的世道,扔下那些指望你的可怜虫。”
“我扔不掉……”故尘染的声音破碎在喉咙里。
“你扔得掉。”“故尘染”的手环得更紧,“只要你愿意,只要你闭上眼,不再醒来。这局棋,你不用下了。这万尊阁,你不用当了。这故亦,你也别做了。”
水逐渐漫过了她的胸口,那“故尘染”的声音变得缥缈起来,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留下来吧,和我在一起,永远在一起。”
永远,多么诱人的词。没有痛,没有责任,没有牺牲,没有那些必须咬牙扛下去的该死的黎明。
她沉下去,又浮上来。湿透的衣衫贴在身上,沉重得让她动弹不得。她挣扎着想要站起,却有一双手从身后环住了她的腰,将她牢牢地锁在那个怀抱里。
“别动。”那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呼吸拂过她的颈侧,激起一层战栗,“动什么,就这样待着,不好么?”
“你闻。”“她”在她耳边轻声说,“水是甜的。”
故尘染低下头,水面映出两个人的脸。除了那双血色的瞳孔,和那头雪白的发丝,她们有着一模一样的样貌,一模一样的表情。她们像一对双生的花,开在同一根茎上,谁也离不开谁。
“没有人比我更爱你。”“故尘染”有些骄傲地说道。
故尘染偏头,躲开那只手,冷笑:“爱我?你连人都不是。”
“我是人。”“故尘染”收回手,也不恼,蹙眉道,“我是你,你活着,我就活着。你死了,我也死了。这世上,还有谁比我更爱你?他们想救你,我想毁你。这才是爱,不是么?把你从这具臭皮囊里解放出来,把你从这该死的责任里解放出来。”
那双手又环了上来,这一次,是从正面。
“你累了,你倦了,你不想再撑了。”她把故尘染的头按进自己的颈窝,轻轻拍着她的背,“在我怀里,你不用撑。”
故尘染站在水里,水漫过了她的肩膀,漫过了她的脖颈。那水不冷,也不凉,是温的,像一个母亲的子宫。
“我知道你怕。”“故尘染”的嘴唇贴着她的耳廓,“你怕输,怕死,怕到了最后,连一个送终的人都没有。你怕你死了,这江南还是那个江南,魑门还是那个魑门,什么都不会改变。你怕你做的这一切,到最后,连个响儿都听不见。”
“我不怕……”故尘染挣扎着,可那力道软得像棉花。
“你怕。”“故尘染”的手,轻轻按在她的心口上,那里,天光毒正在啃噬她的血肉,“这里,疼么?”
疼,钻心的疼,像有无数根针在里面搅动。
“我帮你止疼。”“故尘染”的吻,落在她的锁骨上,冰凉,湿润,“只要你闭上眼,只要你不醒来,这疼,就没了。”
“我是谁?”她询问。
“你是故尘染。”“故尘染”娇笑道,“穿书者故尘染,借了别人的命,活成自己的故尘染,你不需要答案。”
水漫过了她的下巴,故尘染仰起头,大口喘息,可那水却像是有生命一般,顺着她的口鼻往里灌。窒息感传来,她却奇怪地觉得,那是一种解脱。
“你看,”“故尘染”的声音变得空灵,“多轻松啊,不用呼吸,不用想,不用做选择。就这样沉下去,沉到最底下,那里什么都没有,也没有痛苦。”
她拉着故尘染的手,十指相扣。
“你爱我吗?”
故尘染冷着脸撇过头,不想答她,她反而轻轻一笑。
“跟我走。”她轻柔地道,“别去管外面的那些人了。姜淮望会跟着你来的,任安也会。小皇帝……他迟早会忘了你。这世上,从来不缺一个皇后,也不缺一个万尊阁主。”
“可这世上,只有一个我。”
“只有一个,能这样爱你的我。”
水漫过了她的口鼻,故尘染最后看了一眼水面,水面上的倒影,那个“故尘染”正对着她笑,笑得温柔又诡异。
她们湿透的衣袍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嘘——”“故尘染”亲吻着她湿漉漉的鬓角,“别抗拒呀,你身体里的每一寸,我都熟得很。我知道你哪里最怕痒,哪里最疼。”她的手指轻轻按压,在那颗心脏上画着圈。
她冷森森道:“你只需要……感受我。”
感受她,另一个自己是如何一寸寸地毁灭她。
故尘染那一刻,看见了两个自己。
一个在水里沉沦,眼神涣散,满身狼狈。
一个在水里掌控,红瞳燃烧,神色癫狂。
她们的脸贴得那么近,像是在接吻,又像是在互相啃噬。
她们变成了一个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分不清谁是谁,也不需要分清。她是她,她也是她。是她自己,在爱着自己。是她自己,在被自己爱着。
这世上,最深的爱,是自己爱自己。不是因为自私,是因为如果你连自己都不爱,你拿什么去爱别人?
渐渐的,世界陷入一片了黑暗,故尘染在黑暗里想,可这爱,怎么这么疼呢。
她已经身在局中,退无可退,最终烂在水里。
昨晚刷视频刷到了蒙着黑布,把自己裹着严严实实的女性我真忍不住哭出来了,可能是我太感性了,没想到这个时代还有思想这么落后的。同样我每次写虐的地方都是边哭边写。
这几天要忙毕业的事
21号就要中考了,如果不更新请耐心等待!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65章 梦行云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